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曲山腹中的風水,震蕩過一次。
武陵師徒因為找不到三茅真君,破壞過山中風水節點,因為生氣原因,那些羊腸洞道會留下生路,也因為生氣原因,三茅真君的墓室會得以保存。
同理,這養著五芝之一燕胎之地,一樣沒有被損壞。
那馬尾瀑布的水口就是進入此地路徑!
生氣太濃郁,哪怕是山體動亂,它都安然無恙!
三個句曲山弟子臉上只有三茅真君的平靜,睥睨。
此刻,我心是惘然的。
三茅真君,的確要贈我機緣。
這機緣,就是句曲山五芝之一的燕胎!
吳金鑾和老龔加在一起,都沒能分析出來燕胎藏在哪兒。
甚至打算過以后集結一大批先生過來,仔仔細細的查探。
他們不知道,不代表三茅真君不知道!
老龔所想的是破后而立,利用尸丹將我推過那個門檻,因為田公泉而變得無比艱難的門檻。
破后而立的風險有多大,從茅昇身上就看出來了。
吃燕胎,卻完全規避了所有風險?
這時,三道身影停在了一處位置,大約是這溶洞靠斜后方一些,如果是老龔和吳金鑾在這里,他們肯定能說出腳下確切方位。
三人同時蹲身,低頭,手直插地面。
本身這里的巖石就多孔洞,先前才會有水流直接從這些孔洞中淌出來。
他們三人的手,恰巧落在幾個孔洞中,隨后發力!
一塊約莫一米五直徑的圓石,竟然硬生生被三人抬了起來。
這圓石下方略小,有一尺的厚度,才能鑲嵌在地面,沒有墜落下去。
下方,竟然別有洞天!
三人放下圓石,縱身跳入其中。
我走至洞口邊緣往里一看,巖石帶著淡淡的熒光,使得視線一覽無余。
至少我能瞧見的地方,全都是生滿細小孔洞的巖石,而巖石上生長著一朵朵紫紅色的嬌艷之物,粗略看像是一朵花兒,再仔仔細細去看,便像是振翅燕子,展開雙翅,燕胎兩字,名副其實!
三道身影還在往前走,已經去往我視線看不見的位置了。
心跳的速度在增加。
取燕胎有風險。
當日的一幕幕還在眼前浮現,會被吸干生氣而死!
類似于二長老柳玉階被帝尸榨干的那一幕?
視線中瞧見的燕胎很多,這些燕胎,必然都是假的。
意味著,吃掉這些假的燕胎,看似會成真人,可離開這里的瞬間就會化作齏粉。
“來……”若有若無的喊聲,又在呼喚著我。
我沒有猶豫了,這才跳下洞口,很小心,沒有踩在任何一朵燕胎上。
入目所視,我瞧見了一口棺。
此棺赤紅,四四方方,長寬兩米有余。
三道身影便站在棺材前。
棺材幾處縫隙中長著十分嬌艷的燕胎,它們形成了一長串,蔓延下了棺材,就像是藤蔓,又像是爬山虎,延展到了這個洞的十六個位置。
我隱隱瞧見那些位置都有細洞,燕胎就是從那里爬出去,進入了外界十六個洞口內的石棺龜尸中?
核心,找到了。
真正的燕胎,就在那紅棺內!?
三人抬手,抓住上方棺蓋,只聽咔嚓一聲,棺蓋被頂開了。
他們退至旁側,將棺蓋平放在地上,動作很緩和,并沒有將其破壞。
隨后,三人同時抬手,指著棺材上方。
我明白他們的意思,是讓我上去?
沒有遲疑了,我三兩步上前,縱身一躍就到了棺材上方,穩穩站在棺壁上。
入目所視,棺材中有一人正襟危坐,他雙手搭在雙腿間,手中卻捧著一物。
那才是真正的燕胎,流光婉轉,似玉非玉,極為凝實。
而棺壁內側以及他身上長滿的那些燕胎,一眼下去就像是粗劣的衍生物。
此人,是誰?
他衣著樸素,呈現灰白色,肩頭掛著一個木箱子,那箱帶和木頭上一樣長滿一串串燕胎。
他容貌恬淡,嘴角微微帶笑。
他口中無劍,頭頂無傷。
他不像是兵解的,可他能留在這種地方,甚至是帶著燕胎死亡,他的身份,我覺得比三茅真君還要高。
“句曲山,有五芝。”
“第一芝名龍仙,食指為太極仙,第二芝名參成,食之為太極大夫,第三芝名燕胎,食之為正一郎中,第四芝名夜光洞鼻,食之為太清左御史,第五芝名料玉,食之為三官正御史。”
三人依舊是異口同聲,語調緩和。
“怎么吃?直接取出來嗎?”
