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交州軍,無論是對趙涼作戰期間,還是對北方榮國的防衛,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以說是西南軍團中一把鋒利的刀,身為大將軍府上的統領,自然對新涼各州軍十分熟悉。
沒想到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城防軍,竟然是新涼大區軍團長。
陳到的聲音落下,此刻的亞木塔徹底撕破偽裝,剛才謙卑的笑容,瞬間浮現冰冷的殺意,想都沒想,隨著袖袍擺動,他的手臂中,一枚匕首拋射而出。
“兄弟們,動手,干掉這些涼兵。”
亞木塔聲音陡然響起,隨著匕首的拋射,他的身體猛的暴退。
既然他的身份已經被識破了,那就沒必要繼續藏著掖著,只要將眼前這伙城防軍給干掉,也不會影響他們的計劃。
亞木塔雖不知他們是如何暴露身份的,但這位大區軍團長,也沒想象的那么聰明,只帶十幾人,便敢當著他們幾百人的面,把他們的身份捅破,這不是找死。
隨著亞木塔的下令,身后的榮兵,紛紛抽出馬車上藏好的刀具,下一刻,就要將陳到這支小隊給砍死。
而陳到的臉上卻是露出憐憫神色,搖了搖頭,不用他開口,隨著這伙榮兵的行動,突然,他們的耳邊響起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緊接著,兩邊的林子內,箭矢破空射出,一下子便將沖到最前面的榮兵給射殺。
箭矢的不斷射出,榮兵們相繼倒下,再然后,在他們后方,也是冒出一支軍隊,一擁而上,瞬間把亞木忠這伙人給圍了起來,雙方立馬展開近距離肉搏,一時間,廝殺聲伴隨著人頭橫飛。
雖然這伙榮兵各個英勇作戰,在亞木塔的帶領下,不畏死的沖殺,但從雙方兵力來看,是處在絕對劣勢。
這種廝殺,約莫持續了一兩刻鐘左右,便逐漸停歇。
道路中間,除了馬車還在原地,大部分榮兵,基本上已經變成了尸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空氣中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彌漫著。
車隊的中間,為首的亞木塔,手持長刀,渾身是血,帶著僅有的數人,看著被包圍上來的涼兵,依舊負隅頑抗。
這時,兩邊的涼兵緩緩散開,陳到的身影緩緩上前,看著拒不投降的亞木塔,陳到冷冷道。
“你倒是個忠勇之人,說吧,你叫什么名字,本軍團長給你留個全尸。”
“老子乃是大將軍下第一統領,亞木塔,哼,這次潛入,栽到你的手里,是本統領運氣不好,老子認了。”
“但陳到,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們敗了,不代表榮國敗了,你等著,等時機一到,我榮國鐵騎,定要徹底踏平新涼京都。”
“兄弟們,跟我上,殺了他!”
不等陳到開口,亞木塔大喊一聲,一馬當先朝著陳到沖來。
兩邊的涼兵,同時上前廝殺,不到十個回合,這位大將軍府下第一統領亞木塔,連同他身后的幾人,在廝殺中被斬殺。
看著亞木塔死在自己面前,陳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本來他是想讓亞木塔做個明白鬼。
誰知道此人有點自以為是,都沒等告知,便主動找死。
雖然亞木塔掩飾的很好,但可騙不過陳到,好歹陳到也跟隨過蘇祁安身邊一段時間,還是學到了一些東西的。
在別人看來,這次的滲透,是榮兵的小規模滲透,只要將他們干掉,便萬事大吉。
但陳到可沒這么想,可以說,早在亞木塔這群商隊,踏入寧州地界,通過京都暗網,他便注意到這支不尋常的商隊。
雖然偽裝的很好,但亞木塔卻不知道一件事,從蒙州到京都的運輸,這條線路,在十天日就停了,就算是出發在路上的商隊,也根據就近原則,將后勤補給,卸在當地。
所以,當寧州地界,突然出現一直從蒙州過境的商隊。而且還是一路往京都而來,怎么看都有問題。
當時為了不打草驚蛇,京都暗網一路監視,哪怕后來亞木塔為了轉移注意,將五千人分成十多個商隊,分散行動,這些都逃脫不了陳到的注意。
可以說,一路而來,亞木塔的商隊,基本上都在暗網的監視中,哪怕亞木塔以身想要掩護其他分散的商隊,為其求的生存。
那也只是他的一廂情愿,就在亞木塔這邊和陳到動手時,他分散在寧州其他地界的商隊,基本上也被陸續的一網打盡。
本來這些陳到看在亞木塔是個忠勇之人,在臨死前,想告知他,誰承想此人還是個急性子,沒等他開口,就這么死在他面前了。
