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九冥被江塵斬殺的消息如狂風席卷整個人族,引起了如同十幾級地震般的喧嘩,
如果說上一次江塵展現出十境戰力,是點燃了整個人族的希望之火,那這一次,絕對是無數人族這輩子聽到過的,最不可思議,最極致震撼的消息。
九冥是誰,那是萬年前曾經橫跨天外虛空,跨界而來的絕世大妖,
而江塵,不過一個踏上修行之路不足百年的青年,
但就是這位青年,不過用了十幾年時間,從一顆璀璨流星成長為了輝煌大日,創造出了最逆天的神跡,即便同為人族,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難以置信,
然后才是長久的歡騰。
李秋風,李滄溟,林破敵,葉天穹,...可以說所有與江塵有舊的長輩或是朋友,此刻都無比動容,
身為伯父的黃西川更是老淚縱橫,連連對著江烈的靈位叩拜,一件件一樁樁敘說著江塵的戰績,和這些年的不易。
姜嵐所在大帳,自從大戰開啟以后,姜嵐已經很久沒有返回過皇宮,
墨幽冥快步走進,那張向來冰冷的臉,此刻也因為激動有些發紅,
“陛下,您收到消息了嗎?小王爺在渤海斬了九冥妖神!這可是天大的功績,我有預感,咱們人族即將迎來崛起!”
但姜嵐表情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愈發凝重,
“如果你是妖族至尊,得知江塵殺死九冥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墨幽冥稍稍一想,頓時色變,
“不好!現在小王爺定然成了妖族眾矢之的,咱們大軍要想趕到渤海郡,就是全速前進,至少也需要三個月時間!”
姜嵐起身,揮手布置出一道屏障,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塵兒表現得越出眾,妖族的殺心也就越大,他們很可能已經放棄繼續進攻京都,調轉方向,反攻渤海了。”
墨幽冥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立即道:
“我現在就喊上青天老道他們幾個,趕往渤海!”
但此話說完,墨幽冥立即后悔了,他不過入圣巔峰,江塵現在連妖神都能殺,還用得到他保護。
正在此時,姜嵐分出一道化身留在此地,
“我現在親自去一趟,務必在妖族到來前,趕到渤海孤裕關!”
卻如姜嵐所言,妖軍大殿中此刻氣氛冰冷的幾乎凝結,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妖神都無比凝重,青丘沉聲道:
“九冥隕落了,沒想到,那小子成長的速度這么快,若是再過百年,那還了得。”
另一位妖神黑暗鳳凰面色同樣冷肅,
“九冥雖只排行第十,但也證明江塵絕對不容小覷,不如將此事匯報給至尊...”
“不必!”
一直沉默的圣殿忽然開口,
“至尊離去前將大軍指揮權交給我,若這么點小事就通知至尊,豈不是說我等無能?九冥隕落,是他咎由自取,在離去前,我就告誡過他不可輕舉妄動,
再者說,江塵再強,不也就一個人,這一次,我決定帶領大軍,親赴孤裕關,就是他有通天的本領,也必死在我神拳之下!”
“圣殿大人,沒有至尊的命令,咱們現在就調轉方向?”
妖神肥遺提醒道,然而一道目光如冷電掃過,強大威壓讓整座大殿都在顫栗,肥遺乃是上古巨兇,此刻卻忍不住后退半步。
“現在,我才是大軍的主宰,傳我命令,調轉方向,前往渤海孤裕關。”
嗚嗚嗚...
蒼涼的軍號響起,巨大妖獸橫空,山岳般的異種拉動戰車,妖族如同洪流般朝著渤海涌去,
一頭千丈的金色雙翼巨龍頭頂,圣殿看向渤海方向,眼神熾熱,身為圣血者,他比這些妖神了解的更多,
“你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只要能夠得到你體內的血,說不準,妖族就會誕生第二位至尊!桀桀桀!等著我來屠你吧,江塵!”
夜色降臨,
孤裕關中,篝火苒苒,烤肉的香味和酒香彌漫,城樓下的武者載歌載舞,大戰之前難得有如此放松的時刻,
在這里,江塵也意外看到了一位曾經熟悉的人,正是天劍宗長老戰南天,他曾帶著東荒年輕一代的天驕趕赴京都參加春秋榜大比,
至今已經數年沒見過江塵,只是此刻,兩人身份有了天淵之別,一位成為了妖族的階下囚,另一位卻幾乎成為了人族的最強者。
所以即便看到江塵,他也沒好意思和江塵打招呼,反倒是江塵認出戰南天后,把他邀請到了城樓之上。
只是眼前的戰南天,與江塵記憶中那位一代宗師風范的老者有了很大不同,他白發散亂,蒼眸昏暗,身上還殘留著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看向江塵的眼神更是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始終帶著恭敬和怯懦,看到江塵的瞬間便直接跪了下去,
“戰南天拜見塵王殿下...”
卻被江塵抬手揮出一道清風,攔住了他下跪的勢頭,
“戰前輩不必多禮,江塵還是曾經的江塵,之所以叫你來,是有些話想要問你。”
“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可知道我爺爺,還有流云李家的狀況嗎?”
戰南天搖了搖頭,
“在殿下離開人族后,老爺子和李家主并沒返回東荒。”
“沒有返回東荒?”
江塵面帶疑惑,但也松了一口氣,最起碼證明爺爺并沒死在妖族大軍當中。
“凌曦最近如何?”
戰南天面色頓時黯然,良久再開口:
“妖族勢大,宗主和小姐為守護山門,帶領天劍宗所有弟子與妖族殊死一戰,最終...隕落了...”
江塵神色一僵,他還記得當初與凌曦第一次相見,因為誤會,凌曦在兵營中對自己追打,在死亡谷中,她跪在護道長老馮侖面前為七團祈求幫助,
還有在流云城時,她那晚的哭訴...
這些場景歷歷在目,以她的天賦,她本該走得更遠,有更光明的未來,卻在最美好的年紀逝去了,
江塵久久沉默,過了很久,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把七階神劍和大道神丹,還有一本八階上品的劍譜,
“把這些收下吧,以后重建天劍宗,還用得著。”
戰南天沒有拒絕,他雙手接過,在地上重重叩頭,在他離去之后,那滴淚水才從江塵眼角滑落,不為別的,只因那位刁蠻但善良的少女,再無相見之日,
人生中無數回的“再見”,總有一次真的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