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綁票這個事情,這幾年還行,前幾年比較亂的時候,哪天不出個兩起,一般綁匪也不多要,就要個五十兩八十兩的,尋常稍微小康家庭湊湊也能湊出來。
綁匪也不傻,誰沒事去綁那窮苦人家的人呢,哪怕是圖個色也不會去找那些窮人的,畢竟窮人是沒有資格誕生優秀基因的,那些個貧苦的小姑娘都不說全是歪瓜裂棗吧,但大多也太普通了,小眼睛塌鼻梁,營養不良頭發還焦黃,不是餓急眼了沒幾個人吃得下去,更何況金陵什么地方?
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煙花之地,從小巷子里的兩百文快餐到皇家樓舫中的日拋千金,要啥樣的都有,根本不用去劫什么色,而且奸淫本就是重罪,犯不著為了這滿地都是的玩意惹上殺身之禍。
但事情總有例外嘛,若是一切都按部就班,那這世間豈不是太無趣了嘛。
當李密從這里離開之后,皇后娘娘也并沒有等太久,她穿好衣裳迅速的走出了房間,仍是一副男裝打扮。
這樣的打扮在別處很是扎眼,畢竟她這種無效的女扮男裝簡直就跟開玩笑一樣,但在這個地方那可是太正常了,也不想想這是個什么地方,那可是合歡宗圣地,一間屋子開起來,就算帶一只孟加拉巨蜥過來也不會有人在意。
皇后娘娘匆匆下樓,她人還沒走到門口,下面那“二爺”可就已經知道信兒了。
這會兒他起身醉醺醺搖搖擺擺的走到一張桌子前摟住了個當地地痞的脖子:“行了,你都輸了四百多兩了,別他娘的再玩了。”
那地痞慢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查二,這二爺心中估算著時間咳嗽了一聲:“走,陪你二哥出去撒泡尿。”
那輸紅眼的地痞沒說啥,起身就跟著查二走了出去,兩人就剛剛出了大廳來到后頭開始放水時,就見那側門底下不遠處站著六個目光如隼的漢子。
那潑皮一邊放水一邊說道:“二哥,這怕是什么大人物來著尋快活來了。”
“少打聽。”
而這邊剛提上褲子準備往回走時,皇后娘娘可就下來了,她左顧右盼一番,剛巧看到正在那溜達的二爺跟那潑皮,她近乎本能的把臉偏轉到了另外一邊,而那幾個侍衛也連忙上前要來驅趕查二。
“誒誒誒誒,干什么干什么?這是你家地方啊?”
跟著查二出來的可是有名的愣頭青,被這么一扒拉他可就滿心不樂意了,揮手就要反抗,但他這三腳貓功夫怎么可能跟皇后身邊的密探相比,那些人也壓根沒把人當成是人,上去一柄尖刺就把這小子給扎透了。
他沒掙扎兩下就栽歪到了一旁,動手的那倆侍衛轉眼就直奔向查二上來了,但本該驚恐逃跑的查二卻并沒有動彈,只是站在那沒有動彈。
他露出微笑攤開手來,那兩個侍衛霎時間有些恍惚,但說時遲那時快,空中傳來微不可查的呼嘯聲,接著那倆人就生生被鋼弩釘在了地上。
剩下的幾人一下就慌張了起來。
“護駕!”
可這時已經晚了,一連串的鋼弩就照著他們的方向激射而來,這個距離下莫要說是人類了,就算是貓都根本不可能有反應時間。
頃刻之間數名侍衛就已經倒在了地上,皇后這會兒早嚇傻了,甚至都忘記了逃跑,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個地方。
查二這會兒走了上去歪著腦袋看著皇后:“娘娘,委屈你了。”
說完他一把按住了皇后的后脖,她迅速的昏厥了過去,接著就有幾個黑衣人從黑暗中沖了出來,扛著皇后就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而這會兒查二拔下起一支射在樹上的弩箭直接插入到了自己的肩膀頭子上,接著他連滾帶爬的沖到了大堂之中。
“殺人啦!殺人啦!!!救命啊!”
一聲驚呼刺破了金陵的夜空,過年的炮仗聲都掩蓋不住街面上凌亂的腳步聲。
先是京兆府的人來了,然后作為青樓老板的楊家人也來了,火把過去一照立刻嚇傻了一眾人,地上橫七豎八陳列著一堆的尸體。
更恐怖的是在這些尸體上搜出了皇宮大內的腰牌。
當時那一瞬間京兆府就知道自己惹上大事了,那他能有什么辦法呢?只能第一時間通知察事司了。
察事司也是很快就到了,帶隊的甚至就是察事司的特務頭子張仲春,他進入那個比較偏僻的后院,眼神環視一圈。
“閑雜人等退散!”