這邊的戰斗結束不久,約莫片刻,陳到也收到了來自其他方向,那些分散的榮兵商隊被一網打盡的消息。
他微微點頭,偏過頭,對著身后的兵士道。“傳我命令,讓交州軍沿著京都四周往外,拓展百里,一點一點的搜查,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如若抓到,一個不留,全部斬殺。”
身后手下領命,轉身離去。
此時的陳到,站在原地,臉上沒有半點開心,反而臉色凝重。
現在看來,他被抽調到京都,保衛京都城四周的安全,還是很有必要。
如今三大區軍團,就西南區軍團是擔任預備隊,好在前不久,蘇祁安的下令,直接抽調了十萬人上前線,同時也抽調了他的交州軍,負責京都安全。
剩下一半的西南區軍團,其中又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由李虎、趙大坐鎮西州,另外一部分由蘇勇統領,坐鎮中州。
沒想到他的軍隊剛抵達京都,便迎來了這檔子事,顯然新涼北邊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否則,不至于在這時候,竟然被榮人給鉆了空子,竟然有膽子滲透京都城。
這些榮人想干什么,陳到都不用抓活的詢問,一眼就看出,他們只是為了滲透潛伏,不是為了突襲。
相比較后者,前者才是最陰險的,如果一旦被他們成了,指不定真與榮國全面開戰,真的會在后方給他們搞出一個大麻煩。
好在陳到及時的掐滅了這個危險,但陳到知道,這估計只是剛開始。
接下來,他必須要打好十二分精神,要與京都暗網的人配合,嚴防死守,勢必保衛京都城的安全。
新涼剛平定天下,還于舊都,多少雙眼睛看著,但凡出了什么差池,是很傷新涼的聲譽士氣。
所以,為了保衛新涼政權,京都城不能有失。
京都城郊發生的事,以很快的速度,傳到了蘇祁安的手中。
他看著手中匯報的軍報,微微點頭,這和他想的差不多,他的眼中帶著幾分驚異。
他多少有些感嘆這位大將軍的膽大,就這么點人,敢趁著試探的功夫,偷摸的派兵試探潛入,而且他的心很大。
什么位置都沒去,竟然派人潛入京都,就這種野心,哪怕是他的義父亞木雷,都得掂量一番。
而此人,就是這么膽大,在蘇祁安眼里,多少有些瘋批。
不過這樣的人,蘇祁安非但不懼怕,反而心里被挑起一種爭斗的火花。
他可不是吃虧的主,不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既然對方都把刀抵到自己的臉上,那他也得做出反擊。
“算算時間,各州軍團差不多就位了,沉寂了這么久,也該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了。”蘇祁安放下手中軍報,輕喃著。
與此同時,得到命令的亞木雷,馬不停蹄的朝著草原王庭趕回去。
經過數日的奔波,終于回到了王庭。
此時的亞木雷,雖然臉色漠然,但能夠看出他眼中有著些許的不悅。
如果不是庫克術的突然傳召,算算時間,這時候他多半已經在新涼京都潛伏下來了。
在內侍的帶領下,亞木雷穿過一片青石廣場,最終踏進了草原王庭的大殿。
亞木雷情緒收斂,畢恭畢敬的對著庫克術行禮,當他起身之時,目光環視一周,這才發現,殿內只有他一人。
像左賢王、右相根本不在,這多少讓亞木忠有些詫異。
一般而言,被庫克術緊急召回,肯定有什么大事,而且一定會有左賢王、右相陪同,再不濟,也會有其中一人在。
可現在,整個殿內,就他一人,這讓亞木忠眉頭微皺,他抱拳道。
“敢問陛下,此次特意傳召末將返回王庭,是有什么大事嗎?”
“哦,非得是有什么大事,朕才能傳召你嗎?”庫克術笑呵呵道。
“不,陛下誤會了,末將只是覺得,如果沒有什么大事,末將最好還是待在前線,畢竟,末將身為大將軍,為了榮國,還是以備戰為主。”
亞木忠的回應,庫克術微微點頭,而后道,“為了榮國備戰是不假,更讓大將軍堅持去前線的原因,多半是想趁機隨隊滲透進入新涼京都,畢竟,與傳召相比,滲透一趟新涼京都,誘惑更大吧,朕說的可對?”
庫克術直言戳穿,只是讓亞木忠略顯詫異,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愚蠢,庫克術這么火急火燎的傳召他,讓他立刻回來。
不是有事就是他想進入新涼京都的滲透,外泄了,隨著他踏入大殿,與庫克術一番交談,如今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