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嗎?”
“交易已經完成。”
“咕!朕是說就這樣?!就完成?!朕的荷魯斯·盧佩卡爾根本沒被帶回來!佩圖拉博!你的契約精神呢?!”
“甲方對荷魯斯·盧佩卡爾在該命運循環中需要完成的要求如下三點:一、他保持了其本心與宏愿、二、他沒有成為四神的容器或是神選者、三、他成為了帝國的繼承者與統治者。以上三點已經經由乙方的工作于這條命運線重新開始編織的圖卷中一一兌現了,附加條款是將這條編織好的命運補丁加入被截斷的織造中,以使命運從伊斯塔萬三號開始重新流動——所以交易已經完成。”
“雖然他確實做到了……但他沒能回到我為他打造的身體里啊!他甚至親手毀滅了他!奸商!騙子!可惡的……”
“完成判定是由永恒之井、多時間線宇宙、亞空間過去與現在的諸位領主等十二位存在共同進行的,公正的、無偏向性的、被絕對認可的。”
黑白花毛絨暴君的臉上毫無波瀾,并操縱機兵的機械手“啪”地一聲合上了面前厚厚的契約文書。
“完成就是完成了,銀貨兩訖,童叟無欺。附加條款你愿意找可以找,怎么,你還想再開始一次?”
狗嘴的短絨很好地隱藏了他的諷刺微笑:“你偷偷積攢的那點力量早已在那里消耗殆盡,恐怕現在沒余力再與我進行一次交易了吧?抱歉,我們小本買賣,概不賒賬哦。”
“咕!朕不甘心!一定可以有別的辦法……”
“呵呵呵呵……”
而就在坐在無畏中的黑白邊牧與白色鴿子互相從眼中放出雷電隔空相殺(并沒有)時,天命鋼鐵號戰團長辦公室另一邊的氛圍就要好得多了。
“他說荷魯斯后來成為了帝國的繼承者是怎么回事?”
福格瑞姆·帕拉斯壓低嗓音偷偷問道。
“我們現在能看到的記載都是經過了一萬年的以訛傳訛的,但這些記載里面也沒提到荷魯斯如何成為了帝國繼承者,相反,為什么這些記載讓我感到事情沒什么變化?我急需一個一手消息源。”
“呃,這個,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后來如何了,因為整個過程里佩圖拉博讓我呆在復仇之魂上幫他穩定局面,他去去就來……當然,后來我們回來之后我也問了這個問題,于是佩圖拉博給了我一本據說來自灰騎士戰團位于泰坦的惡魔圖書館的記錄……”
“灰騎士?”
“呃。一個在所謂被馬卡多的力量推入亞空間的土衛六上隱藏了一千年還是多久反正躲過了叛亂尾聲與大清洗和野獸戰爭等等時代,又在土星周圍出現的秘密阿斯塔特戰團,灰騎士,戰團編號為666。”
“……恕我直言,這聽起來非常可疑,馬卡多都死了,誰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而且編號666真的沒問題嗎?還有惡魔圖書館這個名字?”
“呃,惡魔圖書館的意思是,這是由審判庭的惡魔審判庭所建立的有關所有惡魔與如何甄別、對付他們的知識的圖書館……”
“聽起來真的太可疑了,這讓我覺得他們的這種做法非但違背尼凱亞法令,甚至還超過了馬格努斯的軍團之前的行為……我說,他們真的是帝國方的人嗎?”
“……他們還全員都是極為強大的靈能者。但據說沒有誰能比灰騎士更忠誠于帝國……”
“……他們真的相信他們真的忠誠于帝國嗎?!”黎曼·魯斯挑起眉毛,“這群玩弄巫術的神秘主義者怎么看都太有問題了!要是被我的狼崽子們看見一準會砍兩下試試!”
拉彌贊恩對此言論詭異地停頓了一秒。
真·知子莫若父啊,這么看魯斯確實是真挺愛他的兒子們的。
“沒問題……吧,因為已知他們屬于帝國審判庭編制?總之,他們在泰坦——也就是土衛六上的修道院里有許許多多的秘密和圖書館記載,可以說,因為馬卡多隱匿了他們如許之久,他們的記載是最為原始而可靠……”
“等下,馬卡多既然有這種程度的能力的話為什么他泰拉圍城的時候不親自出手相助多恩他們,而是要浪費這樣的力量去做這樣一件事?而且如果他做這件事的動機是預見到了帝國的失敗,那他又為什么不因此去警告其他人?或是預先做好防范?甚至說,為什么不……哦,等下,難道是因為他知道卻無法違背……”
“帕拉斯。”瑪格納·多恩適時開口,“要不讓我們先聽完有關荷魯斯的故事?”
