呂洪鋒聽了陳青的回答,頓時沉默了。
好片刻后,他才嘆聲道:“林小友啊,斧頭幫不是普通的幫派,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他們對這次的事不會善罷甘休的。實話跟你說了吧,斧頭幫背后有著軍方的背景,他們能半年就統一整個東城九區,就是有著軍方的授意。”
“我昨天之所以有所顧忌,就是因為這點。唉,我應該早點跟你說的,這樣你應該也就不會去招惹他們了……”
說到最后,呂洪鋒再次嘆息了一聲。
陳青旁邊的姜英,聽了呂洪鋒的這番話后,不禁有些擔心的轉頭看向了陳青。
她雖然身處底層,但基本的認知還是有的,明白軍方代表著什么。
同時,她也很聰明。
雖然昨晚見識到了自家師父非人的實力,可既然這個世界仍舊由軍方為主的官方統治著,那么便代表著即使自家師父這一類存在,最終也是抗衡不了軍隊的。
所以,她不免的有些擔心。
但她卻是并未在陳青臉上看出絲毫神情變化。
只見陳青聽了呂洪鋒的話后,淡淡笑道:“呂老,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現在這種局勢,軍方怕是無暇理會斧頭幫的這些破事,更何況,也沒有證據能表明昨晚的事是我做的不是么?既無余力,也沒證據,軍方又怎會為了斧頭幫一個副幫主來得罪一位高手呢?呂老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之所以坦然在呂洪鋒面前承認,主要是為了顯得自己對對方足夠坦誠。
再加上,昨天下午才發生了他在巡捕房“劫獄”的事,當晚負責陳行這邊斧頭幫話事的副幫主就被人殺了,是人都會懷疑他。
他既然想從呂洪鋒這里獲取練氣上的功夫,在對方詢問時,自然沒必要遮遮掩掩。
“話是這么說沒錯……”
呂洪鋒聽了陳青的話,眉頭微皺的說道:“但斧頭幫的那些人沒有底線的,一旦你的身份被他們發現,有軍方的背景在,他們就會肆無忌憚的對你展開報復。你不怕,但你這個徒弟,還有你的家人呢?我聽老羅說過,你好像是一家人在‘怙海’吧?”
當初羅宗平去過陳青在三林鎮租的那套院子,見過陳青的家人。
不過,那都是老黃歷了。
呂洪鋒估計是當初在江邊交流那段時間,聽羅宗平說的。
現在陳青一家早就搬離了三林鎮,即便羅宗平也找不到在哪里。
更何況,陳家現在還有著絕影這位“三華齊變”的大高手坐鎮。
雖然斷了一只手,但也不是一般高手能對付的,更何況還是普通人。
因此,對于呂洪鋒所說的情況,陳青根本就不擔心。
只聽他笑著回道:“這個呂老倒是不用擔心,我的家人有著其他高手保護著,即便被斧頭幫找到也傷不了他們。不過,我倒是很好奇,呂老你是如何知道斧頭幫不會善罷甘休的?鄧探長那邊是有什么消息么?”
“有其他高手保護么,那倒還好一些。”
呂洪鋒聞言,點了點頭,然后才回答道:“是啊,小鄧今天給我傳了個話,說昨晚斧頭幫的王琛去了‘下匯路’吊唁,看到了你做的事情,然后非常憤怒的放出了狠話要讓你付出代價就走了。我想通知你,但昨天你又沒留下聯系方式,我就叫明成開車去找老羅詢問你家地址,但老羅也不在他的武館和工廠,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找不到人……”
說完,呂洪鋒搖了搖頭。
“多謝呂老的關心,有心了。”
陳青聞言,拱手謝道:“也請呂老幫我感謝一下鄧探長的傳話,昨天的事確實有些對不住他,讓他在他們巡捕房的一眾下屬面前丟面了,回頭我擺一桌給他賠個不是。”
“誒,說的哪里話,林小友你如此赤誠待我,我雖然一把老骨頭了,但也不會辜負你的一片赤誠,自當以誠相待。”
呂洪鋒擺了擺手,說道:“至于小鄧那邊也是小事,況且也是他有錯在先,抓了你徒弟,回頭我組個局,你們碰個杯,一笑泯恩仇便是。”
“那就勞煩呂老了。”
陳青聽后,笑著說道。
呂洪鋒則是再次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之后,陳青神情一正,終于話題回到了這次過來的主要目的,他詢問道:“對了,呂老,你昨天說的東城武人聚會的事,大概是什么時候?在哪里聚啊?”
