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皇宮夜宴,夏林去到了老張家,老張一看他就覺得他心事重重的。
“咋?陛下寵幸你了?”
“不是。”夏林一邊用刀開始切那個巨大的肉丸子:“是李淵在對我用計,他用的還是連環計,這邊對陛下說要我去和談,然后故意放出消息說是因為平陽的兒子重病,需要冬娘醫治。”
“你都知道是連環計了,你還擔心什么?”
“我他娘的不敢賭!”夏林憤恨的把肉往嘴里塞:“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走錯了一步,那結果就是我兒子沒了。”
老張也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李淵身邊的確是有高人啊,他們知道平陽的兒子是跟你生的?”
“不知。”
“那他們怎么會有這種謀劃呢?這不合理啊,道生。”
“是啊,不合理。可要是李淵真知道的話,也不會用這么偷雞摸狗的法子。”夏林灌了一大口酒:“不過這會兒,我就是明知道前頭是一個大坑,我也必須去。我賭不起。”
“先派探子去呢?”
“探子一來一回最快要十七天,假若是真的呢?”
老張聽到這眉頭也是皺了起來:“娘的,好一手陽謀啊。李淵那邊看來也是有能人。”
“那不廢話么,沒能人李淵能稱帝?你看王世充敢稱帝么。”
這會兒一直沒說話的吳寧開口了:“那便去,反正是自家的兒子。出生到現在還沒看過呢,去看看又能如何?豬狗尚且有舔犢之情,況且人乎。你什么都知道,但卻還是想去,其實你不是無所懼而是思念。所謂思念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夏林不語,只是第二天一早作別了小公主和唐小姐就帶著冬娘出發了。
八百里加急,一路瘋跑。
一路上哪里還顧得上看風景,那純狂奔,遇到驛站就換馬,遇到客棧就住店,早起就開始跑,跑到日落為止。
三千里地,人家最快要九天,他五天到了。落地之時,足足瘦了十斤,腮幫子都凹下去了一塊。
這里要夸一下景泰帝,這人心眼小但出手大方,說給冬娘撈出來就撈出來,二話不說就叫她先隨夏林去一趟長安,翻案的事情反正現在高士廉正在跟老東家打得熱火朝天,一時半會也分不出個勝負,冬娘到時再回來也行。
而當夏林抵達長安時,李淵都還沒回來,仍在弘農記錄民生。
“擋你娘個腿。”夏林直接殺到了獨孤府上,門口有侍衛攔路,他一腳就給踹翻了過去。
那侍衛掏兵刃,他就用噴子一下子打爆了院子里的石塊,然后頂在了侍衛的頭上:“你再跟老子折騰一下,我叫你們全去死。”
說完他大踏步的就往內堂走,侍衛呼喚來了更多侍衛,管家見到他們追著的人之后,當時大腿都嚇痙攣了,趕緊上前制止后追到了夏林面前:“夏大人,您怎的來了啊?哎呀,您怎的來了……我這便去招呼一聲,大人……您莫闖了,后宅有女眷,不方便!”
夏林哪管得了這個,把這管家扒拉到一邊,將后宅的門一關,門栓一放,氣勢洶洶的就殺了過去。
這剛一進院子就見獨孤寒在那堆雪人,旁邊還有那種木匠打造的小車車上坐著兩個小東西,這邊寒冷,兩個小家伙包得像是個粽子一般,但唯獨那小臉蛋露在了外頭,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
“啊?”獨孤寒看到夏林的時候,人都傻了:“我是不是吃壞什么東西吃出幻覺了?”