“啊,抱歉,抱歉,那么,這本記載上寫了什么呢?”
“嗯……我看看,它說,根據記載,在63號遠征隊停留在戴文、戰帥恢復健康數月后,伊斯塔萬三號與五號上的激戰發生了……隨后,荷魯斯大叛亂全面爆發……”
“到這里與我們所知也沒有什么不同啊。”
“有記載提到痊愈的戰帥似乎記憶力有些不佳,但其強的力量與狂暴好戰的程度有增無減……”
“這個似乎也沒啥特別不對勁吧。”
“唔……我翻翻,差不多大事都能對上啊,奇怪,那怎么……哦,這里有一支書簽。”
拉彌贊恩將古老的羊皮紙抄本翻到書簽標識的那一頁,開始念起上面的記載。
“……而曾被國教的前身圣言錄教派奉為活圣人的幼發拉底琪樂則在之后一度消失在紛亂的戰火中,有人說她死在了逃離伊斯塔萬三號的路上,有人說她沒能逃離復仇之魂,被戰帥獻祭給了黑暗諸神,但能夠確定地是,圣言錄教派在這個時點后開始蓬勃發展,并以一種可怕地速度蔓延在整個人類帝國中,即使是對不同言論最為嚴苛地懷言者軍團中也開始出現相關的秘密信仰。”
他翻過一頁,“……直到泰拉圍城進入最后的、最激烈的膠著時刻時,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沒有人確切地知道之前太多地方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最后有一支精銳小隊,由帝國之拳的西吉斯蒙德等人組成,用一種已經不可考的方式護送某位關鍵人物,突破了復仇之魂與戰帥荷魯斯帶來的時空封鎖,駕駛飛行器飛往復仇之魂,“如希望之星、又如飛翔的八翼大天使,劃破天際,飛向高空”——這是當時地面的目擊者記載。隨后,這里有一份來自當時這個小隊的一位活到戰后的成員的證言……這是一名阿斯塔特智庫,與他的同伴一起執行護送任務。”
“唔……他們聲稱抵達的時候叛亂的戰帥已變得無比強大,禁軍和其他忠誠軍團損失慘重,圣吉列斯也不幸遇難……”
“這好像也沒變化啊?!怎么回事?!難道我們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勞?!我不相信!”
“帕拉斯。”魯斯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有一點,”拉彌贊恩皺起眉頭,“根據這名智庫的記錄,他們抵達的時候,復仇之魂的情況扭曲怪異,即使集合了數位智庫之力拼盡權全力也難以阻擋……有趣,也就是說這個小隊很可能是由黑色圣堂未來的至高大元帥與一堆智庫組成的?真是黑色幽默……”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念到,“他們抵達的時候,那里‘與最險惡的亞空間的惡魔大君宮殿也也沒有什么區別’,他聲稱在那里的某些舷窗甚至能眺望到四種顏色的惡魔界域,‘任何心智不夠堅強的人只要看一眼都會立刻發瘋隨后變成混沌卵’的程度,哇哦。”
“然后呢?”
“然后他們護送的人此時……展現出了奇跡般地力量,根據記載,他們親眼看到幼發拉底·琪樂‘安撫’了復仇之魂的狂暴機魂,這條已經幾乎惡魔化了的船于是為他們打開了一條直通最終戰斗現場的道路。”
“隨后,他們來到了復仇之魂的艦橋,目睹了已然成為某種無法形容的更高存在的荷魯斯與帝皇的對決……但重傷的帝皇稱呼荷魯斯不是荷魯斯,而是‘薩姆斯’……?”
他們互相望了一眼,“接下來呢?”
“接下來,”拉彌贊恩又翻過一頁,“這里說,即使是強悍如西吉斯蒙德也無法接近這兩方的對決現場,但幼發拉底·琪樂高舉手中的帝國鷹徽,頭頂浮現出一只發光的白鴿……?”
