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不能出任何舞臺事故,情緒要急收急放,我聽說你們演完之后都會哭哭啼啼。這個不對,演完之后你們要迅速恢復笑容,在心里反復告訴自己這都是假的。”
“還有,白蛇傳是哪四位?出來一下。”
演白蛇傳的四位主演走了出來,除了聽云和凌月之外還有兩個扮演許仙和法海的,夏林指了指法海的扮演者:“你在扮演的時候一定要表現出猶豫和不舍,要把這個反派塑造出一種矛盾感,矛盾感你知道不知道?就是明知道他們是對的,但因為你的身份你的立場你不得不這么干,之前我聽說你演的太兇狠了,不行不行,出家人要有慈悲,既要有為蒼生的慈悲也要有為情義的慈悲,你最后收復白素貞是因為他淹了丹徒縣而不是因為他跟凡人的情愛。”
夏林說完之后轉頭看了一圈:“還有我提醒一下,演丹徒縣令的演員,你要把丹徒縣令陰險丑惡的嘴臉表現出來,他在百姓受災之后的漠視人命和假公肥私都是很必要的,還有要把他貪生怕死的那一面體現出來,當法海禪師去質問他的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躲在床榻下面,你屁股翹,這個動作你在行。”
扮演丹徒縣令的姑娘捂著嘴樂不可支,其他的妹子也都發出了一陣笑聲。
“好了,情緒收!”夏林撩起袖子:“不跟你們開玩笑,我答應給你們贖身不假,但這么多錢你們可別讓我白花。到時候你們可都得是我手上能打出去的一張好牌,所以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能不能恢復自由身可就都看你們自己的了。”
論組織能力,夏林絕對是頂級水準,他知道怎么去摳人家的癢癢肉,畫餅也得先告訴人家在畫什么口味的餅子,得人家愛吃才行。
他說完就開始往外走,這會兒風凌月還呆呆的沉浸在人家要幫自己贖身的巨大幸福感中但機敏的聽云小姐卻已經追了出去。
“你真要給我們都贖身?”
“贖!”夏林頭也沒回的說了一句:“你們在我這邊的價值比在妓院里強。”
“可是我是……”
“戴罪之身嘛,我早就查過了,你是教司坊畫樓的人。你爹是之前的禮部主事,你舅舅是工部侍郎。”夏林轉過身來看她一眼:“沒想到吧,你們每個人的底細都一清二楚,本來你都沒資格過來的,但我想著既然咱們都有一面之緣了,那不如就索性把你一起喊來就完事了。你還有什么想問的?我很忙啊,林潮生夫人。”
聽到他把自己隨口胡扯的名字再提出來說一遍,聽云小姐的臉都紅透了,但她卻還是有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騙你的……”
“你用的香水是我這邊的產的,青樓專供。它就叫魅惑系列好吧。”夏林笑著說道:“而且你的臉蛋就擺在那,再加上你金陵口音,我稍微問一下過往的金陵商人就知道了,我一描述人家都沒多想異口同聲說這就是你聽云小姐,你是在侮辱我的專業能力。”
聽云小姐心中著實愕然,可夏林曾經可就是靠這個吃飯的,聽云小姐在他面前胡說八道不亞于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是個壞人。”
“我要是個壞人,我直接就把你扣下來,說你前來此地是為父兄報仇意圖行刺謀膩,接著我自己親自審你,先玩上個五天五夜膩了之后一刀砍了說你畏罪自殺,你能奈我何?”夏林嗤笑一聲:“你跟一個當官的比壞,官字上下兩張嘴,你還想張嘴?哦,你也有兩張嘴,只是咱們的嘴吃的東西不一樣,我吃皇糧的,你是什么?”
夏林一邊說一邊攏著袖子往前走:“你好好干你的事就好了,別指望說憑長相就覺得我會對你另眼相看,我看過的漂亮姑娘太多了,你進不去前五。至于其他的,你對付別的男人那一套對我沒用。至于我為什么要給你們贖身,一個是你們留著有大用,還有一個就是我夏老爺心善看不得你們回去被人糟蹋。明白我意思沒有?”
他的語速一貫很快,思維連貫性極好,把聽云小姐說得是一愣一愣的,整個人都顯得非常呆,甚至于連步子都邁亂了,左腳絆著右腳就摔了出去。
夏林伸手一擋便將她撈了起來:“身材不錯。”
聽云小姐一愣,頗為尷尬的站在那,而夏林只是轉身對她說道:“明日陛下來了之后,你要惹出禍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這天王老子來不來不知道,反正皇帝是到了。
就在這全面準備的第二天,皇帝出行隊伍就已經抵達了九江。
夏林這會兒可就要后撤了,因為他只是個七品官那可是沒資格進入接待行列的,但他也沒離開,就在距碼頭五百多米的山崗上眺望,這里人非常多大部分都是周圍的百姓,因為方圓一里警戒區的緣故。
陛下他們也是乘船過來的,他此刻就站在龍舟的船頭朝沿岸的官員百姓揮手示意,臉上滿是笑容,老太監田恩就站在他身邊。
“你說老九給朕準備的龍舟能不能有咱們現在乘坐的這般氣派?”