“我也正要跟你說這事。”
呂洪鋒聞言,臉上終于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他說道:“聚會就在明天正午十二點,至于地址,則是在港橋那邊的‘港橋大飯店’。這事是老羅發起的,所以選址的問題就只能由我們不對付的那群武師來選,他們選在了這里。”
“這樣啊。”
陳青聽后,微微頷首點了點頭,也沒說什么。
八月中旬的時候,高杉直人在報紙上高調擺擂臺,許多東、西城的武師去“紅江路”聲援時,他跟羅宗平,呂洪鋒,還有一位武師辛貴清相聚時,便從三人口中得知,東城這邊的武師里,他們三個比較投緣,所以聚在了一起。
剩下的武師則是站在了跟他們不對付的一邊。
因此,聽到呂洪鋒的這番話,他倒也不意外。
至于選址在港橋區的“港橋大飯店”,他也沒所謂。
雖然港橋區那邊是斧頭幫的原始地盤,他昨晚才殺了陳行這邊斧頭幫的話事人,但港橋區那么大,不一定就會遇到斧頭幫。
就算遇到了,那么多武師在場,怕是斧頭幫也得低著頭走開。
更何況,他少數的幾次跟斧頭幫打交道,臉上都是戴著面具的,估計就算遇到了對方也認不出他來。
而即便認出了,他也無懼。
他一個人的實力,便足以橫掃整個斧頭幫!
當然,如非必要,陳青倒也不會這么做。
畢竟,斧頭幫背后有著軍方,雖然不知道軍方授意斧頭幫統治東城幫派的目的,但肯定是有目的的。
橫掃了斧頭幫就打亂了軍方的計劃,多少還是會有些麻煩。
綜合這些因素,陳青對于斧頭幫的態度就是,只要不來招惹他,他也懶得理會對方。
“明天你自己去還是跟著我一起去?”
見陳青聽完地址后沒說什么,呂洪鋒開口問道。
陳青想了想后,回道:“我自己去吧,要是跟呂老你過去,還得麻煩你來接我,太沒禮數了,何況我明天早上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呂洪鋒原本聽到陳青前面的話,剛準備說些什么,但聽到后面陳青有私事要處理后,他臨到嘴邊的話,頓時便改了。
“好吧,既然你明早還有私事要處理,那你就忙完自己過去吧。”
呂洪鋒說完后,又立刻補充道:“不過你記得早一點去,我跟老羅還有老辛倒無所謂,但其他武師沒見過你,你以新人的身份第一次參加聚會,要是去太晚的話,恐怕會被人做文章。倒不是你有什么問題,而是你跟著我們一起,那邊看我們不順眼的人就會故意找茬。”
“我明白。”
陳青頷首點頭應道。
這個道理,他自然知道。
“那就這樣吧,我們也該回去了,出來一天了。”
事情談完,陳青也不再多做停留,開口說道。
“好。”
直脾氣的呂洪鋒也沒挽留,“慢走,我就不送你們了。”
“呂老說的哪里話,你是長輩,我哪敢讓你送。”
陳青笑著說了一句后,便帶著姜英轉身離開了后院,并一路朝著大門走去。
“林前輩走啦,我開車送送你們。”
來到前院時,在這里等候的“阿濤”看到兩人,再次笑著迎了上來,熱情的說道。
陳青微笑著回應道:“不用這么客氣,我們還有點事,自己走就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對方也沒再堅持。
很快,陳青便帶著姜英離開了氣劍門。
等離開氣劍門,朝著外面的九龍大道前行,走出一段距離后,一直乖巧沉默的姜英這才開口說道:“師父,我的事是不是給您帶來了不少麻煩?”
