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人皇咽下一口涌至喉嚨的鮮血,淡淡道。
那垂垂老矣的身影微微一笑,他不知用了何等秘術,剎那間返老還童,不過眨眼的功夫,便成了一位年輕人模樣。
“在琉璃天下游歷這么久,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樣子。”
無夢生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自嘲一笑。
他側頭看了人皇一眼:“受傷了?”
人皇搖頭道:“不礙事。”
“這些人,來歷不明,手段極多,要多加小心。”
無夢生點了點頭。
這些存在,畢竟是致使靈族變為幽冥的罪魁禍首,無夢生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只不過這些存在,這么多年以來一直都是隱于暗中,即便偶有現身,也是形單影只,而且絕不戀戰。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出現在琉璃天下的各處,就像是……
在尋找著什么?
人皇微微側頭,視線不由自主的投到了那沖天光柱之中。
“難道……”
“是他?”
人皇方才察覺到,第一席的氣機,似乎一直鎖定著洛毅。
難道,洛毅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人?
不容人皇多想,第一席的那一記殺招,已然準備就緒。
倒也不是人皇與無夢生托大,二人自然想在第一席這一記殺招未曾準備完全之際,便將其打斷。
可奈何第一席如今的狀態,仿佛脫離了天外天空間一般,這讓二人根本無法去鎖定他。
當下二人能做的,就只有硬抗這即將到來的一擊。
人皇與無夢生對視一眼,二人瞬間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
這一幕若是被別人看到,一定會大為震驚。
人族最強者,為何會與幽冥一族的先圣有染?
說時遲那時快,第一席的身影,重新在天外天之中匯聚。
他滿臉陰冷的看著人皇與無夢生:“能讓我用出這一招,你二人,足以自傲了。”
語罷,在第一席身后,仿佛有一座明鏡臺,緩緩浮現,直奔人皇與無夢生。
有些詭異的是,明明是身負黑暗力量的域外邪魔,但是第一席祭出的這一座明鏡臺,卻散發著無盡的浩然正氣。
這座明鏡臺,在人皇與無夢生的面前,不斷放大,最終,竟是變得比人皇的法相,還要巨大數十倍之多!
無夢生眉頭一皺,“這么大?”
人皇黃金面具下的眼眸微微瞇起:“不,不是這明鏡臺變大了,而是……”
“我們變小了。”
說著,人皇忽然一掌推在了無夢生的后背之上,人皇體內僅剩的一些仙力,全部灌輸入了無夢生的體內!
“我擋住這一擊,你去攔住他!”
人皇根本沒有給無夢生拒絕的機會,無夢生身形倒退,直指消失。
這明鏡臺,早已經鎖定了人皇與無夢生,按說二人不管如何逃,都注定無法逃脫。
但是人皇卻以體內最后的半點仙力,再以自身大道與氣運之力,硬生生洞開光陰長河,將無夢生送入過去。
只要這樣,才能逃脫這座明鏡臺的掌控!
一條金色長河之旁,無夢生身形踉蹌幾下,他站在了岸邊。
無夢生的表情變得極為凝重,他開始跨步前行,逆著光陰長河,向前而去。
對于無夢生來說,他走了很久。
但是對于天外天的眾人來說,無夢生只是在人皇的那一掌之下,忽然倒退消失在了原地。
而后又在下一瞬,無夢生破開空間,從過去,回到了現在。
只不過,人皇已經徹底被困在了那座明鏡臺之中,生死不知。
第一席眉頭緊皺,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沒想到,此人竟然掌握了這座天下的光陰流轉,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若是放任此人繼續探索光陰長河,日后若是僥幸合道整座天下,那便是大麻煩了……”
第一席眼神發狠,無論如何,這位人皇,留不得!
他似乎又準備驅動某種秘法,但無夢生,卻攔在了他的面前。
“有我在,沒人能殺的了他。”
“包括你。”
無夢生面無表情的看著第一席,他的語氣雖然平淡至極,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靈族先圣,此刻是真的怒了。
第一席瞥了一眼無夢生,冷笑道:“若是那人皇站在我面前說這些話,倒是還有幾分資格,至于你?”
“也配?”
無夢生面無表情:“配不配,試試就知道了。”
第一席眼神嘲弄:“你不是我的對手。”
無夢生點了點頭:“我知道。”
“不過,誰說我一定要勝過你?”
第一席眉頭微皺,他看了一眼那座明鏡臺,“你在為他拖延時間,你就這么相信他能沖出那座明鏡臺?”
無夢生并未言語,只是死死的盯著第一席。
第一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只不過這笑容之中,滿是不屑與譏諷。
“你們這些下界的螻蟻,都是這般自大么?”
“你以為,你只要攔住我,今日便可以相安無事了?”
第一席只是微微勾了勾手指,下一刻,整個靈州,轟然一顫!
原本攔住了靈州來勢的人皇法相,那只手臂,轟然折斷!
法相碎片,猶如流星一般,激射向遠處!
無夢生瞳孔微縮,第一席嘲弄道:“就算你能攔住我,那么這座靈州,又該由誰來攔呢?”
言語之間,整座靈州猶如一把利劍,就那么穿透了人皇屹立在天外天的法相。
而后,直奔琉璃天下而去!
無夢生面色劇變,他正欲反身去攔住靈州,但是第一席的身形忽然化為一股黑煙,下一刻,又重新凝聚在了無夢生的身前。
“你不是要攔住我么?”
“怎么?這就要逃了?”
第一席滿是玩味的嗓音,響起在了無夢生的耳邊!
無夢生眼中閃過一抹怒意,“你真以為我琉璃天下沒有后手?”
“你想玩,那我陪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