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已經明白了。”
看到陳青臉上的失態,岳素春也睜開微瞇的雙眼,恢復了平靜。
她說道:“這里的事應該是阿紅做的。”
得到岳素春的確認,陳青眼中不禁泛起了欣喜之色。
這么久了,他終于得到了師姐的消息!
隨后,他忽然想起之前劉依林家那些保鏢所說,根據巡捕房的初步調查,兇手很可能還在附近的事。
這讓他立刻便想離開這里,去找何夕紅。
但他這個念頭剛升起,面前的岳素春突然開口說道:“你這個時候離開,這里巡捕房的人就算看在我的面上不會阻止你,但也會將你列為懷疑對象。到時候他們將此事告訴給‘高安局’,你就會被‘高安局’盯上。”
這番話,頓時讓陳青冷靜了下來。
同時,他也意識到剛才的失態,讓岳素春窺探到了自己的情緒。
“看來這幾天的‘精’數值快速提升,讓我又有點受到氣血的影響了……”
體魄越強,氣血也就越強大,同時身體分泌的各種情緒激素也越濃郁。
這幾天的快速提升,讓陳青又再次受到了自身情緒的影響。
在心中給自己敲了一記警鐘后,陳青看著岳素春,低聲說道:“師叔,高安局的人不會追查到師姐吧?”
岳素春聞言,忍不住目光上下打量了陳青一遍,然后說道:“阿紅殺了這么多人,你居然只關心她會不會被‘高安局’追查到,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個鼻孔出氣啊。”
陳青聽后,笑著低聲說道:“如果這戶人家真的是在為那個人做事,這相當于剪除了他的一臂,對于我們來說也是好事不是么?”
“是不是好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里的情況估計會引起那個姓陸的注意。”
岳素春淡淡說道:“說不定你哪天過來練功時,就跟他碰面了。”
陳青一時無言。
這個可能性還真的有。
這家人如果真的在幫陸天元做事,那么現在全被殺了,無疑是打草驚蛇了。
陸天元很有可能會來這里查看情況!
而且,估計還是在近期內!
因為若是來晚了,兇案現場的痕跡便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不在。
當然,這個只是按照正常邏輯來分析推測。
但陸天元的情況有些特殊。
黃訓虎曾在信里面說過,重創了陸天元,為他們爭取了三年時間。
因此,陸天元的行蹤不能按常理來推測。
也就在陳青思考這些時,洋房外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陣陣汽車的引擎轟鳴聲。
在陳青剛聽到汽車的引擎聲時,岳素春已然開口說道:“高安局的人來了。”
陳青聽后有些訝然。
片刻后,一輛黑色的汽車便緩緩行駛到了這棟洋房花園外門停了下來。
緊接著,汽車的四個門相繼打開,從車上下來了四個人。
這四個人從體型來看,三男一女,統一穿著灰色西服,披著風衣,戴著白色的口罩和手套。
除此之外,這四個人手里還各自拎著一個金屬小箱子。
下車之后,四人便由其中一個身高約莫一米七五,體型魁梧的男子帶頭,徑直向著洋房大門走來。
門口守著的巡捕看到這四人后,也非常自覺的主動給四人讓開了道。
只見這四個人走進洋房花園里后,目光便開始四處打量。
隨后,四人便相繼看向了在花園一處閑聊的陳青和岳素春兩人。
“咦,岳處長,你怎么會在這里?”
看到兩人,領頭的魁梧男子頓時驚訝的說道。
“原來是葉局長。”
岳素春聽到這人的聲音后,微笑著回道:“我剛好在這附近,聽到這里發生了慘案就順道過來看看。葉局長大忙人怎么會親自帶人過來?你不用追查‘重高監獄’那邊的逃犯了?”
“岳處長可不興亂喊啊,我只是副局長,可擔不起局長的稱呼。”
領頭的魁梧男子連忙擺手,然后回道:“我也是剛好在附近,接到總部的通知,就順道過來了。這位是……”
他說完最后一句話時,目光也望向了岳素春旁邊的陳青。
“我侄子。”
岳素春簡單的回了一句,沒有多解釋。
那領頭的魁梧男子聽后,也沒有追問,而是說道:“岳處長,既然你在這里,不如您跟我說說這里的情況?”
