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突然,溫仰之和她距離太近,強勢的男性氣息沖擊過來,她渾身都感覺不自然。
想躲他的眼神,他的眼睛和身體太燒得慌,一時間她無法抵抗。
她的手還壓在他胸膛上,不敢看他:“哥哥。”
云欲晚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大大的圓眼就算垂著,眼瞼都是弧度圓圓的彎月形,臉上沒有很明顯的棱角,除了窄小精致的鼻頭,有幼崽特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嬌憨感,和她十六七歲的時候一樣。
溫仰之的手按在她尾椎上,輕輕拍了她一下:
“看哪?”
她震了一下,終于慢吞吞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的眼睛明明和夜色里的大海一樣深不見底,卻好像有火,看得她受不了。
緋紅的櫻唇一張一合:“你怎么回來了呀。”
溫仰之手上鉗著她,卻沒有下一步動作:“路過。”
她本來應該是有很多話想和哥哥說的,這一刻竟然不敢說,怕說出來要看著他的眼睛有眼神交流,只敢小聲:“哦…”
溫仰之垂眸:“沒什么和我要的?”
她的聲音弱弱嬌嬌的,真心發問:“我和你要什么呀?”
他眼神沉得灼熱滾燙,但聲音卻是相反的如碎冰融化一樣涼薄:
“沒有想要的,前段時間圍在我身邊都在干什么?”
他說得直接,云欲晚想捂臉。
原來哥哥一直都知道她在勾引他啊,哥哥沒反應,她還以為沒感覺到呢。
溫仰之收攏了手臂,她坐在島臺上,剛好和他平視。
被溫仰之抱著,她又羞又怯,偏偏他身上的溫度和氣息都讓人想靠近,是她喜歡了這么多年的人。
她扭捏地承認:“我是想要你,好喜歡你。”
他眸色更深。
她湊近他,只差一點就可以碰到他的唇:“哥哥,你要回應我了嗎?”
溫仰之眼底如同原野的夜色。
這么近的距離里,除了接吻沒什么是她能想到的。
云欲晚想著,試探著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溫仰之沒生氣。
她試探性地又碰了一下。
嘴硬的男人嘴軟得要命,冷硬的長相,嘴卻像小熊軟糖,她內心竊喜。
然而要離開的時候,云欲晚還沉浸于溫仰之讓她親的喜悅里。
溫仰之按住她后腦把她往自己方向推。
房間安靜,窗簾大開著。
真要有心,從外面完全可以看見里面。
濃密的海浪將她帶入大海洋流之中,海浪翻騰涌動,一浪接著一浪。
夜色像溫暖的洋流海浪往岸邊推一樣循序漸進,像是被裹在其中,沒有辦法逃脫。
完全和蜻蜓點水不一樣,她不習慣,她剛想躲一下喘一口氣,就感覺自己被咬了一下。
云欲晚震驚地一把遮住嘴,
清澈靈秀的圓眼瞪著看著他。
但溫仰之眸底淡然:
“還要嗎?”
她被席卷的余韻強烈,舌尖微痛。
她呆呆的:“哥哥,你咬我。”
他態度漠然,好像無所謂:
“咬回來。”
她忸怩耳赤,支吾:“你怎么這樣?”
溫仰之不回答她,云欲晚就低著頭左顧右盼看地上,像大耳朵垂下來的小狗一樣,手撐在島臺上,像自言自語一樣碎碎念:
“我要下來呀。”
溫仰之沒理她。
她求他:“哥哥,我要下來。”
他終于有動靜,掰開她的腿,讓她掛在自己身上,托著她的大腿把她抱下來。
云欲晚一下有種空游無所依的感覺。
不是這樣下來。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抱著走動。
而此刻,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敲門的聲音。
外面趙琴小心翼翼:
“兒子,王媽燉了湯,要不要下來……和你妹妹下來一起喝點呀。”
他抱著她坐到床尾沙發上,這個姿勢坐下來,云欲晚還坐在他大腿上。
云欲晚手足無措,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么。
趙琴底氣不足地勸道:
“你也很久沒和你妹妹交流過了,聯姻不成的事情錯不全在你妹妹,你別說話太嚴厲怪你妹妹呀。”
云欲晚想看向門外,然而溫仰之的吻又突然而至。
她有些驚愕。
而溫仰之閉著眼,完全不理會外面的聲音。
“沒能和江家聯姻是可惜,你生氣也不能都責備在欲晚身上,媽媽知道你肯定對欲晚有氣,你也要想欲晚現在年紀還小,她喜歡誰不喜歡誰都還分不清呢。”
他看她清楚得很。
云欲晚唇齒被堵住只能模糊不清道:“哥哥,阿姨在叫你。”
溫仰之只是用手托住她的面頰,把她分心偏過的腦袋頂回來,一句都不回答趙琴。
趙琴想借這個機會進去,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卻發現鎖了門。
兒子就這么怕她進來和他說兩句話嗎?
