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來不及幫助鹿山的情況下,金鯤等王座們都有了取舍——不如對付剛施展出強大一擊的宓飛雪。
鹿山王座發現他們的行為后,睜眼欲裂。
沒有人比直面宓飛雪這一箭的他更清楚其中的威力。
那是能刺激到他靈魂層面驚秫的能量。
可惡的是身旁王座還對他說出一句,“撐住。”
渾然不覺他面對的是致命的危險,還以為這一箭最多給他帶來重傷,不至于令他神魂俱滅。
如果身處死境的不是鹿山,他的表現肯定比對方更加不屑,還覺得對方小答題大作。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問就是驚悔!
鹿山王座瘋了一樣牽引天地之力。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人是半個世界意志的化身。
如果是宓飛雪主動對人產生殺意,當世的世界意志還能施以殺手,可惜宓飛雪在宓八月多年的教育下,已經將鉆規則空子的能力融于本能,還學會和伙伴的配合,不再是一周目里隨性而為的獨狼。
之前鹿山和邢乾對她的惡意越深,她的力量越大,再借以咒怨娃娃對他們反彈的殺意。
這一箭,是真正的王者必殺之箭。
鹿山牽動的天地之力在這層世界意志下煙消云散。
在鹿山絕望的視線下,雷火黑箭突然轉了點方向。
這一點的偏移讓鹿山在絕望中看到生的希望。
他眼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
比起初見的鹿山王座,宓飛雪和咒怨娃娃首先想殺的是老熟人邢乾。
只是邢乾提前防備避讓,才讓這支黑箭的方向看似直逼前面的鹿山。
邢乾發現了。
他本來還和鹿山還隔了一點方位,這一發現讓他迅速和鹿山的方位重疊。
噗——
天地威能的黑箭穿過鹿山的胸膛。
“……你。”
從絕望到希望再到死亡,鹿山在短短一瞬間經歷了半生般,王座強大的靈魂無法被法術輕易泯滅,可是在天地意志的殺意下無法補救的破碎。
他在最后發現了邢乾的小動作,也知道自己做了邢乾的替死羔羊。
哪怕按照他出手的情況,宓飛雪殺死邢乾后,未必會放過自己,那都止不住鹿山對邢乾的怨恨。
鹿山王座靈魂破碎的速度太快,被一箭射穿之后,肉體都說不出任何言語,只有靈魂在最后一刻鎖定邢乾,發出無聲的詛咒。
王座靈魂的詛咒,充斥著恐怖的怨念。
大部分針對邢乾,小部分針對世界萬物。
僅僅是王座的小部分怨念也不是普通生靈能夠承受的。
這股王座的怨念如病毒迅速分散在空氣中,瞬間讓迷霧海里的生靈發生巨變。
原本翻滾的千丈驚濤中魚蝦瘋了一樣的膨脹,眼睛里出現混亂的光彩,令它們散發出非人的猙獰感,明明還活著卻給人一種已經死去,變成怨恨的載體,只剩下毀滅的念頭。
這股污染還在膨脹潰散,甚至穿越了空間劇烈的界限,比驚濤更快一步來到靈華齋的地盤,化為滾滾晴空驚雷和刀鋒狂風。
驚雷劈下,刀風席卷。
咔擦咔擦。
金屬碰撞一樣的聲音。
來自王座死亡詛咒的力量被半透明的青銅方塊抗住了!
這一幕不需要在獨士儒的畫卷,單靠肉眼就能看見。
器陣……
這是靈華齋的器陣!
幾乎所有在靈華齋的人都參與進去了這座器陣建造中。
每個人的功勞有大有小,都算是建造的一員。
現在看見這座器陣真正被激活的模樣,聽到它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不管是本土人士,還是陰脈或陽脈的俘虜靈師,內心里都產生一股相同感受。
他們親手建造的器陣!
抗住了王座的力量,保護了他們的安危!
