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名叫西弗萊格的攘外審判庭的審判官,并沒有壞心思,而是真的在為帝國、為大勢著想。
歐姆獸人的擴張速度,太快了。那位由海盜軍閥轉而晉升為大酋長的、名為‘龍殼’的獸人統帥,實力過于非凡。而其麾下的大軍,更是勇猛無敵,迅速的就毀滅了歐姆及利亞本土的人類軍隊。
處于災變時代中,人類在星宇之間相互聯系的能力被大幅度的削弱了,一座座孤島化的世界,根本擋不住綠潮。
在最有希望能夠抵擋住他們的星域政府直屬軍團,以及在歐姆及利亞活動的一個不滿編戰團,都遭到慘痛失敗之后,綠潮就已經從事實上無法阻擋。
不想點別的辦法,那么綠潮不僅會吞沒整個歐姆及利亞,甚至還會繼續外溢。
已經發展到一整個星域范疇的綠潮,哪怕在災變時代之前,也是很恐怖的,需要多方勢力,集結相當龐大的力量,才能夠將他們消滅。
更不要說在當下了。
至少在帝國暗面、在聯盟到來之前,歐姆及利亞附近根本照不出來能夠集結出對抗綠皮獸人的大軍。各個世界、各個勢力,有得是自己的麻煩要處理。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西弗萊格挺身而出。
這位出身自帝國攘外審判庭的審判官,在災變時代之前,就在周邊區域活動,想辦法打擊日漸猖獗的綠皮異形。大災變直接讓他原本的計劃破產,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
他當然不甘心就此失敗,更不允許獸人真的如同預料之中的那樣做大。
歐姆及利亞星域已經沒救了,幾十年的時間里被禍害了個精光。或許很多星球上還有一些殘余的人類勢力躲藏了起來,默默反抗求生,但那已經不成大局。但至少,也要把綠潮給限制在歐姆及利亞星域內部,不能叫他們再往外了。
再讓這個龍殼氏族,打下來兩三個星域,那么龍殼獸人帝國恐怕會徹底演變成無可抵擋的程度,乃至于曾經在帝國歷史上,險些毀滅泰拉的‘野獸帝國’,恐怕都是可以望見的。
可人類勢力偏偏又是沒法集結起來對抗龍殼的,那怎么辦呢?
西佛萊格的目光,望向了另一個人類大敵,異形虛空蟲族。
作為攘外審判庭的高級審判官,西弗萊格對于蟲族也是有深刻了解的,在兩個星域外,有多個相近的行星,遭受了嚴重的寄生蟲感染災害。
那些世界的寄生蟲感染屬于‘常規’的感染。與之相對的,就是聯盟曾經在鐵鎧戰爭之中碰到的,那反而是非常規的。
一般來說,虛空蟲族會用超小型的、甚至不過拳頭大小的微型生物飛船,將休眠的寄生蟲卵,如同揮灑孢子一樣,灑在無垠的太空,漫無目的四處漂流。直到它們抵達一處有可能存在生命體的星球附近,微型生物飛船就會主動被行星引力捕獲,然后墜入星球。
一個拳頭大小的生態飛船里,往往能放下數以千萬計的蟲卵。落地之后,吸收些許養分,便可破卵而出,小到一粒塵埃,大到指甲蓋大小,總之能夠獲得初步的行動能力。
接著就是尋找本土生物,進行寄生,繁殖更多的蟲卵,最終追求寄生到人類,或者其他的什么智慧種族的身上。
到智慧種族這一步后,寄生蟲本身的工作就已經完成了。它們太小,與揮灑出它們的蟲后母艦聯系太微弱,但卻是一顆種子,只要能夠落入到智慧生物作為最終宿主之后,那些智慧生物作為原生種族,就能夠被利用。
接著,就是寄生蟲感染者進一步感染更多的人,并且最初的感染者會成為族長,建立蟲族教派,以求感染更多的人。