然而,岳素春只是語氣平淡的回了他四個字:“自己去看。”
“好吧。”
魁梧男子也不生氣,僅露出的雙眼周圍肌肉動了動,似乎是笑了一下。
而后,他轉頭看向身后的三人,說道:“走吧,干活了。”
說罷,便率先朝著洋房走去。
他身后的三人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陳青全程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岳素春跟對方的交流,并保持著觀想狀態,免得對方之中有“神變”高手,被窺視到自身情緒。
等高安局的這四個人進入了洋房后,岳素春也神情平靜的對陳青說道:“走吧。”
陳青聽后,微微頷首點了點頭。
隨后,兩人便離開了發生兇案的洋房。
等離開洋房,走出一段距離后,岳素春才淡淡說道:“高安局的辦案流程,是先確認死者的致命傷,根據致命傷判斷是擅長哪一類功夫的高手干的,然后從現有記錄的高手群體資料里篩選一遍,找不到后再根據兇案現場搜集到的線索進行調查。”
“阿紅只用了最原始的爪功,沒有用其他手段,這一點很好。爪功是最為常見的幾種功夫,幾乎每位高手都會,高安局想要憑借這一點來找出兇手,工作量將會非常的大。不過,她也犯了個錯誤,那就是她抓穿那些人的頭骨時,留下了明顯的指孔,高安局的人很大概率會利用這一點來進行篩選調查,憑借那些頭骨上的指孔大小,估計很快就能將她的大致形象側寫出來。”
這是在回答陳青剛才的那個問題。
陳青聽完后,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但還沒等他說什么,岳素春就再次開口,說道:“不過你放心,以阿紅的實力,就算高安局側寫出她的大致形象,想要真的抓住她也很難。她的實力,其實在目前的四圣教里,算是除了陸天元外最強的了。”
說完,她忽然駐足停下,仰頭望向了夜空,嘆聲道:“可惜她殺性太強了,我怕她會走上跟陸天元一樣的道路……”
一棟高聳的大樓樓頂。 帶著一絲絲涼意的夜風肆虐吹刮。
一名身姿挺拔,皮膚白皙,長相英俊,于黑夜中穿著一襲白色西服的西陸白人青年,正矗立于樓頂的邊緣處,俯瞰著下方的車水馬龍與燈火通明。
突然——
“嘭!”
一聲氣爆,驟然于側方響起。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側邊飛躍上來,落到了這名西陸白人青年旁邊不遠處。
緊接著,伴隨“轟”的一聲,大量氣流爆發輻射地面,激起一圈煙塵!
這道飛躍上來的身影,在氣流緩沖下,卸去了身上所有的力,平穩落在了樓頂的地面,并顯露出了身形。
只見漆黑的樓頂,清冷月輝灑落下。
這是一名穿著黑色寬松練功服,扎著干練馬尾辮的女子。
朦朧的月光,照不明她的模樣,只照出了一雙清冷明亮中,帶著濃烈殺意的眼眸。
她平穩住身形后,目光便立刻望向了站在樓頂邊緣的西陸白人青年,冷聲問道:“接下來呢?”
“接下來,你得明悟自己的內心。”
站在樓頂邊緣的西陸白人青年聞言,轉過身望向她,輕笑著說道:“你和你師兄,現在跟絕世高手唯一的差別就是,你們還沒有明悟自己的內心,尋找到真正的自己。等你們‘明悟內心,尋到真我’時,你們也就踏入絕世高手的境界了。”
“明悟內心,尋到真我……”
聽到西陸白人青年的話,月光下,女子柳眉微蹙的喃喃自語了一遍。
這時,西陸白人青年再次開口,笑著說道:“沒有意外的話,近期內就會有絕世高手在‘怙海’出手,這也是我讓你從那個監獄里出來的原因,你到時候可以好好觀摩參考一下。”
“嗯?”
