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郭子儀,那是真滴牛逼,畢竟歷史上下那么些年,謚號忠武的也就那么幾個,郭子儀算是一個。
但郭子儀的爹生前最高也就是個刺史了,而且是小州刺史,刺史的品秩也從正四品下到從五品下,像夏林現在就是從五品下,也就是說他名為縣長但其實是領的市長津貼。
而郭通,也就是現在坐在他身邊那個一口一個叫他叔叔的小毛頭孩子,在正經歷史里最高做到的官職是京兆府下屬縣的縣主簿……
縣委秘書長,因為是京兆府所以是從八品上,正經的芝麻綠豆小毛毛官。
這樣看來通子的能耐不咋地吶,而再往上看的話,他爹也就是夏林這個表哥哥被老郭稱之為家門之恥也屬實正常了。
但再是家門之恥,他怎么說也都是郭家的人,而且是老郭的獨子,就這么被李家給開了,這不符合官場規律。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吃飯的時候夏林就好奇的問了一句:“柴督軍是不是平陽公主的男人啊?”
“嗯,是他。”郭家哥哥深吸一口氣:“那狗東西是真不當人,大家都是同僚,我還癡長他幾歲,私下里他也該叫我一聲哥哥。可他不光訓斥我,還當著眾人之面將我清退了回來,以后叫我的臉擺在哪里?”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老郭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扣在碗上了:“先不說人家,你當老子不知道你這頭豬的秉性?好吃懶做貪財好色,若是別人說你,我興許還要為你出個頭,那柴紹我看著他長大的,他是什么品行我最是清楚,為人矯健卻多有懦弱,要不是你個混賬東西實在是在軍營之中太過惹眼,他斷然不會將你趕走。”
說到這里老郭氣得都吃不下飯了,生生喝了一大碗湯才算將火氣壓了下來,自己這兒子他是真沒辦法,那真的是打小就是個紈绔子弟,拉出去他都不好意思跟人介紹說這是自己的兒子。
不然那可就有人要問了,你郭達手持破虜軍,給自家兒子安排個校尉總行吧?郭達這時候怎么回?回人家說自己兒子根本不夠格入破虜軍,只能隨便給他在熟人那邊找個活兒干干?
哎呀,丟人吶!
不過夏林這會兒卻是眉頭一皺,老郭看到他的表情之后,看向孫子跟兒媳婦:“吃完了吧?吃完了下桌。”
等到周圍就剩下了他們三人時,老郭這才開口:“你又憋了個什么屁呢?放出來。”
夏林這會兒笑了起來:“郭爹,我在想啊。大哥這個事恐怕不一定是他的問題了。”
這一下郭達父子都來了精神,特別是夏林那便宜哥哥,這好不容易有個人向著他講話了,心里自然是高興的。
“把話說全乎。”老郭用筷子點了點:“不要學那個酸臭書生,吊人性子。”
“哥哥也許在軍營中有錯,是懶散也好是無所事事也罷,但若我是柴紹,定然不會將他趕走。因為郭爹您還在,汾陽郭家還在,有句話叫不看僧面看佛面,畢竟若是哥哥真的那般不堪到要被人趕走的地步,那也不會讓他在那干了十年。即便是在柴紹手下也有三年了吧?”
“嗯,即將三年。”郭家哥哥點頭道:“還有兩個月便滿三年了。”
“再說了,平日里哥哥都是負責調度馬草,這活兒能出什么紕漏,馬草也沒被燒,那是有人偷吃啊?”