這種狀態下的感染者,可不是聯盟在善后階段的時候,對付那些已經喪失跟蟲巢思維網絡的‘無腦僵尸’一樣。他們相當聰明,擁有不亞于常人的智慧,甚至用的本身就是被感染者自己的腦子。無非就是寄生蟲,會在被寄生者的大腦中,制造幻覺,讓他們相信他們幫助的是一個仁慈、強大的‘神族’。終有一天,神族會來拯救一切苦難,他們就將會生活在天國之中。
只有找到那位藏起來的族長,將其消滅,才能夠讓剩下的所有感染者都變成無腦僵尸。
甚至,一個星球上,往往不止有一個族長。他們又藏得非常深,相當難找。
宗教式的組織結構,也是他們被稱為‘邪教’的原因,人類往往稱呼他們為‘寄生教派’或者‘感染教派’。
他們那繼承原宿主的智慧,讓他們很難對付。不僅僅是在戰爭之中,他們的戰術一點都不僵硬,更麻煩的是在戰爭之外的問題。
他們會潛伏在被感染的宿主的原生社會當中。
那些相貌上,與原生種族差別最小的,進入到社會之中,負責引誘、發展更多的信徒。而一些需要暗中解決的目標,亦或者是在舉行暴動的時候,則由那些發育成非人狀態的寄生者來行動,充當武力保障。
等到他們發展到一定程度,數量相當多,寄生族長可以利用足夠多數量的寄生信徒,共同點亮‘燈火’的時候,就是世界末日的倒計時開始的時候。
集合起來的思維,會沖破亞空間的波濤,會越過現實宇宙的物理距離。在蟲巢的思維網絡之中,這里就是一個黑暗中閃爍著的燈塔,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的蟲巢艦隊,這里有好吃的。
往往,最近的一個蟲巢艦隊,就會趕過來。
對于人類來說,最好的狀況,當然就是徹底殲滅星球內的寄生教派。就算是做不到,那也得嚴厲的控制住他們的規模,不讓他們成氣候。
而要是成氣候了,那就得盡快從內部消滅他們,然后嚴陣以待,做好跟一支蟲巢艦隊正面對抗的軍事準備。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在蟲巢艦隊來的時候,寄生教派還沒被消滅,甚至還有相當龐大的數量。他們往往就會在星球內部,舉行暴亂,配合降臨的蟲巢艦隊,摧毀整個星球的防御力量。即使叛亂被鎮壓,星球防衛力量也會受損并陷入恐慌之中,面對即將開展的全面入侵將變得更加脆弱。
當然,其實每個具體的感染者教派,對于蟲族的到來的態度,其實是不太相同的。有記錄的一顆遭到蟲群入侵的世界上,當蟲族出現并即將吞噬一切時,這顆星球75的人口都自愿且平靜地跳進了蟲群消化坑。
但這屬于特殊情況。
寄生教派的教徒,往往并不知道蟲群的到來意味著什么,他們完全相信泰倫蟲族是偉大的開悟者,會帶著所有人一起升入完美的幸福天國。
入侵剛剛開始的時候,這些邪教徒確實會實現與他們敬愛的星之眷族并肩作戰的夢想,但是一旦入侵基本結束,他們就會像他人一樣成為蟲族的食物。
更糟糕的是,蟲巢意志將接管感染者族長建立的思維網絡,屏蔽掉原本被束縛在思維網絡內的非蟲族生物。
長久以來籠罩在教徒眼前的美好幻覺將慢慢消失,他們將有足夠的時間好好欣賞自己、自己的親人和那些外星親戚的真實面貌,最終在瘋狂和絕望之中,被活活吃掉。
感染者教派不過是泰倫蟲族用來準備自助餐的廚具,無論滲透成功與否最后都會死。
不過,在當下的這種情況,感染者是可以利用的好工具。
西弗萊格想盡辦法,在兩個星域外的地方,捕捉了好幾船的寄生者,將他們給運到了歐姆及利亞星域中,稍有的幾個幸存的星球上。
這些個星球,要么還沒有遭到獸人入侵,正嚴陣以待;要么,就是已經遭到了入侵,但尚且還能抵抗。