這么煩她……
趙琴終于不出聲了,握住門把的手失落地收回。
現在港生連她說兩句話都不愿意聽了…
哪怕回應她一句也好,別在云欲晚面前落她的面子。
可就算她帶上欲晚,說欲晚的話題,他也漠不關心。
兒子就這么討厭她嗎?
云欲晚終于一頭栽在他肩膀上:“不要了,哥哥,我嘴好麻。”
溫仰之終于松開她。
她又蹭過來緊緊抱住他,要纏在他身上和他抱。
她有些擔心:“哥哥,阿姨剛剛一直在叫你。”
溫仰之垂眸看她:“你也知道怕。”
他松開她,把她放在沙發上,起身到桌前去點煙。
她像條小狗一樣跟過去,從后面抱住他的腰:
“哥哥,我今晚可以和你睡嗎?”
他背對著她,正在點煙,大拇指側撩火機,有彈簧張力的蓋子,輕撩即迅速開蓋,純銅的機械波振清響,溫仰之的聲音響起,利落沉靜:
“可以。”
她不敢相信,驚喜萬分,卻又羞怯道:
“那我和你干什么都可以嗎?”
他兩根瘦長的手指夾著煙拿下,只是轉眸睥她一眼,
“明天。”
云欲晚不解:“為什么明天啊?”
她太聒噪,但溫仰之依舊回答她,只是語焉不詳:
“要下雨了,不行。”
“要下雨為什么不行?”她更迷糊了。
他只是緘默沒有回答,云欲晚不解卻又沒有繼續問,只好重新找話題:“你怎么知道要下雨的,今天天氣預報說無雨呀。”
他終于開口,呼出一口白煙:“膝蓋疼。”
她愣了一下,忽然覺得很好笑,哥哥原來也會有這么滑稽的時候:“哥哥,你才比我大四五歲,為什么就老寒腿了?”
溫仰之彈煙灰:“你也知道我年齡大。”
云欲晚忍不住笑。
她松開溫仰之,溫仰之在桌前的皮椅上坐下。
但沒想到她蹲下來,用熱乎的小手捂住他的膝蓋。
他就這么垂下眼皮,深邃的眼睛似乎一派平靜地看著熱情又嬌嗲的她。
他的眼睛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還是提醒她:“是左邊。”
云欲晚立刻把兩只手都移到左邊。
怎么還有人老寒腿就痛一邊的,哥哥好奇怪啊。
窗外真的忽然下起暴雨,還有轟隆隆連綿的悶雷聲,外面一片黑蒙,都被暴雨阻隔。
可她只是覺得哥哥應該很疼,用力捂著他的左膝蓋,抱著他的腿,坐在地毯上,趴在他膝頭和他撒嬌。
溫仰之的眼神很奇怪,一眼看過去平靜無波,可她覺得哥哥好像是在想事情。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溫仰之依舊早早離開了,云欲晚無意中提起:“哥哥怎么這個年紀就風濕了。”
趙琴頓住,唇角有些凝滯地扯了扯:“你從哪里知道的?”
她只覺得琴姨的表情動作怪怪的,好像不想她知道的樣子,亦或是她不應該知道這個:
“昨天哥哥和我說話,他說膝蓋疼,過了不久就下雨了,不是風濕嗎?”
趙琴點頭,含糊搪塞過去。
吃過飯后,云欲晚想回房間,王媽卻叫住她,把她拉到一邊。
“小姐,以后不要在太太面前提這件事。”
她不解又懵懂:“哪件事啊?”
王媽看她懵懂的表情,心里嘆氣小孩子不懂事又怪不得她,她可能也沒想到:“小溫先生的腿不是風濕,是被溫先生打斷的。”
云欲晚一瞬間如臨冰淵:“你說什么?”
王媽嘆了一口氣,表情凝重:“那個時候您還沒來,小溫先生從小就對藝術有興趣,十六七歲的時候去申請帕森斯設計學院,被先生撕掉了畫作。”
帕森斯,她知道,全美第一的藝術學院。
可原來哥哥申請過藝術學院,她從來沒見過哥哥對藝術方面有興趣,甚至于連他的一幅作品都沒見過,他房間一支畫筆都沒有。
她學藝術,哥哥也從來沒和她說過他也學過藝術。
王媽的聲音比風雨更能澆透人:“小溫先生想再畫,趕在申請前把作品集再趕出來,先生知道之后怒不可遏,當時抄起一條石鎮紙就打斷了小溫先生的左腿。”
云欲晚還沒聽完,眼圈就紅起來。
昨天晚上她還笑哥哥老寒腿。
一時間不敢深思,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王媽覺得有些凄涼,她是親眼看著溫仰之和溫渭趙琴離心的,甚至一天比一天更冷淡:“那個時候您還不在,小溫先生沒有提過,所以家里人都刻意不提,只是沒想到您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