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門從今日起全部封閉,任何人不得出入,哪怕是鴿子你們也得給我追過去射下來,聽見沒有!?”
“是!”
李淵可也沒閑著,他的一道道的命令也緊跟著就發布了下去,就連三娘都騎著馬帶著人開始在各個大營之間游走了起來。
這一系列的操作倒是叫城中的世家們都挺茫然的,按照道理來說十余萬突厥軍出山,眼看都已經兵臨城下了,他們一點都不緊張?
講道理,這種內憂外患的時候,本來就是最好的挾天子之時,這一招巨好用,反正就是答應條件之前怎么打都打不過,答應條件之后,對面怎么打都打不過。
最后利益肯定是要分配的,但怎么樣不得好好拿捏皇帝一把?
不是,真以為權臣、權貴是怎么掌控朝綱的?文斗玩死都玩不過皇帝的,那必須是得掌控生殺大權才行。
而當長安戒嚴之后,所有消息都已經傳遞不出去了,那真的是連只信鴿都會被射下來,更別提人了。
直到有一天傍晚,長安城外來了一支軍隊。
很多人都看到了這支軍隊,他們體態魁梧,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一直都吃好喝好訓練好的精兵,雖是急行軍但絲毫不見疲態,他們輕裝跑步入的長安城,雖身上是魏軍的軍服,軍旗上也是掛的夏字旗,但長安守軍卻并未阻攔。
這支隊伍入了長安之后,立刻被引入到了城北大營之中休整,大軍所到之處既無嘈雜也無有鬧事,軍紀之嚴明叫人目瞪口呆。
“你看看人家這兵帶的。”
長安的守城將軍協助安頓好了綠林軍之后,情不自禁的夸獎了起來:“要是能給老子帶帶,我死了都樂意。”
“別指望了,那是人家魏國的人。再說了,帶這種精兵的人,那不得是五姓七望的人啊?咱倆什么出身,還帶這種精兵,別想了。”
兩人站在北大營外就聊了起來,而正好這會兒旁邊有個年輕人背著手站在那,聽到他們的話之后上前就攀談了起來。
“誒!兩位將軍,話不能這么說,帶什么兵跟什么出身又沒關系。”
兩個城防將軍瞥了一下這年輕人,倒是笑了起來,其中一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啊,哥哥年輕時也跟你一般想,好好干遲早一天哥哥也能當上大帥!可是啊,渾渾噩噩四十多了,也就是個六品野雞將軍,給人開開城門,管管來往的車馬。出身真的很重要,你不是名門望族出來的,你說話人家都不見得搭理你。”
另外一個將軍也跟著附和:“我們這種普通人出來的,摸爬滾打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他們就是瞧不起你,看不上你,不管干什么他們望族都覺得你低人一等。這位小哥,看起來是個讀書人吧?讀書人好一些,武將就別指望咯。”
被倆老哥教育的人是誰啊,那可不就是夏林么,他這會兒正在等著里頭五哥出來給他匯報,今日他穿便服不能入軍營,這個規矩他自然也是要遵守的。
“那可不一定。”夏林靠著旁邊的櫻樹笑道:“這支軍的主帥那也就是個洛陽書童出身,能比兩位將軍強在哪,餓過肚子要過飯。”
“哈哈哈,老弟你不懂,那得是什么龍鳳人物,前些日子十方樓燒了聽說了沒,那可就是獨孤家買來燒給他看的,他是好運氣攀附了獨孤家。”
夏林只是笑著不語,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他只能說老弟你還得練。
正好這會兒單雄信單五哥辦好了事從里頭走了出來,目光環視一周,徑直就往這邊走了過來,手上捧著一套甲胄,那兩個將軍連忙后退了幾步,而單雄信來到夏林面前,單膝跪在了地上:“請大帥著甲!”
“五哥起來起來,哎呀你這是干啥……”
夏林趕緊把單雄信攙了起來:“咱們之間沒必要。”
“多謝大帥!”
單雄信把鎧甲遞給了夏林,夏林脫掉外套便穿上了他那身鴻寶帝贈的玉獅子鎧,青玉獅首傲立盔頂,虬結獅鬃以錯金技法熔鑄成片片甲葉,自肩甲傾瀉而下,形如銀瀑墜玉山。胸鎧浮雕怒目圓睜的獅面圖騰,獠牙銜環處垂落赤色瓔珞,玄鐵鱗甲暗藏云雷紋底,隨步履輕震隱現青芒。
將帥鎧甲那都是可以傳國傳家的,這一身鎧甲這是當年大魏宣武皇帝拓跋珪的披掛,經過數百年工藝的修葺和改造,如今那是看著就不一樣了。
旁邊那兩個城門將軍第一時間就想跑,而夏林則朝他們一揮手:“兩位老哥,不如隨我一起進去瞧瞧?”