張仲春抬起手來,頓時察事司探子的腰刀就已經抽了出來,現場頓時做了鳥獸散只剩下了京兆府中的一些高層。
京兆尹和一等大捕頭。
老張叉著腰看著現場橫七豎八的尸體,他臉色非常難看。
“誰丟了?”
京兆尹上前小聲問了一句,老張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府尹大人,準備好滿門抄斬吧。”
說完他拿起那侍衛身上的令牌:“請過目。”
府尹接過去這么一看,血壓當場就差點爆了,搖搖欲墜幾乎栽倒。這令牌是大內的令牌,而且是行走后宮的令牌。
那基本可以斷定就要么是哪個貴妃要么索性就是皇后本人了。
要在別的地方還好,可這是什么地方?逛窯子喝花酒的地方,一個后宮的妃嬪出現在這里……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京兆尹攥著老張的衣角:“這等事……這可是天大的事啊!”
老張這會兒抬頭到處看了一圈,然后指著周圍的幾處屋頂:“歹人應當是在此處埋伏的。”
“張大人啊,如今你怎的還在想這等事。”
“我的圣命乃是查案,其中的是非曲折并不是我該管的。”老張眉頭緊緊皺著:“倒是府尹大人,你的治下出了這么大的事,該如何是好啊。”
大概到辰時,宮中的消息就已經傳了出來,丟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皇后娘娘。
這下可熱鬧了,皇后娘娘在青樓偏僻的后院被人擄走了,而且還有數名大內侍衛被射殺于此地。
而現場只有一名幸存的目擊者。
“當時我見劉二狗子輸了不少,我就想叫他出來撒個尿透透氣轉個運,這剛尿完就見上頭下來一個男的,我們就好奇是哪家的大人物這么大的陣仗。但誰知道才看了一眼,那些個人就過來驅趕,劉二狗子年輕氣盛加上又輸了錢就跟他們起了沖突,其中一個個子高高的人一下子就把劉二狗子捅死了,他們要過來殺我的時候,他們就被人射死了,還有一根還射到了我身上。”
說話的正是查二,他肩膀上打著繃帶,臉上全是惶恐:“然后我便沖進去說殺人了殺人了,還是我叫他們報的官呢。”
老張這會兒垂下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查二:“那我問你,為何其他人身上的弩箭不少都是貫體而過,你卻只是入肉三分?”
查二垂下眼睛:“不知。”
老張點了點頭:“我知道,因弩箭擦過旁邊的一截樹木發生了偏轉才釘在了你身上。”
“哦……原來如此。”查二心中大驚:“那……那……可成留下孔洞?”
“廢話。”老張冷笑一聲:“下次莫要叫我為你擦屁股了,明白?”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老張仰起頭朝他揮了揮手:“滾吧。”
查二走后,老張走了出來,察事司的大堂之內坐滿了人,大大小小的人物可都集中在了這里,每個人臉上都是慌張和焦灼。
“沒有線索。”
老張搖頭道:“我核查了好幾次,那人不過就是個出來方便的爛人,而那被殺之人則是一個普通的地痞。”
“可是誰會將皇后娘娘綁了去……”
“現在的問題是為什么皇后娘娘會出現在那種地方!”老張一巴掌拍在桌上:“諸位大人,誰能給我個解釋?為何娘娘會在那里出現!”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通報——安國公到!
安國公正是皇后娘娘的親爹,也是大家族的人,當初景泰帝上位沒少依靠他的資源。
而這會兒安國公親自到來,在場的人都表現的非常恭敬。
他來到這里之后,坐在了位置上,臉色鐵青鐵青的。
就如老張剛才說的那樣,皇后被綁票固是一件大事,但更大的事就是為什么身為一國的皇后會出現在那樣的腌臜地方。
“此時只有在座的諸位知道,若是外頭有其他人知曉此事,可莫要怪老夫不客氣了。”安國公冷著臉說道:“而事到如今,你們當立刻將皇后從賊人的手中救出來。”
老張低聲操了一聲,恰巧這一聲罵叫安國公聽見了,他轉頭看向老張:“張大人,你可心有不忿?這本就是你分內之事。”
這會兒老張可不慣著他,只是腦袋一歪笑著說道:“安國公,那下官當下有一件事必須要查,不知當不當查。”
“自然是當查。”
“好。”老張瞇起眼睛:“我要查查娘娘為何在除夕夜之時會出現在那煙花之地,否則根本就無從下手。”
“不行!”安國公一聲暴呵:“這種事怎可叫你去查?自然是有我國公府來查辦。”
老張攤開手:“好,察事司退出偵辦。”
“你!”安國公站起身來:“小小四品官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而就在這時,外頭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喲,誰啊誰啊,好大的官威呢,倒叫我瞧瞧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