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國皇宮。
大鼎已經被妖皇擦拭的干凈,他此時此刻正站在敞開的窗前,手里端著一杯涼茶,望著青藤門的方向時不時品上一口。
“從這波動來看,李子冀應該已經過了第九玄關。”
妖國國師坐在后面,擰著臟兮兮的抹布在水盆中清洗,妖皇不喜歡殿中有內侍在,所以偌大宮殿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兩個老朋友,姿態自然就要隨意很多。
“這尊鼎,也不知道能不能容得下妖國。”
國師放下抹布,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拍了拍巨鼎的鼎足。
面對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在無數妖族子民眼中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的妖國國師,心里其實也是沒有多大底氣的。
未知的,永遠都是最難解決的。
妖皇對于他的話倒是沒多少憂慮,他看著外面一只小鳥飛過皇城,輕笑道:“在李子冀入七境這件事沒有出現結果之前,其實我們沒有必要去過于擔心什么。”
未來總是會有麻煩的,遠見的人們總是會預見,然后用自己現在的能力去應對未來的麻煩,從而陷入到了焦慮不安。
但其實沒必要如此,未來的麻煩自然有未來的我們去解決。
未來的我們也一定會比現在的我們更加出色。
妖國國師沉默了會兒,并沒有因為妖皇的話而有所放松,只是道:“巨鼎已經能初步被那棵小草接受,無論李子冀的事情能不能成,我們也總要做著準備,雙管齊下總是沒錯的。”
這尊鼎當然不是普通的鼎。
就像當初妖皇對李子冀所說的那樣,這尊鼎鎮壓著妖國的國運,這可不是象征的比喻,而是真的如此。
妖國打算利用那棵小草自保,如何將小草的力量擴散全國是一個麻煩,這尊鼎的存在恰恰就是解決這個麻煩的方法。
通過巨鼎與小草產生聯系,然后附著在無處不在的國運之上,讓生命之力照耀守護整個妖國。
所以這尊鼎實在是重中之重,妖皇總是親自擦拭,何嘗又不是在擦拭的同時心中有所思慮呢?
妖皇嗯了一聲,然后把茶杯放下,看著窗沿上放著的自己木像,他莫名覺得有些好笑:“鎮守第九玄關的人,是風正奇吧?”
原本在宋登南被十二玄關鎮壓的時候,風正奇還沒有入五境,恰好上個月入了五境,風正奇便主動要求進入十二玄關之中磨礪。
而且,如他這樣的天之驕子,一旦入了五境,實力當然也是非同尋常的強大。
妖國國師點了點頭:“從交手的時間來看,風正奇他們敗的很徹底。”
第九玄關的加持下,鎮守那里的三個人都短暫獲得了可以媲美三極境的力量,可從兩次波動傳遞出來的時間推斷,這場戰斗并沒有多么持久困難。
妖皇道:“風正奇的天賦很好,心性也殺伐果斷,實力出色,未來執掌長白宮沒有問題,年輕時候吃些挫折,也是好事。”
年輕時候孑然一身的時候不多輸一輸,難道等以后成長為一方巨擘肩扛種族責任的時候再輸嗎?
能夠從頭到尾一直贏下去的人,世上又能有幾個?
便是強如李子冀,顧春秋,乃至于威名赫赫,震古爍今的圣皇虞帝,在最后依然敗了一場,敗了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場。
妖國國師也覺得年輕時候多吃吃苦頭沒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是左靈官那個叫左元的,現在還在鐵樹下站著呢。
“十二玄關只剩下最后三關,這三關可要比前面加起來都要難闖,這對李子冀來說,是不是有些過于苛刻了?”
十二玄關號稱非六境不可破,這話不是吹噓出來的,是實打實證明出來的。
縱然是妖國國師,對于李子冀能否真的闖過去,也沒有把握。
妖皇的神色卻顯得無比平靜,他略微側目看著國師,淡聲問道:“難道還會比讓他入七境更嚴苛嗎?”
惱羞成怒這種事情,世上從來都是不缺少的。
聽了穆小寧的話,旺西聞言也是皺了皺眉,基于十二玄關內發生的未知變化,穆小寧所擔心的一幕也未必就真的不會出現。
他的目光在那些神態各異的六宮長老身上不停掃視,眉頭也跟著皺的越來越深。
“你就沒必要擔心了。”穆小寧慢悠悠的品著茶水,目光平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李子冀的個子就足夠高了,無論事后結果如何,讓他自己費心不就好了?”
即便是遭逢大變,穆小寧依然堅信著自己的人生信條,也就是所謂的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他這些年來在梨園一直懶散躺平,不就是因為上有圣皇,中有顏先生,下有李子冀顧春秋三公子等人光芒萬丈,無需擔憂圣朝的未來嗎?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那自然要舒舒服服的躺著。
后來右靈官三位大修行者攻伐梨園,他站出來,不也是因為當時的梨園之中,只有他的個子最高嗎?
旺西也很清楚這一點,皺起的眉頭剎那舒展,望著穆小寧調侃道:“像你這種人啊,除非是到了真正退無可退的時候,否則你絕不肯往前多走一步的。”
“這難道有什么不好嗎?人生在世,何必勞累?”
穆小寧聳了聳肩,覺得有些發撐的胃舒服了許多,拿起筷子打算吃上一口面前早已涼透的清湯面,卻被一股突然彌漫的波動漣漪將筷子從手里彈飛出去。
若非旺西及時釋放氣息將他籠罩其中,只怕被彈出去的就不僅僅是筷子那么簡單了。
穆小寧當然不會對此生出什么慌亂的情緒,他甚至都沒有去看被彈飛出去的筷子,而是迅速地將目光放到了掌印長老左玄冥所鎮守的那扇門戶之上。
“又是一道漣漪,看樣子李子冀應該是第十玄關的鎮守者交上手了。”
穆小寧喃喃道。
旺西對此感到心驚,僅僅只是溢出來的漣漪就比第九玄關強出不知多少,難道鎮守第十玄關的人,會超越三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