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祁安笑著拍了拍陳文亮的肩膀,對他所做的貢獻,便是肯定。
這話讓陳文亮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抱拳回應,“這是屬下應做的,算不得什么。”
看著陳文亮謙虛的模樣,蘇祁安輕聲道,“文亮,三年的磨煉,讓你更加沉穩,但本王同樣希望,銳氣可磨,傲氣不可磨。”
“這次來了政務司,放開手腳去干,本王看好你,本王能否收回丟失的青幽二州,離不開你們的幫助,本王相信你們,定能讓本王的后方,無后顧之憂。”
這番話出口,直接讓陳文亮臉色激動,當即對著蘇祁安就是恭敬一拜,就在他準備開口說什么時,突然,身后一名兵士快步走來。
這人不是皇城禁軍,而是蘇祁安的貼身護衛,此人來到蘇祁安身后,抱拳道。
“王爺,暗網那邊傳來消息,需要王爺過目。”
陳文亮也是很識趣,對著蘇祁安道,“王爺有事,屬下就不耽擱王爺了,王爺請。”
蘇祁安點頭,而后在陳文亮的目送中離去,待蘇祁安身影遠去,謙虛謹慎的陳文亮,站直身子,目視前方,雖未開口,但一股凌厲的氣息,漸漸散發。
他輕喃著,“京都暗網都已經發力了,身為政務司的重臣,政務司也該出力了。”
離開皇城的蘇祁安,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在他面前,一名手下,快步上前,將暗網轉交的信,遞了上來。
此次暗網交的是兩封信,蘇祁安揮退了手下,將手中的信拆開。
這兩封信,是來自兩個不同的方向,一封是遠渡重洋,攻打扶桑的水師傳回的消息,另外一封,則是關于西北軍團謝蒼對榮兵的戰況回信。
蘇祁安看完手中的信,臉色平靜,前者還好,一切基本上都按照他的計劃行事。
經過半個月的遠渡重洋,新涼水師終于登陸上岸,與扶桑軍隊展開交戰,目前雙方打的還是勢均力敵,一時很難分出勝負。
這些都在蘇祁安的預料中,此次征伐扶桑,蘇祁安給了他們半年的時間。
從兵力上講,二十五萬對三十萬,就算是扶桑,只要登陸作戰,最多兩個月,就能拿下。
不是小瞧扶桑,而是事實如此,扶桑一個島國,四面環海,根本沒有任何的緩沖退守之地,真要不顧傷亡,快速突入,最多兩個月就能拿下。
但這次攻打扶桑,除了要擊敗,還得征服,所以,方才細細商定,暗中籌謀,甚至還帶上了廢太子昭和良川。
這次能否征服扶桑,此時是重中之重,而現在傳回的消息來看,目前都按照推進的計劃進展,接下來在來個引蛇出洞,此戰便成功了一半。
相比較前者,后者謝蒼的回信,蘇祁安有些詫異,與試探的榮兵交戰,雙方打了半個月,未分勝負,但對方也沒有占到便宜。
特別是三日前的最后一戰,謝蒼手下的裂山軍,直接將這幾萬試探的榮兵給擊潰了。
這次傳回的消息,基本上確定了榮兵的試探,已經在掌控中。
按理說,這是一個不錯的好消息,蘇祁安也是這么認為,但他心里,多少還是有些想法。
如果此次帶隊試探的榮兵統帥,是榮國隨便什么將領,蘇祁安都不會覺得有什么意外。
但這次統帥的可是榮國真正的大將軍,亞木忠,不說此人是機動大師亞木雷的義子,但能夠被庫克術選為大將軍,足以證明他的實力不俗。
蘇祁安不了解此人,但還不了解榮皇庫克術嗎?不說當年就在寧州,和此人打過交道,就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如今,此人已經坐上了榮皇的位置,其心思怕是更加難猜。
別的不說,就趙涼覆滅,他的王弟庫克圖身亡,這位榮皇,竟然一點情緒外露都沒有,唯一的反應就是派出兩三萬的榮兵試探。
從這點可以看出,此人的心思深沉,絕非表面那么簡單。
這次試探,榮兵都沒有找到半點便宜,根本不符合他們的性子,要是就這么敗退,那亞木忠這個大將軍,也就別當了。
蘇祁安沉吟一會,而后叫來暗網的人,直接下令。
“給陳文、柳夢下令,讓他們密切監視這幾萬榮兵的注意,同時,讓駐扎在中州的西南軍團,抽調十萬人,立刻北上,進入燕州,協助東北軍團布防。”
命令下達,身后的黑衣人迅速轉身離去。
雖然不知這位榮國大將軍,是不是有什么鬼計劃,但為了讓不明朗的局勢,變的稍微明朗,同時,也是為了盡快掌控即將發生的戰爭主動權。
蘇祁安只能提前行動,抽調十萬的西南軍團的人馬,進入燕州。
