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天空積蓄著雄渾的力量,那雷霆閃爍醞釀著可怖的猙獰,道道雷電砸落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整個極端世界同時發生了震動。
這種震動搖晃著所有人站不穩身形,使得平穩流淌的巖漿變得沸騰,持續了整整半炷香的時間方才恢復如常,參與者們無論沒有空暇去調整身體,哪怕有人已經險些跌落到了熔巖之上依然不曾在意,他們的目光在這種震動停止下來的一瞬間就同時抬頭看向了極端世界的中心處,看著那片不停散發著威壓的天空。
一道巨大的雷霆光柱拔地而起,直沖云霄,縱使相隔萬里,紫黑色的雷光依然能夠映襯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狂暴的能量波動在極端世界里掀起一陣風沙拂起了風正奇的衣裳,他屹立在一片焦土上紋絲不動,抬頭凝視著那蘊藏著駭然力量的雷霆之柱逐漸消散。
原本暗沉的天空似乎變得明朗了一些,只不過風正奇并不在意這些變化,他的目光依然在凝視著世界中心處,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的目光并沒有焦距,這也就說明他并不是真的在看著某樣東西,而是在想著什么事情。
“風正伯死了,左山送來了消息,又有二十幾人死在了李子冀的手上,若是繼續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
在風正奇身后站著數人,臉色都略微有些蒼白,他們沒想到不僅沒有殺死李子冀,自己這邊的人竟然前前后后死了將近四十人。
與第四層的千名參與者比較起來,四十人的數量并不算多,可細細去想,這樣的代價已經讓他們感到了心悸。
一人之力同時殺死二十幾人,甚至面對左山來自左靈官一族的底牌也只是受了輕傷,那個圣朝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不能再繼續這樣子了,最起碼不能再單獨行動了。
沒錯,幾十人一起的行為現如今已經不再算是團體,只能算是單獨行動,除非是左傾天風正奇等人在場,否則很難憑借幾十人的力量殺死李子冀。
他們終于確定了這一點,在付出了四十人的生命后,好在這個醒悟還不算晚。
風正奇的目光逐漸恢復了距離,抬頭看著那世界中心穹頂處陸續消散的云層,隱約還能瞧見雷電在時不時地閃爍著。
“李子冀現在走到哪里了?”
身后人回答道:“半個時辰前有人傳來了消息,李子冀大概在我們現在位置的東南方向兩千里。”
兩千里,這個距離不算短,如果風正奇要趕過去需要花費大概三四個時辰的時間。
對于風正伯的死,風正奇的心情當然不算太好,六宮彼此之間沒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尤其是各自本身更是十分團結,他們兩個同為長白宮嫡系,關系雖說算不上多好,也絕對沒有多差。
“三千院啊...”
風正奇喃喃一聲,似乎又想起了幾十年前三千院弟子驚艷天下的時代,幾十年過去好像什么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將消息分散出去,所有人都不需要在路上對李子冀動手,全部去到世界中心,我們在那里等著他。”
身后的人點點頭,似乎也松了一口氣,他們其實也很擔心風正奇要獨自一人去阻攔李子冀,憑良心說,那樣的勝算不高。
“走吧。”
風正奇望著中心爭奪席位之處,心里對李子冀的實力有了更深的尊敬,同樣他眼中的殺意也隨之更加濃烈。
這樣的李子冀,不能活著。
李子冀看著消散的雷霆之柱,他當然知曉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有關于通幽之地的五個席位爭搶正式開始,他必須要在三十六個時辰之內趕到世界中心才可以。
“三十六個時辰,時間倒是很充裕。”
他距離世界中心已經很近了,大概還有七八千里左右,以他的速度若是全力以赴前進的話,大概需要八個時辰。
時間很足夠,所以并不需要那么趕,而且路上他也想看看會不會還有人繼續圍殺他。
所以李子冀走的并不快,只要控制在規定時辰之內趕到即可。
只是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十個時辰過去,依然沒有碰見任何人要對他動手,在趕路的過程中遇見了不少妖國修士,那些人的表現就和最開始一樣,就只是遠遠看他一眼然后就抽身避開。
沒有對他出手,也沒有跟著他。
就只是避開。
李子冀的看著那些身影,臉上的神色平靜,仔細想想,這也沒什么好感到意外的,接連死在他手里那么多人,如果這些人還敢對他出手那反倒是奇怪了。
風正伯在等他,左山帶人圍殺他,這無一不證明這些妖國修士彼此之間有著特殊的聯絡手段,并且他們都有同樣一個目的,殺自己。
也許是出于兩國本就敵對,也許是有人在幕后謀劃,總而言之,要殺他的目的是不會錯的。
這樣的目的既然已經開始,那輕易就不會結束,所以現在的躲避并非是因為懼怕,而是因為有著更危險的東西在醞釀著。
就像那先前積蓄的雷霆一般。
李子冀甚至不需要去攔人詢問就已經能夠猜測得出,前方一定有很多人在等著他,等著要殺他。
會是誰呢?
左靈官,長白宮?
還是說六宮都有參與?
李子冀抬頭望著,一道道妖國修士的身影從四面八方飛速將他超過,向著世界中心處馬不停蹄地趕去,那一道道身影上都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意。
所有身影拉起了一條條的長線,在最終之地編織出一張能夠吞噬一切的大網,等待著他的出現。
“會有多少人呢?”
李子冀喃喃一聲,依然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