感動、自豪、激動……無數復雜的情緒涌上。
有的人甚至忍不住低吼出聲。
來自彤西關的陰脈天尊們則要冷靜得多,同時發現了王座詛咒力量的一點隱秘。
“靈毒。”
打在靈華齋器陣上的能量攜帶著龐然的靈毒。
如果沒有靈華齋器陣的護佑,這靈毒足以毀掉九成此地的生靈,將他們變成行尸走肉。
“那群陽脈總說陰脈污穢,結果他們又有什么不同,竟然溫養出這種數量的靈毒,可見他內心有多黑。”
平日里天尊根本不敢議論王座。
只是今日顯然不同。
陽脈王座打到面前,又被宓飛雪一箭射殺,死后的攻擊也被器陣抵抗。
這種種現象讓在場天尊有了底氣,再加上沒有在言語上直接提及哪位王座,就更不怕遭到反噬了。
幾道視線投向說這話的殷桑。
殷桑的用詞是‘溫養’。
這一詞徹底暴露了她知曉某種真相:靈毒之謎。
只有擁有陰神地書的人才知道靈毒乃某種蟲子的秘密。
雖然殷桑是地書擁有者這個猜測,在另外幾人那里已經有七八成把握。
然而之前畢竟沒有確定的證據,現在才算是徹底暴露。
以殷桑的警惕心,不可能是不小心說漏嘴,只能是她故意不打算藏了。
這狡詐的毒羅剎做什么都有目的,這次故意暴露又不知道是在算計什么。
這頭各人心思浮動,另一頭迷霧海的王座交鋒還沒結束。
鹿山死得太快,連金鯤他們都萬萬沒想到,而那一支射穿鹿山胸膛之后還沒停下,依舊逼向鹿山后面的邢乾。
畢竟才殺死一位王座,消耗了黑箭大部分能量,邢乾依舊不敢讓黑箭碰到自己,只見他面前出現一尊火巖巨人的分身,替他承受了這一箭。
邢乾見過宓飛雪的箭矢,這箭矢似乎認人,攜帶著意志規則的力量,一般躲避的法術都躲不過,要么將目標殺死,要么意志能量消耗光才會消失。
事實如他所想,火巖巨人是邢乾的分身,不是普通的法術或者法器鍛造,屬于他本人的力量。
火巖巨人毀滅,讓邢乾也受傷,靈魂發出凄厲的慘叫,表面上卻看不出來,僅僅是臉色一下如同金紙。
一個照面。
王座一死一傷。
宓飛雪毫發無損,只有一頭王級詭物受損。
長久安寧高傲慣了的王座們都感到了靈魂的寒意,不過合力逼向宓飛雪的恐怖力量也抓住了時機。
他們面上不顯,心里都在吶喊:宓飛雪剛奮力殺死鹿山,傷及邢乾,不可能也來不及抗住他們的襲擊……
不需要開口。
僅宓飛雪的一個意念。
無限繁殖的水泡將她籠罩。
水泡的外表脆弱無比,在王座的威能下出現就被蒸發,好像是在做無用功。可是它仿佛消耗不完,不斷蒸發又不斷分裂衍生,脆弱和強大兩種完全相反的特性在它身上共存。
這里是迷霧海,充斥著無窮無盡的水汽,給泡泡帶來最大的后援。
泡泡不像咒怨那么具備攻擊性,它生性內向膽怯,不會主動攻擊他人,卻有著最強的防御力,除非有著能一次性滅殺它的絕殺力量,否則它就可以源源不斷的繁殖下去,時間越久越令人絕望,仿佛看不到殺死它的盡頭。
薄霧在水面上漂浮,匯聚得越來越多。
這些水霧隱含著規則能量……是迷霧之蜃!
王級怪談迷霧之蜃是無主的中立怪談,它沒有對付金鯤他們,但是它分明在幫助泡泡,使水泡的繁衍速度和密度更快更高,還讓水泡也染上迷霧之蜃的規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