有了這十萬的人馬,便能補齊東北軍團的兵力。
從十五萬人,一下子達到二十五萬人,雖然和原先的三十萬,有些差距,但起碼這二十五萬人,全部駐扎燕州。
哪怕沒有動靜,但就這種陣勢,足夠讓北邊的榮國調兵行動。
誰都能看出,已經一統天下的新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通過燕州,北上進入榮國境內,更準確說是進入丟失百年的青幽二州。
就這么多的兵力駐扎,就算不行動,也能給榮國強烈的威迫。
蘇祁安這人,從來都不是愛等戰機之人,都是在行動中,發現戰機。
既然目前局勢不明朗,那就把動靜搞的大些,這樣就能看出榮國的一些蹊蹺。
就在蘇祁安命令下達,駐扎在中州的西南軍團,十萬之兵,在哈魯、薩克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北上朝著燕州而去之際。
與此同時,在蒙寧邊境北邊,一處十分偏僻荒涼之地,一隊人馬默默駐扎著。
粗略看去,這隊人馬數量不少,少說得有五千人,這些人穿著普通涼人的衣服,看著隊伍中,飄蕩的旗幟,好像是某一貨隊鏢局。
當視線逐漸拉近時,會發現這些人,不是涼人,而是榮人,特別是為首的,竟然是榮國大將軍,亞木忠。
如果不是仔細辨認,看他們的裝束,說不定真就被騙了過去。
誰能想到,在邊境這塊偏僻之地,竟然會出現偽裝涼人商隊的榮人,而且帶領的還是榮國大將軍。
此時的亞木忠,臉色漠然,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這種等待約莫持續了一炷香的功夫,突然,遠處天空響起一道鷹嘯聲。
一頭雄鷹在高空盤旋,而后直沖而下,最終穩穩落在亞木忠的手臂之上。
亞木忠撫摸了一下這頭雄鷹,順勢從它的大腿處,取下了一張紙條。
將紙條打開,目光一掃,亞木忠漠然的臉色,瞬間露出喜色。
他手臂一振,落在上面的雄鷹,一聲長嘯,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回過頭,對著身后的榮兵道,“兄弟們,大統領已經和涼兵再度交戰了,接下來是我們進入涼地的好機會,聽本帥的命令,立刻進入涼地,直撲京都。”
一聲令下,身后的榮兵各個嗷嗷直叫,紛紛上馬,有的坐在押送貨物的馬車旁,遠遠看去,儼然一副商隊押鏢的樣子。
而這就是亞木忠精心籌劃的目的,這次對涼地出兵,按照命令,是以試探為主,主要試探涼兵的作戰能力。
這點亞木忠自然遵循,但這并不代表,他會循規蹈矩,只完成這次試探任務,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他是什么人?榮國大將軍啊,還是一代名將,機動大師亞木雷的義子。
身為義子,他自然深得亞木雷的機動戰術,他的義父,本有希望,能夠在突襲大涼京都時,再度成名。
可結果,沒想到,最終栽到了那位叫蘇祁安的手中,這事是亞木忠的心病,讓他無法釋懷。
他不止一次的反復推演過,他的義父亞木雷的突襲戰術,雖然冒險,但只要配合得當,還是有很大成功的把握。
而最終導致失敗的,恰恰就是榮國那些該死家伙的不配合,方才導致他的義父失敗,最終淪為榮國的笑柄。
身為義子,他一生要做的,就是洗刷他的義父身上的恥辱,既然榮國境內的家伙靠不住,那往后的突襲,就必須由他全權掌控。
只有這樣,才能不敗。
為了這個機會,他等了數年,終于等到了今天,別看此次出兵的只有兩三萬人,但他可是整個軍隊的統帥。
只要他下令,就沒有不聽從的,所以,這次的出兵試探之外,還藏著亞木雷一個冒險的計劃。
他要利用這次試探機會,同時帶一支五千人的精兵,趁著涼兵專注在三萬榮兵身上,他趁此機會,以涼人押鏢商隊的身份,偷偷潛入,而后長驅直入,直達新涼京都。
光聽這個目標,就會讓人覺得很荒謬,覺得亞木忠是不是瘋了。
如果說只是趁機潛入蒙州,還是潛入寧州,或許還能一試,但偏偏亞木忠膽子大到,想直接潛入新涼的京都。
這不是瘋了是什么?從邊境潛入,在到新涼京都,哪怕是直線行駛,那距離都得穿越半個州,就他們這點人,敢做這樣的事,和自殺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