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本以為這個夏天可以爽爽的過去,現在浮梁縣這邊的發展已經趨于穩定,各類產品產出的漲幅也慢慢的進入到了一個平緩期,但農具、日常用品、船舶等稀缺行業的漲幅要比之前大很多,光是九江船廠今年接的業務就已經達到了七艘。
別看這七艘船,這已經是大魏至今為止能夠訂購到的最大也最先進的貨船了,七艘船的獲利都要高于一般小縣城一年的稅收。
而最讓夏林鬧心的就是槍管子的工藝始終不過關,歸根到底就是沒有專門的工具鋼來制備車床刨床銑床,導致現在的鋼管無法正經的加工,只能靠失蠟法整鑄,這樣強度和精度都差一檔子事,噴子可以造但卻也達不到夏林的要求。
化工那邊倒是很順利,今年天氣好,藥材大豐收,經過去年蝗災那一場硬廣告,現在樂平鄉的農藥可謂是供不應求,工人甚至都開始三班倒連軸轉訂單都得排到明年春耕前后。
下一步就是燒錢的醫學院和賺錢的奢侈品了,反正方方面面都要拿下,爭取在那即將到來的亂世里頭能夠讓自己有一席之地。
哦,這里不得不說一下子彈的問題,夏林這些日子也沒太有空,但子彈這個事情他還是抓了一下,火藥廠那邊從入夏以來已經爆了三回,死了七個四五十人不同程度重傷。
夏林都給了非常豐厚的補償,但老是這樣可不成,于是他就在手機上到處搜集資料,甚至還到外網去搜集了不少相關的信息,然后根據這些資料改良了現在他們使用的底火材料,讓它變得不那么敏感。
而第二階段就是正經的鐵皮破片手榴彈也正在加緊研發測試環節,而這些屬于軍工的產業都是在山坳坳里,所以夏林這幾天總是上午在一個地方,下午在另外一個地方,晚上還會在一個地方,除了睡覺和吃飯之外,幾乎是沒有一刻鐘閑下來。
“勞碌命你知道吧。”
這日傍晚,夏林好不容易撈到了一天的休息,他半躺在他的小河灣,翹著二郎腿看著遠處的夕陽落幕,不無感慨的對著小公主說道:“這地方是我跟老張的秘密基地,我跟他沒事就過來喝點。”
小公主坐在旁邊嘆了口氣:“哎……你可真是辛苦,我都沒見我父王這般辛苦的。”
“那能一樣么。”夏林往旁邊挪了挪攤手環住了老婆的腰:“他年輕時不也是挺奔波的么,老了老了,讓他歇著唄。”
“他呀,他年輕時候才不奔波,整日尋花問柳的。”小公主嗤笑一聲:“還有,你老實與我講,那個唐小姐你打算如何處置,兩萬斤糖,她可好大的手筆呢,不就是讓你讓我都別忘了還有她那顆糖么。”
“突然問這個干什么?”
“問不問的,你難不成成了親就能跟她斷了?她現在去了廬山,難不成還是躲著你呢?自然是躲著我唄。”
夏林瞥了她一眼:“躲你干什么?”
“那我哪里知道,不過若是有機會,我倒是要去尋她一下,與她講個清楚。”
小公主雖然有時憨憨傻傻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技能,但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那可是十三歲就敢一個人帶著個侍女就往千里之外的地方跑的人,還差點在那下三濫的賭坊里頭遭人給綁了回去。
這就是個膽大妄為的主兒,她想干什么都顯得不那么奇怪。
所以這一句話把夏林給嚇的一激靈:“你別把她給弄死啊,你要不想見她,我叫她去京城好了。”
“喲喲喲,這就開始舍不得上了。”
小公主身子一擰,掙脫開夏林的胳膊:“你倒是當我是什么人呢,整天喊打喊殺的,我不過是想找唐姐姐聊聊罷了。要是真如你說的那般,我去把她給弄死了,你回頭知道了不知道還要把天捅個多大的窟窿眼出來呢。”
“那你要跟她聊什么?”