這兩位嚇的直突突,但卻也是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跟著進到了大營之中,這進去之后他們可謂是大吃一驚,里頭的景象真的是顛覆他們的想象,本來以為這些奔襲而來的士兵會倒頭便睡,但他們當下卻正在處理內務,被褥衣著都在整理,還有專門處置飯食的兵士正在起鍋做飯。
見到夏林的士兵紛紛起身行禮,然后便再次坐下開始干自己的事情,動作干凈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五哥,休整五日等待輜重抵達,兩日之后派斥候前出,這次咱們騎兵有多少?”
“三千多吧。”
“夠了。”夏林背著手來回踱步:“糧草都在長安補給,剩下的罐頭后續會運過去,這次我們的人數是對方的一半還不到,五哥有沒有信心?”
單雄信臉上露出了笑容:“有!”
“好。”夏林點頭然后轉身指了一下那兩個城門將軍:“兩位哥哥方才不是說想要領兵么,此番給你二人一個機會,隨大軍出征,看看你二人是否有那建功立業之能。”
那兩人愣了好半天,硬是不敢往下接茬,這會兒單雄信眉頭一皺:“還不上前謝謝大帥!”
這一下這兩人才算是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拜謝夏林,而夏林則是擺手:“五哥,我這便去把卓恒喊過來。”
“有勞大帥費心了。”
兩日之后,七百斥候輕裝而出長安,直奔西邊而去,后方的輜重也終于到了,那一車一車用油布蓋著的東西在路上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但沒人知道那是什么,直到了軍營之中掀開油布,這才展露了真容。
“六里炮。”夏林拍著這烏黑的炮身,它上頭散發出來的油腥味不好聞,但足夠叫人興奮。
“根據地圖,我們最好的阻擊地點是在一個叫鴨子嘴的地方。”單五爺開始給夏林講起了自己的部署方案:“按照蠻子的速度,會比我們晚到五天左右,我們要在鴨子嘴鑄一個五里長的塹壕,并拉上鐵網,因為無法騎兵對沖,所以我們的騎兵需要配合炮營協作,兩翼炮兵連攜,中間塹壕作戰,蠻子騎兵便沒有了優勢,身后我們再埋伏一支騎兵用來驅逐和追擊之用。”
夏林抱著胳膊,看著五哥的布置圖,心里琢磨了一番覺得這已經很靠譜了,甚至已經貼近于一戰時的打法了,科技碾壓戰法也碾壓。
“對了,大帥。”五哥突然拍了一下腦袋:“前些日子浮梁那邊運了三臺新家伙過來,不過我不太明白這玩意怎么用的,槍不像槍炮不像炮的。”
“帶我去瞧瞧。”
單雄信把夏林帶到最里頭的一輛車上,掀開了油布,里頭赫然便是幾臺那種圓形蜂窩狀的發射器,由九個拳頭大小的圓孔湊在一起,而圓孔甚至還是空心的,也沒有像大炮那樣流出裝底火的位置。
夏林瞇起眼睛盯著這個帶著輪子帶著車身還帶著發射器的玩意:“我操……火……”
他話沒說完就閉上了嘴,走到旁邊的彈藥車上打開了一個盒子一看,果不其然就是一枚一枚的火箭彈……
“五哥,去叫卓恒把白糖天尊給我喊來。”
夏林說話還算平靜,但手已經開始哆嗦了,他極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他真不知道浮梁已經把科技樹點到這個地步了,其實在內心中他還是渴望能有一個穿越者同行的,至少能讓他不那么孤獨了,至少可以一起有人看春晚了……
白糖天尊來了之后,夏林就問起了火箭炮的事。
白糖天尊嘛自然也是一五一十的跟夏林說了,說他們怎么發現這東西厲害的,怎么設計出安全有效的撞擊引信的,又是怎么想辦法增加射程和殺傷力的,還有怎樣保持穩定的也都說了,甚至還給夏林整了個拋物線公式。
聽完一切,夏林多少有些失望,這并不是什么穿越者的同行,純就是這幫吊毛的聰明才智,他們在夏林離開的這三年里,學數學學物理學結構學化學,天才帶著普通人,量變引發質變,質變帶動飛升。
夏林給他們打下的基礎如今已經在浮梁十年的時間里已經發展到了讓他本人都很恍惚的地步。
“對啊……孩子們長大了。”
夏林突然想到十年前那些在浮梁學習數理化的孩子們,如今大的已經二十多了,小的也有十六七。
“教育是真重要啊。”夏林坐在那笑著,竟有幾分眼眶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