審判官的到來,得到了星球本土防衛軍很大的尊重,他們燃起了希望。
而西弗萊格和他的審判庭部隊,以及他從周邊星域征集起來的部隊,也確實在努力的幫助這些星球,抵御獸人的入侵。
但他們更為重要的任務,是把那些感染者,投放到人類社會之中,并且給他們提供幫助,爭取讓他們盡快的感染更多的人類。
甚至,西弗萊格還將自己研究出來的可以更快的‘催熟’邪教徒的方法,‘不小心’的泄露給了那些邪教徒,以幫助他們能夠以更少的人數,就可以聯系上蟲巢思維網絡。
而經過西弗萊格的計算,最近的一個蟲巢艦隊,距離歐姆及利亞星域并不遠。只要信號發出去,且這個蟲巢艦隊接收到、愿意來,那么路上的時間也就三四年的樣子。
這個時間對于一般的遭受蟲巢艦隊入侵的世界來說,是令人絕望的,準備的時間太少太不充裕了。但在當下,對于西弗萊格,是個好消息。
他就是要以四個被他投入了大量感染者,并‘催熟’的星球,作為誘餌,盡快的將距離如此之近的蟲巢艦隊給吸引過來。
在他看來,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既然人類已經看樣子擋不住龍殼氏族的外溢了,那就讓蟲群來擋。
既然那支蟲巢艦隊都已經能夠被他們測算到距離人類疆域如此之近,恐怕后續他們的入侵也是難免的,那些個飽受寄生教派擾亂的世界,在當下的大災變時代中,早晚有一天會遏制不住內部的感染問題,最終導致蟲巢入侵。
那就讓他們自己打去吧!
兩邊都是異形,互相狠狠的廝殺!死得再多,西弗萊格也不會有半點的心痛。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的團隊內部,其實也有一些不同意見。
如果是別的一些異形種族,能夠在人類難以聚集力量,無法消滅的情況下,讓兩家異形互相廝殺,最好殺到兩敗俱傷,殺到誰都沒有力氣,人類軍隊最后再出來收拾殘局,那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了。
但偏偏,參戰的雙方是綠皮獸人和虛空蟲族。
這兩個種族,全都是那種會越打越強的種族!
獸人有強大的繁殖能力,并且可以通過吃掉敵人,來獲取戰斗經驗,增長戰爭技術;同時,越發慘烈的戰爭,打得越激烈,就越能夠得到獸人神明的獎賞,聚集越加龐大的waagh能量,讓每一個族群里的獸人個體,都變得更加的強大,最后推動整個族群,越戰越強。
摧毀獸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夠一戰而勝,直接消滅他們的領袖,進而讓他們內部大亂,從而迅速的消滅他們。
而蟲群那邊,大約也差不多。它們也是越打越強。
它們增殖的方式,是吞吃掉生物,獲得生物質,進而生產出更多的蟲族單位。
普通的生物,只能提供普通的生物質;但具備靈魂的智慧生物,尤其是越聰明、越強大的智慧生物,吃下去能夠獲得的生物質的質量,也就越高。生產某些強大的蟲族單位,比如蟲群暴君、腦蟲、巨型刺客蟲、蟲巢艦船之類的東西的時候,需要的就是這些高素質的生物質。
繁殖能力強大的獸人,正好提供了大量的生物質;越打越強的獸人,還能夠越發的提供高質量的生物質。
西弗萊格的一些下屬認為,讓這兩個種族相互打,時間久了,或許根本等不到他們想要的兩敗俱傷。
勝利的那一方,恐怕會變成一個比現在的兩者加起來還要強大得多的可怕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