“陛下您說笑了,您所乘坐的龍舟自是天下第一,工部這些年花了數百萬兩銀子才傾盡全力打造的龍舟,怎的會比藩王之地的工匠差呢?”
“也是,這里造龍舟的錢不如工部的多,匠人也不如工部的多,想來能做出個差不多樣子的便差……差……”
話說到一半,陛下突然頓住,他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田恩連忙詢問:“陛下您怎的了?”
鴻寶帝沒有說話,只是手朝前面指了指。
田恩直立起身子抬眼看了過去,他砰的一聲驚坐在了地上。
只見遠處一艘巨艦停靠在碼頭邊上,周圍上百艘小艇分列兩邊,那小艇的長寬高都能趕上他們現在乘坐的龍舟了,但在那大龍舟面前就如同一個孩子依偎著父母。
整個龍舟外頭涂抹了金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頭更是插著一面巨大的龍旗,顯得無比尊貴。當鴻寶帝的船從這艘龍舟身邊經過時,他們甚至都看不到龍舟的甲板,只能看到那精巧的船身。
上層的皇帝都是如此,后頭比陛下的船還小一圈的景船更是能感受到這巨大龍舟的震撼,文武百官紛紛來到船舷邊觀望這艘巨艦,無人不為止動容……唯獨工部尚書此刻臉色鐵青轉煞白,站在那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不哆嗦的。
“恭迎大魏皇帝!”
碼頭上滕王帶著家眷以及封地屬官分列兩排,畢恭畢敬的等待著皇帝陛下的龍舟靠岸。
“好家伙。這龍舟……”鴻寶帝下船之后來到滕王的對面壓低聲音說道:“老九,你瘋了吧?”
“四哥,滿意不滿意?”
鴻寶帝抿著嘴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身后還在陸續下船的文武百官:“我滿意不滿意不重要,恐怕是有人要嚇得尿褲子了。你到時記得把龍舟的建造賬目遞給我。”
滕王輕輕點頭后回答道:“看來四哥是動殺心了。”
“還好,但我就要瞧瞧他們這次還有什么好說的。”
之后待百官到齊之后,他們開始依照官階品級登上屬于他們該去的船只,而那艘龍舟自然是只有高官重臣皇子妃嬪才能上去。
這登船之時煙花齊鳴,仙樂飄飄,生生帶上了幾分不該屬于人間的縹緲與震撼。
高士廉緊隨帝后,雖未開口但心中卻也對這巨艦滿是震撼,他走在上頭時雖然周圍保護周全但向下看去時竟讓他不由自主的眩暈起來。
其他官員亦是如此,多少是有些驚恐了。
然而鴻寶帝卻在上頭如履平地,他在經人引導來到了那觀景臺上之后,憑欄遠眺望目極舒,下頭音樂聲讓人情緒平緩,而眺望遠處時那平靜的湖光也叫人安逸,此時此刻鴻寶帝心頭就兩個字兒,舒服!
而他所在的地方只需要朝下一看就能看到那百官的頭頂和肩膀,這種踩在人頭頂上的感覺更是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田恩啊,這小子是真會來事。”鴻寶帝手扶著圍欄站定腳步眺望遠方:“他是真知道朕喜歡什么,你說他是怎么琢磨的呢?”
“陛下,臣不知你所指何人……”
“就是那夏道生,郭老六說這艘船是那夏道生專門為朕所設計。你說他都沒見過朕,為何知道朕之喜好?”
“也許便是……緣吧。”
“是了是了,哈哈哈哈……定是有緣。”
陛下舒服了一陣,下去之后就聽岸上一聲高呼:“啟航咯!”
接著這巨大龍舟的船帆劃拉一聲落了下來,接著舵手船長一陣操作之后巨艦便緩緩的駛出了港口,而跟在巨艦之后的則是其余大大小小的船舶也緊隨其后駛出了港口。
鴻寶帝一看船開了,他又跑到最上頭的觀景臺上去了,只見千帆涌動百舸爭流,映著那落日余暉倒真的是叫人賞心悅目、心馳神往。
而那百官護衛的船在旁邊試過,他們也是同樣如此感受,因為船多人就不擠,他們可謂是極端放松的,再加上每條船上都有獨立的灶臺廚房,即便是一個最普通的護衛都能吃上精美的食物,這一趟旅程簡直可以用至臻純享來形容。
“陛下,該用膳了。”田恩這時走了上來輕聲對鴻寶帝說:“說是為您準備了九十九道天南地北的滋味,方才內侍府已經試過了,可放心。”
“走,讓朕瞧瞧這九十九道菜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