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為什么夏林要給劉必烈可汗取漢名,他難道不知道這劉必烈有了漢名之后會干什么嗎?
這就好笑了,難道夏林不給取,他就不會自己取么?姓劉,他就匡扶大漢。那他讓自己姓嬴,那是不是就一統六國?那趙錢孫李他取誰不成呢?但凡有名有姓的,祖上誰家沒有個牛逼人物?
要真不成,他給自己來個曹啊李的,人家北魏是魏,他比北魏還北就不能魏了?人李淵是鮮卑、漢和匈奴的混血都能當皇帝,他說自己純血漢人流落陰山,能咋的!
別忘了他是怎么當上皇帝的,那是從奴隸部族首領一路劈砍上去的,那連精神內核都符合漢民族的定義。
別說他叫劉必烈了,他就是叫自己嬴麻那又能怎樣?
有些事,不是夏林不讓它就不會發生的,它會發生且自己當下其實是沒有更好的方法去解決。
不過可以想象吧,過些日子東突厥可能就不能叫東突厥了,它一定會改國號,要么叫北漢要么叫草漢,草漢不太好聽,北漢倒是有可能,反正這一下自古以來真的是得古到北冰洋了。
“弟弟,為兄歸去之后,打算改國號為草漢。”
“停,等一下。”
夏林嘴里的肉都沒咽下去就差點噴了出來:“哥哥,那么多好名字,你哪怕叫個后漢呢?”
劉必烈大汗湊上前好奇的問道:“后漢不好聽,你看當年劉備劉玄德,定都巴蜀,稱為蜀漢。哥哥我定都草原,那難道不該叫草漢?”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不過這好像不好聽。”
“那弟弟說應當如何?”
夏林琢磨了片刻:“不如哥哥給草原一個名字好了。哥哥出身于蒙兀室韋,用漢語發音便是蒙古,而再用突厥話翻譯過去便是永恒之火的意思,有天族之意。那哥哥不如改國號蒙漢,既有猛漢之意又合多方之理。”
“哎呀!”劉必烈大喜:“好啊好啊,這個名字太好了,我喜歡,太喜歡了。我就說該問問弟弟,讀了書的就是不同。回去之后,我也要叫我兒孫多多讀書!”
“要不哥哥你派一批年輕人到浮梁去。”
“不成。”劉必烈瞇著眼睛看著夏林笑:“你小子在想什么,哥哥心中最是明白。讓你教,教出來之后便是你的人了,過不了十年,我的國便成了你的國,終將淹沒。我還要入主中原呢。”
“哥哥覺得一定能打贏我?”
“我想試試。”劉必烈揚起下巴:“雄鷹從來不會因為強敵而退縮,草原的漢子從不認輸,我可以死,但只能是戰死。”
夏林沒再說話,只是舉起酒杯。
兩杯子碰在一塊,既是兄弟也是敵人。
如果說跟李家的一戰也許可以用別的方式化解,但跟草原的一戰應當是沒有任何避免的可能了。
人生大概就是這樣,前半段的順風順水一定會是要用后半生的波瀾曲折來代償,這其實也是夏林種下的因,終究也是要他來結這個果。
其實從當下來看,東突厥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曾經那個近乎于飲毛茹血的野人國度,用了十年時間勵精圖治、學習漢民,加上夏林曾經傳遞給他們的發展之術被他們貫徹的十分徹底。
相比較于李唐、田魏之流到現在還擱那內斗,草原人早已經把他們民族的彪悍、勇猛和漢人的聰明、務實融合在了一起,現在的草原人英勇無畏、堅韌好強、勤奮務實,這樣的民族要是發展不起來才叫奇怪。
但夏林沒辦法,因為他只要離開這地界超過三個月,田魏和李唐就必然要為中原爆發出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到時夏林就沒辦法也沒立場去阻止了。
而最終的結果就是經過多年的強波對轟,北方四十萬游騎兵一波南下帶著偷學來的技術把他兩家都掃了個干凈,然后靠著夏林艱難的運營又維持了幾年,然后逐漸一點一點打回去。
要知道夏林不是無敵的,他的無敵是建立在龐大的經濟基礎上的,沒有那個金剛鉆想攬瓷器活兒簡直就是在搞笑。
換而言之就是經濟局勢越好,夏林就越牛逼,體系越混亂,他的戰力就越弱,無敵是建立在四通八達的物流網絡、強大的資金支持、封厚的物產加持下的,天下大亂,歲大饑,人相食時,他就根本玩不轉這樣的重兵團。
“明日一早哥哥便走了。”劉必烈起身拍了拍夏林的肩膀:“下次見時,不知你我兄弟會不會兵戎相向。”
“還請哥哥不要手下留情。”
“放心。”劉必烈大汗瀟灑離開,臨出門前說道:“好好看住你的中原。”
“也請哥哥放心。”