“聊聊當妾的事,她若是不愿,我來當妾好了。”
這話說的好聽,夏林卻知道這是小公主在陰陽他,王女當妾,那都別說王爺了,鴻寶帝都得不沾醬油生吃了自己。
“好好講話!”夏林在老婆屁股上拍了一下:“別成了親就不當人。”
“我想來嘛,她肯定是不肯當妾的,但叫你斷了你肯定也舍不得。聽說有人一次可是給人家送了幾百萬兩銀子,我都沒見過那么些的錢。所以終究是得想個法子出來,我的打算是你反正都得去偷,倒不如我去叫我父王收她當個義女什么的,叫她也住到咱們府上去,你也就免得偷偷摸摸背著人了。”
夏林側過腦袋伸手捏住小公主的后脖子:“說,誰教你說的。”
“我娘我娘……你松手,捏疼我啦。”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這好家伙丈母娘用在王爺身上的招現在直接就貼在他夏林身上來了。
直接放到府中聽上去好,但實際上不就是便于看管么,但問題就是王爺喜歡的類型比較特殊,他喜歡年輕的村姑。那村姑進府自是情理之中,可唐小姐入府,她能愿意才有鬼呢。
再加上糖寶兒性子又強,到時還不得整天在他娘的小屋里上演甄嬛傳吶?不成不成,這種事絕對不成。
而就在這會兒,衙門的門房尋了過來,隔著老遠就喊了起來:“夏大人,夏大人您來一下,有人找。”
“來了。”
夏林起身帶著小公主返回,然后等到的卻是京里的玄風密探,這些密探是小王爺在兩年前組建的一支特務隊,雖然在夏林眼里看起來這幫人著實業余,但在這邊的話也確實屬于了不得的精兵了。
“夏大人。”
密探雙手將一個袋子遞給了夏林:“王爺密令。”
東西交給夏林他就撤了,夏林打開袋子往外倒東西,第一個就是一個烏金虎符,里頭還有一封“監國太子”的寫來的信。
信上的字跡一看就是朱先生的,不過沒說太多的東西,意思就是讓夏林去嶺南剿滅謀反殘黨而且是即刻出發,時間給的也就剩下了五個月,在年底前必須執行完畢。
看到這封信和這個虎符,夏林一臉迷茫,自己一個江南道的縣令去嶺南道剿滅殘黨,這是哪位大仙提出來的昏招?
不是……京城的人有病吧?
翻來覆去的看著這封信,夏林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眼皮子一直跳是為什么了,這他娘的不就是因為這個剿匪密令么。
小王爺腦子有病吧?都有病吧?
還好,這會兒陛下他們也要返程了,夏林并沒有著急著聽令而是生生抗旨了三天,到第四天時陛下他們終于旅游回來了。
把虎符跟密令往上一遞,而與此同時田恩則小聲對他說:“京城出大事了,御史中丞被人滅了門,咱的密探過來稟報說應當是京里的官干的,但這個事不經查,恐怕是殿下也打算先這么糊弄過去,等平息了風波再細細的查。”
“他是平息的風波,我這……我他娘的一個縣令,我剿什么匪啊。”
田恩趕緊扯了扯夏林的袖子,認真而嚴肅的說道:“儲君也是君。”
說完這句話之后夏林才算是閉了嘴,他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是啊,儲君也是君。”
他在外頭等了一會兒,就聽田恩讓他進去了,再見到鴻寶帝,他的臉色表情也不太好,看到夏林來了之后,他雙手扶著膝蓋咳嗽了一聲:“道生啊,靖兒的密令我看了,雖不合規,但料想他那頭能用的人也只剩下你了。這次對他來說許也是一場歷練,而你的話,你要么隨朕回京去處置這事,要么嘛就去剿上幾個月的匪。”
“陛下是打算回京了?”
鴻寶帝擺了擺手:“若是你去剿匪,我便留在這,跟司南一起坐鎮江南道。若是你要回京,朕便隨你一并回去,坐鎮京師。”
聽到這個話,夏林心里舒服多了,他找個了地方坐了下來:“自從得到消息這幾日里,臣倒也是細細的想過,去嶺南撥亂扶正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去了京畿,裙帶勾連十分繁雜,恐不是一件能干成的事,若真執意要干,臣與那犯人,終究有一個要人頭落地。”
“是啊。”鴻寶帝輕笑一聲:“難啊難啊,朝堂難啊。”
“那我便去一趟嶺南吧。”
鴻寶帝看了看他,神色中有幾分抱歉:“你新婚燕爾之時,就叫你掛印出征,為難你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夏林起身朝鴻寶帝躬身行禮:“那既然陛下如此說了,我明日便披掛啟程。”
虎符給了他,但鴻寶帝還是覺得那邊可能會有些障礙,于是便直接給了他一道便宜行事的手諭和隨身的射箭扳指作為信物。
儲君的虎符,帝王的扳指,這兩個玩意加起來,那就是會計出門辦事身上拿著公章、法人章、財務章和合同章,就算他到了嶺南去謀反,人家都會以為這是他娘的奉旨辦案。
真的是除了玉璽沒給他,能給帶的都帶齊了,老郭還臨時調配了四十個射雕手和三百重騎給他。
射雕手啊,老郭那邊一共也就一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