諸位原體連同拉彌贊恩都忍不住看了眼那只還在討價還價的鴿子。
“……呃總之,她被鴿子與光環保護著走到了雙方面前,隨后拔出一柄劍,對著劍刃高喊著‘賽伯魯斯’,一邊舉起它,將它插進了戰帥龐大無比的惡魔軀體中,接著,那連帝皇都能重傷的大背叛者的身體迅速開始土崩瓦解,在他的盔甲中煙消云散化為枯黑尸骸。”
盡管知道那不是荷魯斯,而發動這場叛亂者死有余辜,但親耳聽到荷魯斯身軀的下場還是令幾位原體沉默了一小會兒。
“我的數據處理單元告訴我,這把劍可能來自戴文神廟內死去的艾瑞巴斯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瑪格納率先平靜地開口,“宿敵刃。很顯然。”
“所以這玩意就是一把宿敵刃?”
“如果是宿敵刃的話就非常合理了,凡人也可手持它殺死惡魔。她舉起并喊名字就是在確定目標,隨后這玩意就會殺死那個目標,很不講道理的武器,對惡魔顯然是生效的。”拉彌贊恩點點頭,“但你怎么知道是艾瑞巴斯死在戴文所以落下了這柄宿敵刃了?”
他驚異地看了瑪格納一眼,“雖然佩圖拉博后來跟我提了一嘴,但我好像還沒和你們說過我們在那邊的冒險故事的具體吧?”
“……我收到了佩圖拉博發來的一部分數據包。為了穩定我們這處的宇宙數據。”趕在魯斯與帕拉斯開口前,瑪格納立刻說道。
“啊……也對,這倒是方便。他想得周到。”拉彌贊恩了然,“然后就是多恩與瓦爾多趕到……等等,然后他們發現帝皇頭顱破碎,眼球滾落,傷勢已無力回天?”
他們又面面相覷。
“……然后幼發拉底以自己掌握的力量最終與多恩和瓦爾多達成交易,那只鴿子落在帝皇身上發出光芒,那光輝讓幾乎已死的帝皇撐到了回到皇宮并登上保存他的王座……呃……?”
“這……這對嗎?”
“我聽過的最離奇故事——多恩不像是這種時候會和她做這種交易的人!——對嗎?”
瑪格納可疑地保持了沉默。
“呃,總之,這份記錄到這里就結束了,之后的記錄者……凱瑞爾·辛德曼,又名惡魔審判庭大審判官拉斯坦·涅瑪吉恩·維里圖斯?等下,辛德曼?大審判官?哦,見鬼……真是個地獄笑話。辛德曼曾經是最為堅持帝國真理并為之布道的那群人的首領……”
“他的記錄怎么說?”
“這里提到他掌握著灰騎士修道院的進出方式,在一千年里,只有他會定期拜訪那里,并存放記錄與知識……正是由幼發拉底·琪樂,國教與審判庭的創建者……天哪……正是由她交付給他的,并且她告訴他,她將據稱有馬卡多遺骸的棺材和其他重要之物也放在了泰坦上,等到辛德曼認為情況糟糕到需要讓灰騎士出現于世人面前的時候,就讓灰騎士們出現。”
“隨后,”拉彌贊恩臉色凝重地念到,“維里圖斯說,幼發拉底·琪樂此時再次以‘可以幫助他們點燃星炬’這一條件作為交換,獲得了在山陣戰斗群與其他支援艦隊抵達后躋身于最高決策圈的權利,令圣言錄教派在帝國取得了合法的地位,并被承認為帝國國教,之后她在維里圖斯他們的幫助下成功地成為了第一位國教教宗……”
帕拉斯聽到這里已經跳起來,打算去找一本漫游港的歷史課本或是一本最普通的經書。
“……也是高領主議會之中最有權勢與威望的領主之一,因為凡人們認為她代表了凡人與信徒的雙重權益,她的統治之下泰拉與帝國的重建在飛速的收復與擴張政策下得到了極大的支持……”
“琪樂對泰拉的實際統治一直持續到她的自然死亡為止……天哪,也就是說……”
“這還真是……荷魯斯繼承并統治了帝國……”
“但只有我們知道……”
他們沉默下來。
最后,帕拉斯說。
“我想……回漫游港看看。”
其他人看著他。
“……我只是想坐在餐館的窗邊好好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