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個月前作者:水千澈
黑袍走后,夜總管也將她要求的器學套本準備好。
宓八月檢查時發現里面混著宓飛雪的課本。
要說這是夜總管不小心放錯地方了,怎么都不可能。
宓八月明白兩者的小心思,笑而不語的把宓飛雪的課本翻閱并留下自己的批注,再喚來夜總管讓它拿回去。
夜總管板著一張嚴肅臉,一本正經的認錯說是自己看花眼,才會拿錯小主人的東西混進器學套本中。
宓八月也順著它的戲接下去,“沒什么,飛雪近來在做什么?”
夜總管一五一十的報告,內容之詳細讓人懷疑他提前就做過功課。
總結下來宓飛雪最近都在忙著帶夜游使小隊,偶爾代表永夢鄉去應對地方大佬,哪怕她本人并沒有故意揚名的打算,其身份作為已然在靈州有了一定知名度。
這幾日恰逢夜游學府月考,宓飛雪他們就暫時放下靈州的事返回永夢鄉備考,除卻回鄉靜修之外就是給瘋疫神設計神像。
宓八月聽了大半就讓夜總管停下,打開任意門直接回到春風殿。
她親自下廚,等宓飛雪得到消息回來時,就看到已經等在飯桌前的宓八月。
宓八月笑著朝她招手,宓飛雪腳步跨出比平時更遠的距離,眼里洋溢著雀躍。
一頓溫馨的飯后。
宓八月被宓飛雪帶去看她的作品。
黑白潑墨的畫上,白紙和黑墨都融為一體。
正常而言,白紙是底色,墨色才是畫的主題。
可是這幅畫的白紙底色也成為畫的一份子。
只見墨色濃淡勾勒出來一個上身赤裸,布滿怪異圖文的精壯詭面人,粗壯的胳膊下雙手各為一個巨大肉瘤,肉瘤上凹凸不平似人似詭扭曲的咆哮,祂的腰部以下隱沒在波浪般的陰影中,波浪呈圓形層層疊疊似一尊巨鼓。
一股瘋狂的惡氣撲面而來,仿佛下一秒畫中的存在就會揮動手中肉瘤大錘向巨鼓,一圈波紋所過之處疫病遍布,又一圈波紋所過疫病退散,災禍福澤皆在這怒目瘋神的一念之間。
黑色潑墨之外的白紙底色,則在黑墨的潑染的邊緣形成又一個形象。虛無又真實存在,生于黑色的邊緣,緊密相依,冷色調的它猶如幽魂,無聲無息的注視黑色瘋神的瘋癲。
兩者相連相合又截然不同,愈發攝人心魄。
宓八月視線放在白紙部分的時間比墨色的圖畫更長。
宓飛雪注意到這點,放在腿上握在一起的手指暴露她的緊張。
她嘴唇微張又合上,這么等著宓八月目光從畫上離開,轉到她的臉上才不太自信的問,“我是不是沒畫好。”
宓八月啞然,笑道:“畫得很好。”
宓飛雪疑惑。
那為什么八月會看那么久還走神?
雖然這話沒有問出口,宓八月依舊從宓飛雪微表情感知到她的情緒。
“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宓八月到底還是沒把剛走神想的事說出來。
——如果叫當初在聚賢樓里的那群書生看到飛雪的這副作品,一定又要懷疑那副聚賢文會是飛雪故意諷刺為難他們了。
火柴人的畫風和這幅技術加意境雙結合的大作放在一起,在不是親眼目睹之前,誰都想不到會是出自同一人出手。
宓飛雪眨了下眼睛,潛意識就知道這‘有趣的事’肯定和自己有關,而且最好不要繼續往下問,哪怕她很好奇。
為了抑制對這個話題的好奇,宓飛雪又拿出一卷紙。
“我畫了兩幅。”
宓八月有些意外。據她所知,飛雪對瘋疫神沒什么好感,肯為對方作畫還是出于她開口。這種情況下,宓飛雪肯為對方連作兩幅神像畫,是成熟了的表現嗎?
抱著這樣的念頭,宓八月把新的畫卷打開,一眼看見里面畫像后不禁啞然一笑。
宓飛雪聽到她的笑聲,“八月,也覺得這幅更好?”
“也?”宓八月笑道。
宓飛雪沒說話,默認了。
宓八月笑道:“那就這幅。”
宓飛雪把兩幅畫放在一起,再次確定宓八月的喜好。
宓八月指著第二幅,“這幅。”
宓飛雪揚起笑容。
隔天。
宓八月去丑虎居所的路上,發現夜游報已經在綺饤嶼上流通起來,不過流通的還是假貨。
關通達突然出現,擋在她面前,“路兄弟,我有事與你詳談。”
宓八月沒有動,“我此行有其他事要忙。”
關通達無奈之下只好現場布置了個靈能隔音罩,快速和她說:“夜游報是你給黒螳的,這事瞞得過別人,卻瞞不了我。你給的是真貨,黒螳用這些真貨大賺一筆,賣了不少人情,還一夜弄出大量假貨在綺饤嶼轉售。”
關通達拿出一份真品夜游報,源頭就是出自宓八月。
“與其和那種家伙交易,不如交給我,我可不會在價錢上如此欺瞞路兄弟。”
關通達說得真情實意,宓八月敷衍應道:“好。”
沒想到會這么簡單達到目的關通達愣了下,隨即狂喜,“……多謝路兄弟。”
若非怕惹怒宓八月,讓這筆口頭生意打水漂,關通達是真的想讓宓八月立個法契的。
他熱情道:“路兄弟要去何處,我送你一程。”
見他撤去靈能罩,宓八月就繼續往前走,“丑仙子府上。”
關通達才走出一步的腳仿佛釘在地板上,以一種復雜的眼神瞧著宓八月,沒有繼續送她的打算,說道:“路兄弟一路好走,我們之后聯系。”
宓八月淡笑和他話別。
通往丑虎洞府的路并不難走,卻一路上看不見其他人。
直達前兩次見面的屋外,有一名靈師看門,見到宓八月后一言不發的開門讓她進去。
“東西呢。”丑虎的聲音在內里響起。
宓八月二話不說拿出套本之一。
“拿過來。”丑虎道。
宓八月走近后,對方極具恐怖特色的外形再次撞入眼簾。
宓八月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丑虎眼珠子的視線在她嘴角處的淺笑滑過,然后見到已經送到面前的冊子。
“又是一整本。”丑虎一笑,就露出尖銳的犬齒。
她目光奇異又兇戾,如猛獸盯著獵物鎖定宓八月雙眼,“那個女人的所有器修道學不會全在你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