夏林走上去捏了一把雪往她的衣領子里一塞,獨孤寒當時叫得比殺豬還慘。
當獨孤寒意識到面前的人真是夏林時,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但這會兒夏林已經蹲在了那個小車車前面。
“嘿嘿……”
夏林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一個勁的傻笑,想伸手去摸摸孩子又不敢,怕涼著也怕身上的臟污蹭上,兩個還在吃奶的娃娃竟叫這樣一個梟雄似的人物手足無措了起來。
獨孤寒這會兒已經把衣服里的雪水抖摟了出來,她上前踢了一腳夏林便跑進了屋里將平陽給喊了出來。
平陽出來時正看到夏林蹲在一雙兒女的面前手足無措的傻樂,于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在那看作甚,先進來屋里。”
“不成,我一路上風塵仆仆,身上臟的很。”夏林回頭指了一下冬娘:“還有她也是,先得讓我倆洗個澡。”
“這會兒倒是講究起來了。”
平陽看著夏林那毛毛糙糙但手足無措的樣子倒是笑了起來,許久不見她倒是胖了不少,臉上也不是那么緊繃了,有了些甘陜女子特有的白皙豐腴,比之前當武將時真的好看太多了。
而這會兒外頭的大門被砰砰砰的敲響,獨孤寒瞪了夏林一眼:“無事,我正與夏大人聊事,去叫人準備些熱水與換洗的衣裳。”
“闖入到我家來,竟還敢到后宅,虧了家中有人認得你,不然你如今就是一攤肉糜。”
夏林把噴子拿了出來,退出子彈扔到獨孤寒手中:“拿著玩吧,小友。”
等洗了個熱騰騰的大澡,吃了一大碗肉臊面,夏林這才算是徹底回過魂來,他此刻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坐在獨孤寒跟平陽的臥房里,嘴里哦哦哦哦個不停。
“你跟他倆說說話,你光哦哦哦哦,你哦你……”獨孤寒話說一半被公主給捏住了腿。
“等會他罵你,你又不開心。”
“不罵不罵,不罵了。”夏林低著頭左邊看看兒子右邊看看閨女:“都長得好像我啊……”
“你不罵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獨孤寒撩起袖子準備發功。
但這會兒公主率先出了聲:“你怎的突然就來了長安,你來長安恐怕是走不掉了,怎么了?放棄了那邊的高官厚祿為了孩子?”
夏林坐在那就把之前長安使者的事情跟公主說了一遍,公主跟獨孤寒愣了許久,接著兩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出什么事了?”
“孩子的身份應當是暴露了。”
“我知道。”夏林低著頭用下巴撓了撓兒子的腦門,逗得這小家伙笑得咯咯響:“你看他倆這長相,要是看不出來才有了鬼呢。但這命令應當不是大唐皇帝下的,我路上也有了些思考,應當是唐皇要見我,然后給下頭的人下了死命令,他才不管下頭人用什么法子,他就要結果。”
“杜如晦。”公主輕聲說道:“我能想到的父皇身邊能有如此計謀之人,只有杜如晦。”
“那就是杜如晦。”夏林點了點頭,樂呵呵的說道:“放心,事情不會敗露。”
“前提是你不能跟孩子同時出現在他人面前。”獨孤寒湊上去看了一眼,然后指著自家的兩個孩子:“娘子你來看吶,這就是一個模子刻下來的!”
“為何不會敗露?”
夏林和公主都沒搭理獨孤寒,而是繼續聊道:“杜如晦應該一早就發現了蹊蹺,但他沒跟唐皇說明,留了一個后門以備應急之需。而這,就是欺君之罪。你公主跟我生個兒子,撐死了就是個不潔,反正你跟我牽扯不清都多少年了,市面上的流言蜚語多的去了,他們都說獨孤寒那娘娘腔根本生不出孩子,你的孩子就是跟我生的。”
“你放屁!”獨孤寒急眼罵道:“你右手邊那個粉雕玉砌的小姑娘便是老娘一點一點屙出來的。”
“你是不是吃菌子中毒毒壞了腦子?”夏林瞪了獨孤寒一眼:“你在他們那是個娘娘腔。”
公主這會兒倒是覺得好笑:“你都知道了,為何還來?”
“老張家的小娘子說了,唯思念不可辜負。再說了,我也不敢賭,它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都不敢賭。”
“他倆叫什么名?”夏林低著頭在兒女的側臉上蹭了一下,他還不敢親,怕親出手足口病。
“大的那個叫李治,小的那個叫獨孤迦葉。”
“誒!”夏林直起身來:“真叫李治啊!?”
“真的啊,我覺得很好。”公主笑道:“你覺得不好?”
“好好好……”
不過夏林打心眼里覺得獨孤迦葉這個名字是真好聽,而女兒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以后必是個驚天動地的大美人兒。
這會兒冬娘也洗完澡敲門而入了,她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說道:“他一路沖關而至,十天的路程五天就到了,我們一天只吃一頓飯……”
公主仔細打量了夏林一圈,發現他滿臉疲倦,臉頰凹陷,一看就是虛脫之相,雖然他什么都沒說,但他那種忐忑和焦急以及思念完全都體現在了他的黑眼圈上。
“先不說了,等會子你們先在這住下,我父皇還沒回來,當下應當還在弘農,應當過些日子才能返回。看樣子你們都累壞了,有什么話明日再說如何?”
“我……”夏林這會兒有些忐忑:“能跟孩子一塊睡么?”
獨孤寒撇了撇嘴:“孩子一個多時辰就要喂奶一次,你有奶么你?”
“誰喂?”
獨孤寒看向公主。
當天晚上獨孤寒就被拎去了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