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氣系統失靈了的探險艦在隧道里乘波漂泊，趙紫荊用念動力撥動舵葉，勉強控制艦船方向。
大約十分鐘后，水流開始變得平緩，水位也不斷下降，直至徹底無法承載艦船。
這倒不用愁，趙紫荊拿出龍珠膠囊收起探險艦，李晟則從立體化倉庫里，取出皮劃艇，乘坐小艇繼續漂流。
又過了三十分鐘，前方傳來嘈雜水聲，兩側管道墻壁向外擴展，形成上窄下寬的喇叭形狀。
景象驟然開闊，眾人終于來到隧道盡頭。
這里是一處懸崖峭壁，磅礴水流沖出崖岸，飛落直下，比現實世界任何一處雄偉瀑布還要壯觀。
只聽到激流聲，聽不到瀑布墜地聲。懸崖下方黑漆漆一片，難以想象有多深多遠。
而在懸崖中間，延伸出一塊長條形的石質平臺，正好供眾人落腳。
“這里怎么沒有邊界？”
赤紅車手滿臉疑惑，趙紫荊的無人機群被噬熵云團滅之后，由他提供無人機進行偵查。
幾十架無人機向四面八方飛去，足足飛了幾公里，也沒找到任何梁柱，或者墻壁。
“非歐幾里得空間。”
李晟左右張望，言簡意賅說道：“在殺場實體深處，偶爾會有這種區域，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被部分扭曲，
空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壓縮、膨脹、彎曲、嵌套、循環。
像我就曾經被困在洗浴中心里一個月沒出去過，找路找得腿都軟了。”
恁就是尊貴的凱德拉克車主？是不能從洗浴中心出去還是不想出去啊？
赤紅車手眼角一抽，旁邊的趙紫荊隨口補充道：“大部分非歐幾里得空間，還算比較安全。
小部分則極其危險，比如在621114117980坐標，就有一顆漂浮在虛空的小型恒星。”
“小型恒星？”
午夜嚎叫驚訝道：“那不就可以鋪設太陽能板，或者別的什么吸收器，做成戴森球汲取無限能源了？”
“很遺憾不行，那顆恒星是活的，并且對生靈充滿惡意，會主動攻擊所有出現在它引力半徑里的活物。
就算是Lv40級別的玩家也得避讓。”
趙紫荊說道：“現階段地球文明所掌握的最接近無限能源的，還是特事局的那座名為仿星回廊的隱間。”
“好吧。”
赤紅車手沉吟道，“話說回來，下一步該怎么走？”
按下雷達指路儀的按鈕，儀器發出藍色光線，構成一個指向右方的箭頭，可前面又沒有路。
“我的比比鳥可載不了七個人。”
車手頓了頓，看向趙紫荊和李晟，“二位身上.該不會攜帶了飛艇，或者小型飛機吧？”
“什么都問有沒有，你以為我是哆啦A夢么。”
李晟虛著眼睛吐槽一句，然后掃了眼自動化立體倉庫。
聚酯纖維織物、氦氣氣罐、鋁合金材料呃，東西還挺全，給點時間配合奇械師的施法能力，李晟還真能手搓一架簡陋飛艇臨時用用。
突然間，趙紫荊皺起眉頭，沉聲問道，“你們有聽到什么聲音么？”
“我聽到了。”
午夜嚎叫的聽力遠超常人，他側著腦袋動了動耳朵，嚴肅點頭道，“好像是火車鳴笛的聲音。”
右方黑暗的極遠處陡然亮起兩道光束，燈光亮度不斷提高，越來越近。
嗚嗚！
汽笛聲洪亮高亢，一列老舊的綠皮火車，橫渡虛空疾速駛來。
眾人下意識地后退幾步，來不及思索，那列綠皮火車就以完全不科學的減速效率，突兀減緩，慢慢停靠在石質平臺邊緣。
就仿佛這里只是一座平凡的火車站臺。
“WTF”午夜嚎叫張著嘴巴，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雷達儀，貌似讓我們坐上去.”
赤紅車手緊抿嘴唇，剛才雷達儀器的藍色箭頭，持續追蹤著這列火車的位置，從原本的指向右方，變成了現在的指向正前方。
整整22節車廂，全部以機械傳動的方式打開前后門。透過窗戶能清晰看見車上空無一人，安靜得可怕。
這輛列車處處透著詭異，午夜嚎叫下意識地看向趙紫荊，
后者拿出備用的平板電腦，在全球超自然聯盟的資料庫里，搜索起“非歐幾里得空間”、“無人綠皮火車”、“懸空行駛”等關鍵詞。
當前權限不足，無法顯示
屏幕上亮起一行紅色大字，格外刺眼。
赤紅車手忍不住問道：“什么情況？怎么會權限不足？！”
“.我不知道。”
趙紫荊誠實說道：“通常情況下，資料庫里超過80的內容，任何人都可以直接翻閱。
只有少數情況，才會設置權限。
比如部分資料有模因污染，看過的人會精神失常。
或者GOC的高層認為，某些資料過于重要，一線干員得向上級申請，經過層層審批，才能獲準查看。”
赤紅車手忍住爆粗口的沖動，“還得審批？擱這開飯店呢？
要不要整一套衛生許可證、稅務登記證、消防驗收合格證、特種許可證再加一份經營執照吶。”
“那個.不是消防審查合格證，是消防安全檢查合格證，和消防設施驗收合格證明。
要開飯店的話，最好提前準備《建筑工程消防設計審核意見書》、《建筑工程消防驗收意見書》和《公眾聚集場所投入使用營業前消防安全檢查意見書》。”
這番話居然不是李晟說的，而是一直都不怎么開口的繃帶男——他記得自己是名消防員，此刻正舉著手，語氣猶豫地糾正赤紅車手話語里的漏洞。
車手眼皮一跳，他倒是沒有“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的想法，轉頭望向李晟，“蚍蜉老哥要不你試試之前那些能預測死亡的紙？”
李晟從善如流，拿出尋死筆記紙張，再度測驗一番。
繪畫完畢，他看了眼畫上內容，心跳一頓，當即收起畫紙，也沒將結果展示給其他人，只是微笑說道：“語言結果我們不會死在這里，所以這列火車是安全的。”
“誒等等，”
車手沒看到畫紙內容，剛要詢問，李晟便提起任務電池，徑直邁步登上第11節列車車廂，找了個座位坐下。
剩下幾人面面相覷，也只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