我心跳在加速,咚咚咚的碰撞在胸口,緊張,悸動,匯聚成一種難掩的渴望。
吃過燕胎,就能破鏡!
無知時飲用了田公泉。
得到好處的同時,一樣透支了不少。
積累,已經夠了。
等待,也已經足夠。
我太渴求著一股實力了。
只有成了真人,我才能應對接下來的一切!
“五芝,若斬去三彭后服用,可登仙。”
三人的話音,讓我臉色驟變。
“登仙……”
“?”
汗水順著額角淌下,我扭頭看他們,眼中更驚疑。
“你,未斬除,實屬可惜。”
“還有一女子,她食夜光洞鼻,同未斬除三彭,更屬可惜。”
“你,選擇有二,留在此地,斬卻三彭,食燕胎,兵解。”
“或服下燕胎,僅僅做一真人。”三人同時說。
我沉默片刻,搖搖頭,笑著回答:“你們知道,我不會在這里斬三尸,不會在這里兵解的,我有太多未完成之事,我遠遠沒有到達你們所有的心境,其實,你們的心境不也殘留了最后一點人性嗎?那就是山門,正因此,你們的游蕩,都沒有離開這山門附近。”
“引領我來此地,是你們知道,你們被盯上了,句曲山被盯上了,因為你們的存在,盯上此地的人,盯上你們的人,他一時半會不敢來到句曲山,可這三弟子孱弱,總有被分化的時候,屆時,句曲山又會成為人的盤中餐。”
“我吃下燕胎后,就能除掉你們絕大部分擔憂的人,解決掉隱患。”
我這一番話,讓三人無聲,沒有作答。
關于,關于羽化登天。
能真正做到旁觀一切而不插手的,究竟有幾人?
道門,最多。
他們最終是靠著自身的意志力,胸口貫穿那一口正氣無畏,達到至高無上的境界。
可道門,是一門相傳。
饒是雷平道人,他說著是陽神遠離塵世一切紛擾,看云卷云舒,最終因為天壽道人的問題,他還是上身天壽,撥亂反正。
真正的旁觀,恐怕只有先生吧?
先生的道場和道門不同,甚至很多走到峰頂的先生,只剩下孑然一身,先生更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不過,這好像沒有區別。
三茅真君有那個想法,他們卻也給了我兩個選擇,沒有說,燕胎只能現在吃。
這機緣,他們是切切實實擺在我面前的。
幾分鐘的安靜后,其中一個人開口:“你身上有尸丹兩枚,取其一,含于口,摘燕胎。”
心跳的速度再一次增加。
要用尸丹來抵御生氣被吸嗎?
看來,取真正的燕胎,也要面臨此前那種兇險。
難道不能用其他兵器,取巧摘下燕胎?
就像是當日絲焉用長鞭摘燕胎一般?
還是說,那種方式只能摘下衍生出來的燕胎,無法摘下真芝?
我隱隱瞧見,燕胎在動。
那些衍生出來的燕胎,特別輕微的浮動,仔細觀察下,能瞧見它們正在撒著細小如同煙塵的苞子,往我身上覆蓋。
開始我沒什么感覺,現在卻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麻癢,好似這些東西,在我身上已經開始生根,即將發芽?
再看那句曲山三名弟子,三茅真君降身之下,他們好像并沒有受到這些“東西”的侵擾,饒是那些衍生的燕胎不停的灑下苞子,都只能成一股煙塵在四周飄蕩。
我沒有多猶豫其他了。
歸根究底有一個點,三茅真君是不會害我的。
無論我是茅顯君還是羅顯神,他們都不會讓我面對風險。
我摸出來了一枚尸丹。
古羌城贈我的善尸丹。
毫不猶豫,我將尸丹含在了口中。
那一瞬,我腦袋忽地炸開了一樣,當然,這只是一個形容。
震蕩是無聲的,身體每一寸都好似被炸開,龐大的生氣,迅速填補身上每一寸空隙。
因為此前頻繁用天雷,造成的陽壽虧空,造成的身體內虛,這一瞬我感覺完全消失,整個人都恢復了巔峰。
可僅僅一瞬,皮肉就開始充盈,脹痛。
好像皮膚破開了。
不,是有東西從里邊兒鉆了出來。
我手臂,胸口,腿腳上,都長出了燕胎!
這一幕分外恐怖。
我整個人都成為了器皿,宛若被寄生了一樣。
“摘燕胎!”另一個三茅真君的話音驟然響徹。
我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落入棺材中,沉悶的聲響,是腳踏實地。
肢體分外僵硬,似是要被這些寄身的燕胎完全長滿,鎖死我的四肢百骸!
不光是這個問題,還有尸丹蓬勃爆炸的生氣,讓我感覺整個人都在不停的裂開!
顫巍巍探手,我握住了那人手中的燕胎根部。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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