這話把老郭都給說樂了,不過按照夏林的方向這么一說,倒還真是有點不太對勁,又沒餓著馬,又沒燒了倉,憑空好好的給趕走了,這里頭多少就有些事了。
“所以我倒是覺得,這里頭多少是有些事的。郭爹要是不嫌麻煩,就可以去打聽一下其他世家的子弟里頭有多少被清退回來的,若是只有大哥一人,那無可厚非,若是其他家中的子弟都被清退回來了,那這里頭可就有事了,還是大事。”
情報分析這一項最早起源于戰國時期,但因為受限于交通等客觀因素,這一門學問其實并沒有發育的很好,但不代表它不重要,很多時候信息差是足夠致命的。
就這么說吧,如果那邊真的開始清退各地的世家子弟,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邊要開始布局了。
龍城,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那也是大唐的龍興之地吶,如果真要起兵,云龍兄心心念念的太原,那自然是不二之選了。
有了這一層顧慮,老郭自然也是要去查的,他遣了人去到各大家族查詢,不過這個時間恐怕不會很短。
“不著急,這還只是第一步呢,后頭他們恐怕是還要慢慢折騰的三五年,至少我敢保證,陛下只要還在一天,李家就不會起兵,沒有理由可是會被群起攻之的,現在李淵可頂不住大魏兩個軍神同時干他。”
老郭聽完之后哈哈大笑起來:“你個臭小子。”
這頓飯吃完之后,夏林被安排到廂房去休息去了,他側躺在那拿出手機開始搜了起來——城市快速發展的條件。
現在浮梁雖然在當下已經比較厲害了,但還遠遠不夠,不過這也已經是夏林所能發揮的極限了,畢竟不是科班出身,而且他心里大概有一個念想,那就是遲早有一天自己將會跟這個時代地表最強碳基生物正面對抗。
他娘的,浮梁對抗長安,這是誰琢磨出來的呢,用屁股想也知道這難度宛如登天,王世充狗賊的一通亂,洛陽必將衰弱,未來長安只會愈發的強,強到成為北方城市里頭的巨無霸。
而自古以來南北相抗,北強南弱,除了老朱之外絕少能立足南方反攻北上的,所以浮梁整體的建設規模要強于長安才能有對抗的資本。
用筆將手機上的內容抄錄到小本子上,接著他順手查了一下平陽公主的生平,他其實覺得這位公主殿下挺好玩的,但一看才發現……她明年不就得死了么?
唉?明年病死?
夏林從床上坐了起來,就這么死了?
他找了一圈,既沒發現她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她死掉的確切時間,但從現在她的精神狀態來看,應該是那種短平快就能要人命的病,反正不能是痛風。
嗯……
他穿戴好衣物溜達到了院子里,這會兒便宜哥哥正在被體罰劈柴,他生得肥胖,此刻已經一身是汗,他見到夏林過來之后露出艱難的笑容朝他一笑:“讓弟弟見笑了。”
夏林左右四顧一番,發現沒人,老郭中午喝了酒得睡好一陣子,于是便也拿起了一把斧子在旁邊劈起柴來。
“哥哥,你說那個平陽公主叫什么名字來著?”
“她啊,據說是她名字不雅,所以從不讓人呼她真名,她在家中行三,所以大伙兒都叫她三公主,我們年紀大點的叫她一聲三娘。”
“三娘也挺好聽。”夏林笑著說道:“她有什么隱疾沒有?”
“隱疾?”便宜哥哥沉默一陣:“那倒是沒聽說,不過她前些年連年征戰,倒受了不少傷,成親也有個十年了卻還沒有子嗣,大伙兒都說是她已經生不出了。”
“你們平時在軍營里就聊這個?”
便宜哥哥嘿嘿一樂:“軍中嘛,那可不就緊著娘們聊唄,北地苦寒,天寒地凍的時候大伙兒縮在一團烤火取暖,自然是什么話都敢說的。”
說完他突然頓了一下:“唉,你要是說有什么隱疾,我倒是似乎曾經聽過柴督軍的親兵說過,有一日半夜柴督軍急匆匆的前往三公主的住所,說是三公主腹痛難忍,幾欲昏厥。”
夏林眉頭皺起:“腹痛。”
“嗯,大概是去年……不對,前年的時候。怎的,突然問這個。”
“沒事,就是好奇問問。”
夏林抿了抿嘴沒再說什么,只是繼續幫便宜哥哥把柴火劈完,然后便回到了房中,拿起作弊器搜索“古代能把人疼死的病”,然后一看感覺平陽公主癌癥晚期了。
不過他最終還是仔細的甄選了幾個,膽囊穿孔導致感染、闌尾炎導致感染,要么就是胰腺癌,但胰腺癌在這個時代必活不過半年,所以肯定是某種慢性的病癥。
從她的體態上來看的話,應該不是腸胃病,她是H形的體態,并不迎風拂柳,反而顯得很壯實。不過她行軍打仗的話,很容易風餐露宿或者暴飲暴食之后又連續饑餓。
反正現在看來的話,膽囊和闌尾的概率比較大,急性感染化膿穿孔導致腹腔污染,繼發腹膜炎,全身感染,感染中毒性休克然后得不到救治,嘎嘣一下死了……
嗯……是時候點一下醫學的科技樹了,等回浮梁之后就要讓冬娘開始著手學習了。
晚上的時候,他沒留下吃飯,而是去尋了老張,主要是需要老張那一手神乎其神的繪畫手藝。
“你能不能看見上頭的東西?”夏林把手機放到老張面前:“這個圖。”
“你他娘的魔怔了吧?”老張罵道:“你問我多少次了,看不見看不見,我每次看你盯著個鎮紙在那笑,我都覺得你有病,你現在還想讓我跟著一塊有病是吧?”
“那……這樣,那就老規矩,我來描述你來畫。趕緊,時間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