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霧湖
第792章霧湖
茉莉兒知道李子冀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可改變,但她還是不太明白為什么李子冀要對風正伯這么好奇。
旺西則是好奇詢問:“您覺得他有古怪?”
李子冀反問道:“難道沒有嗎?”
初次見面就開始針對李子冀,可以說兩國有世仇,身為六宮嫡系要給圣朝人一個下馬威沒有任何問題,完全說得過去,可過去就過去了,今晚又來一次?
還特意登門,如果用大家都是年輕人,昨天下馬威沒給成今天還要繼續給這種理由看似說得過去實則考慮到李子冀這次來到妖國的背景這個理由就有些登不上臺面了。
那為何風正伯要如此緊逼呢?
顯得急不可耐,他在著急什么呢?
這就是李子冀同意參加的原因,他想看看,風正伯到底想要做什么。
“急迫,慌亂,畏懼,擔憂,憤怒,諸如此般情緒都是我永遠不提倡的,因為一旦生出這樣的情緒就意味著會露出破綻,也許并非是自己想怎么做,但卻因為某種原因而不得不這么做,到了最后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李子冀望著在酒壇碎片里蓄滿溢出的雨水,似乎還帶著若有若無的淡淡酒氣:“也許在他身上,能得到些意外之喜。”
旺西則是生出感慨:“如果一個人連這些最基本的情緒都不能生出,那活的一定很累。”
李子冀沒有說話,因為他的確很累。
可世上又有誰不累呢?
總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會成為肩膀上的枷鎖,普通人的生存和未來,掌權者的利益和天下,修道者的修行與瓶頸,還有無數虛名。
也許是環境造就了苦難,可也是無數人造就了環境,二者之間是相互影響的,根本沒辦法完全做出改變,因為無數人的思想是不可能統一的,那苦難和爭端就永遠也不可能結束。
所以很多像李子冀這樣的人就必須時刻緊繃著神經,強迫自己在任何情況下都必須保持冷靜,不敢有所懈怠。
在南林巷休息完全放空自身的幾個月對于李子冀來說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
茉莉兒擰著眉:“那我今晚陪你一起去。”
她可是赤妖族的小公主,當代族長的女兒,極受寵愛,所以才養成了刁蠻任性的脾氣,她相信只要自己跟著一起去,就算是風正伯想耍什么小心思也沒有任何作用。
李子冀看了她一眼,然后將目光放到了院子角落的那棵芭蕉樹上,在毛毛細雨里,芭蕉樹的葉子上下晃著。
長京城與長安城其實都一樣,身為各自國家里最繁華的地方,自然聚集了無數權貴,而當諸多權貴匯聚在一起的時候,無數所謂的樂子自然就會迸發出來。
商業繁榮,各種打發時間,能夠彰顯尊貴身份和氣魄的場地,游戲等等五花八門如雨后春筍。
其中最出名的有六角樓,青藤門,百死山,尋歡場。
這四個地方可以說是長京城中最出名,利益糾葛最深最大的地方,也是六宮權貴最常出沒得地方,可以滿足一個人所有的需求和欲望。
吃喝玩樂,生死嫖賭。
如果不喜歡這些俗的,還有無數的雅事,眼花繚亂根本挑都挑不過來,如果李子冀要將這四個地方,無數骯臟與高雅從內到外,仔仔細細的全都體驗個遍,最起碼也要半年時間。
對于那些普通妖修來說,費盡心思賺取到利益和好處,有占比不小的原因就是要進入到這四個地方里體驗屬于妖國真正權貴的生活。
而且若是能夠在這里運氣好結交到六宮嫡系,就相當于是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只不過去的次數多了,也就生出了幾分膩味,所以對于一部分六宮嫡系來說,他們現在最喜歡去的地方反而不是這四處,而是近來新興起的一個有些特別的地方。
霧湖。
一座在長京城內部的湖。
建立這里的人很了不起,用了小洞天的陣法,類似三千院內部,從外面看上去平平無奇,實則進入之后卻讓人大開眼界。
很美,要說霧湖里面有什么特殊之處,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什么,就算是讓進入其中數次的人去描述也沒辦法準確的說出哪里好,但所有人都可以給出同樣一個答案。
很美。
湖水,白霧,花朵,彩石,青草,黃樹,波光,還有許許多多羅列一起交織的細節,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任何一樣仿佛都不值一提,沒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可霧湖的主人卻能夠將所有的一切全都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沒有一絲多余,沒有一點缺少。
美麗到了完美無法挑剔的程度。
這里也沒什么玩樂的東西,單純就是欣賞美麗的地方,所以注定就只會被少部分人喜歡。
今天的霧湖里就坐著四個人。
林墨,紅涯,蕭其,長生天。
四人坐在湖畔的椅子上,各居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只不過他們的目光卻并沒有落在彼此身上,而是全都在靜靜看著湖面。
霧湖今天沒有在對外人開放,因為這四人絕對不希望再有外人打擾。
他們的身份足夠尊貴,他們的未來足夠令人俯首,所以霧湖的主人也愿意賣個不大不小的人情。
四人分別來自四宮。
林墨來自妖國六宮之一的冰龍族,紅涯是茉莉兒的兄長,赤妖一族的天驕,蕭其則是元宮這一代的天驕,長生天則是出自六宮之一的虛無長史。
他們四人私下交情很好,所以也時常會聚在一起。
“真想把霧湖買下來。”
蕭其望著湖面,他是四人之中脾氣不太好的,倒不是說性情暴戾,而是沒有耐心,容易沖動,可每當他坐在霧湖之前的時候,那顆躁動的心卻總是能夠平靜下來。
林墨微笑道:“首先,霧湖主人一定不會賣給你,其次,如果愿意賣的話,那我們幾個也一定會買,最終還是落不到你的手上。”
蕭其搖了搖頭:“有時候還真后悔和你們三個交了朋友。”
長生天淡淡道:“其實我們三個也很后悔這件事情。”
蕭其笑了笑,望著湖面的波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道:“風正伯邀請李子冀去了六角樓,終歸還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