“恰好相反。”
陳青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她,說道:“你的事反倒是讓我的功夫更進一步了。”
他說的是事實。
如果沒有姜英這檔事,他也不會徒手抓子彈,也就不會明悟,他的“道”不光需要練功變強,而且還得“印證”!
因為這個事,陳青今天在處理姜英父母的事時,腦海中還浮現出了許多的印證方法與計劃。
“功夫更進一步?”
姜英聽得滿臉疑惑不解。
陳青見狀,笑著說道:“等你以后功夫練到深處,自然就會明白我的話了,現在給你講你也很難聽懂,而且還會受到干擾,影響現在練拳。你先專注將我教你的‘虎形拳’練到極限再說吧。”
“這樣啊……”
姜英聽得似懂非懂,但她很聽話,并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回道:“好吧。”
不過緊接著,她又問道:“師父,一會兒我們有什么事啊?”
她是在問陳青拒絕那個“阿濤”相送時,所說的話。
陳青聽后,淡淡回道:“沒事,我騙那人的,只是不想他送我們。”
“啊?”
姜英一愣,旋即舉一反三的問道:“那師父你說明早有私事要處理,也是騙那位老爺爺的嗎?”
“真聰明。”
陳青看著姜英,稱贊道。
兩人就這么一邊走,一邊聊,來到了陳行區這一帶的九龍大道,然后攔了一輛黃包車,返回了三羊區……
第二天一早。
陳青在生物鐘影響醒來后,仍然第一時間看向了左眼眼底的精氣神數值。
等看完數值后,便又早起去地下室拿了酒回房練腎。
練完今天的腎臟后,他在吃過早餐后,一早便出了門。
他先是去三林區那邊,給林曼麗報了一個平安,把姜英目前在他那里的事說了一下。
而對于林曼麗詢問發生了什么事,他也只是編了一個理由,說姜英父母有事要回老家,姜英有些不舍,這才沒有按時回來。
等跟林曼麗報完平安后,時間也來到了早上八點多,快九點。
陳青又從三林攔了一輛黃包車,向港橋區而去。
從三林區到港橋區,總共有七個區的距離,坐電車要兩三個小時,而他每隔兩個區換一輛黃包車,也耗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
當拉著陳青的黃包車行駛進港橋區時,時間也差不多快到十一點了。
“哈……哈……哈……”
陳青望著前方,已經跑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的黃包車車夫。
他也沒再折磨車夫,就地付完車費下了車,然后又攔了一輛本區的黃包車,對車夫說道:“去港橋大飯店。”
“好嘞!”
新攔的黃包車車夫笑著應了一聲,然后便拉著陳青一路快跑。
大約十多分鐘后。
陳青被帶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飯店前。
這是一棟超過八層高的樓房,整棟樓房外墻整潔,沒有任何雜亂的廣告牌,只有一塊鑲嵌在墻壁上,豎著的,安裝著彩燈,寫有“港橋大飯店”的招牌。
不過現在是白天,招牌的彩燈并沒有亮起。
而在這棟大樓的一樓,大門的上方也有著非常金碧輝煌,寫著“港橋大飯店”的招牌!
“先生,到了,這里就是‘港橋大飯店’了。”
黃包車車夫剎停車后,轉身賠笑著對陳青說道。
“嗯。”
陳青點了點頭,然后支付了車費下車。
在他下車時,周圍也來來往往的不斷有人進出飯店。
這條街上也停泊著許多汽車,尤其是“港橋大飯店”的門口,基本上停滿了,并一直朝街道兩邊延伸。
而像陳青這樣坐黃包車過來的客人也有不少。
大多數都穿著得體的西服,或者是綢緞質地的長袍馬褂等。
總之看起來都不是底層的打工人。
陳青今天穿的也是一套得體的西服,因為考慮到這是比較正式的場合。
在下車之后,他先是站在“港橋大飯店”的門口,抬頭看了看招牌,這才準備走進去。
但還沒走幾步,突然,他感覺到有一道帶著情緒的目光,凝聚在了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一個帶著不確定的聲音,從他的身后響了起來:“林小友?”
他當即轉頭,順著聲源以及目光來源方向望去。
然后,他訝然的發現,這看他和喊他的人,赫然是那位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辛貴清,辛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