第二天劉必烈可汗使團自知在這里找不到什么突破口了,于是便也打道回府,這里最終的六方會談就剩下了夏林、大唐的朝廷和邊地軍閥以及西突厥可汗。
至此這才算是真正的核心利益沖突了。
夏林當下自然是既要又要,但這里畢竟是李唐的范圍,他肯定也是要做出某種讓步,所以這個度該怎么調節就困惑了他很長時間,思考良久之后他決定再跟房玄齡好好周旋一把。
不過等他通告李淵,這一來一回的時間恐怕也要十天半個月了,這段時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夏林就教會了阿史那可汗打麻將。
其實走到這一步,阿史那可汗也不著急了,也就跟他玩上了路,再加一個房玄齡和河西節度使四個人剛好湊了一桌。
“有些事情嘛,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們也都是大貴族家里出來的。三萬。”夏林在打麻將時就開始旁敲側擊:“這個事情真鬧大了,你們對李唐陛下是有交代了,對家族恐怕沒法交代吧。”
“六條。”房玄齡笑了一聲:“這個就不勞夏大人費心了,陛下很在意這次的事情。不過夏大人既然要力保西突厥,那我也只好如實跟陛下匯報了。”
“碰。”夏林呵呵笑了起來:“我是力保西突厥嗎?我是力保你李唐江山呢,真叫阿史那大汗亡國滅種了,你且試試吧,東突厥三年之內必揮師南下,到時你看看景泰帝打不打你長安就完事了。”
房玄齡哈哈一笑:“夏將軍,若說是你來打長安,我心中還有忌憚。你說那景泰帝?夏大人,若不是你護著田魏江山,他如今早已姓李。”
夏林撇了撇嘴:“話不能這么說,山海精騎、破虜軍,中原戰神兩個半,兩個都在田魏,你李唐頂不頂的住哦。”
“李靖已死,郭達蒼老,不足為懼。”
“那各部精兵呢?”
“精兵?能叫人有幾分顧慮的也不過就是王世充了,可王世充如今偏安徐州,手下不過五萬老弱病殘,依仗著托妻獻子而茍延殘喘,不足為慮。”
“好家伙。五萬。”夏林笑了起來:“房大人擱這青梅煮酒論英雄呢是吧?這個不足為懼那個不足為慮,那你倒是說說你怕誰?”
“前怕狼來后怕虎。”房玄齡輕聲一笑道:“這前有豺狼李世民,后有猛虎夏道生。我怕啊,真的是怕。依我看,這天下終究就是夏將軍與二鳳左右爭鋒,其他人無有可出你二人了。”
夏林哈哈哈一笑拿起房玄齡扔下的幺雞:“抓你了,六個子兒。”
他沒有正面回答房玄齡的話,兩人來回試探交鋒了幾次,這歷史上掛著賬的名士那就是不一樣,他是招招不上當還能來回把人往溝里引。
“不過這么聽起來,房大人似乎不太滿意二鳳?”
“不不不,皇子殿下英明神武,不過我是陛下的臣子,不敢僭越。”
“得了。”夏林開始洗起牌來:“你不就是想看看我跟二鳳關系咋樣么,擔心我跟他一塊包夾長安。”
房玄齡沒說話,只是抿著嘴笑了笑。
老幾把登的沉默就如少年的臉紅一般,勝過了千言萬語。這樣看來李淵那邊恐怕什么都清楚,他恐怕也很擔心李世民在皇城門口跟他倆對掏,1V1姑且還有勝算,加上夏林那他李淵這輩子算是白干了。
一場麻將下來,那都不亞于一場諜戰片里的暗線交鋒了,雙方攻守有序,打的有來有回。
而這會兒的長安城之中,李淵正在被突然興起的妖風吹得是頭昏腦漲,短短的時間里民間教派的信徒已經不可估算,甚至已經有向著朝堂方向發展的傾向。
長安要亂,要大亂。李淵心中清楚的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原因,但當下他是真的騰不出手來處置,一邊是夏銀入庫的當口,一邊是要安撫西邊逃難來的百姓,還要去管這些個邪教搞事。
“父皇,您找我啊?”
“三娘。”李淵轉過頭來看了女兒一眼,然后長嘆一聲:“長安最近亂糟糟的,父親想叫你來處置這個事,你在軍中威望高,而且可以繞過那些人辦事,你看如何?”
三娘搖了搖頭:“這不成的父皇,軍政已分開了,若是女兒插手的話,到時必少不得有人傳閑話,這個時候傳話出來對父皇不利。”
“那可是該如何是好啊。”
三娘這會兒眼珠子一轉,笑了起來:“倒不如叫我夫君來辦。”
“夏林啊?”
“父皇”
李淵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哦哦哦哦,獨孤家那小子,對對對,叫他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