聽到西陸白人青年的話,月光下的女人,微瞇著雙眼問道:“哪位絕世高手出手?”
西陸白人青年神秘一笑,回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紅江上。
江水濤濤,浪花翻滾。
一條渡船緩緩行于江上,船尾的的船家不斷搖著船槳,調整著渡船的方位。
而在船頭,陳青矗立負手,遙望對岸東城,目光怔怔出神。
“就是她殺性太強了,我怕她會走上跟陸天元一樣的道路……”
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岳素春的這句話。
陳青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此時,已經是傍晚八點多。
他已經從劉依林家離開,坐上了返回東城的渡船。
原本想在永源路尋找一陣何夕紅的他,最終擔心引起高安局的注意,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雖然很想再見師姐,但他并不想為此而讓對方犯險。
“師姐真的會走上跟陸天元一樣的路么……”
思索了一陣后,最終他發出了一聲嘆息,然后不再深想。
現在的他,想再多也改變不了什么,與其思考這些內耗自己浪費時間,不如專心練功,盡早在“練氣”上突破,改變自身戰力結構,提升實力!
想到這里,陳青出神的目光再次變得精神奕奕起來。
“差不多也該將第五次銀級任務完成,然后接晉升金牌殺手的任務了,師姐的下落已經有了眉目,陸天元的關系網也出現在了身邊,是時候晉升金牌殺手了!”
重振旗鼓,并在心中規劃好接下來要做的事,這個過程中,陳青所乘的渡船也終于來到了東城的“三羊”渡口……
翌日。
陳青照例凌晨四點前,起床“練神”和“練氣”。
結束之后,又來到“羅氏造紙廠”上班。
等中午下班后,他便來到“三羊”渡口,隨機的搭了一條渡船前往了對岸的西城。
這個點還不是練功的時間,因為岳素春這位在軍統有著很高職位的師叔,此刻還沒有結束在軍統內的工作。
不過,陳青倒也不是為了練功,而是準備執行完所接的第五個銀級任務。
昨天晚上在遇到疑似師姐的事后,原本對于“云”組織那邊的第五個銀級任務并不怎么上心,準備過段時間再執行的他,立刻將這件事提升了日程。
他準備今天下午,便先去西城將任務給完成,這樣也不耽誤晚上的練功。
“錢鴻志,鼎新貿易有限公司老板……”
站在渡船的船頭,陳青回想著所接第五個銀級任務的目標信息,并思考執行這個任務的初步計劃。
在這樣的思考中,他所乘的渡船也不知不覺的靠近了西城的“紅江”外灘。
等渡船停好后,他支付了船費,然后從共道一路上到街道,招手攔了一輛黃包車。
“去江灣。”
登上車后,陳青跟車夫說了目的地,車夫等他坐穩后,便抬起手拉著跑了起來。
車夫拉著他從外灘一路順著公共租界的道路,向江灣區而去。
白天的公共租界里,街道兩邊,白、黃膚色的人絡繹不絕。
街道上的黃包車和汽車更是川流不息。
陳青坐在黃包車上,目光平視,將前方和道路兩旁的一切盡收眼底。
突然,他的視野中,一輛加長的黑色汽車緩緩從另一條街拐彎到了這條街。
看到這輛加長的黑色汽車,陳青不禁一怔。
這好像是上個月,“紅江路”的擂臺事件時,上泉靜司跟高杉直人所乘坐的那輛車……
也就在他這個念頭剛浮現,突然!
陳青發現自己左眼眼底的神數值,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瘋狂跳動!
與此同時,這條街上狂風驟起!
吹得周遭店鋪招牌和布簾以及一切輕巧之物搖擺翻飛!
人們也被這狂風吹得頭發凌亂,砂石迷眼,衣衫獵獵作響,下意識的站在原地,抬手遮眼,轉身背風。
就在這樣的狂風之中——
“咻!!!”
一道尖銳刺耳到讓人耳膜生疼的破空聲猛地爆發!
下一刻,刮起的狂風于空中凝聚成了一柄二三十米長的巨大長刀,轟然斬向了那輛加長的黑色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