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前的岳秾華,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考慮的一定是如何將永安侯府安全地從事件中摘出去。
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為個人影響到整個侯府。
所以當她說完之后好一會兒,自己都有點愣住。
什么時候,她變成這樣了。
不過這個念頭也是心底一閃而過。
她頂多算是推波助瀾而已,可沒有害人。
難不成只準岳仙仙用心險惡地陷害她,就不許她小小地反擊一下嗎?
她不過是學著對方的法子,反過來掣肘她而已。
陳竹說了,他們監視岳仙仙已經有月余了,從未見她以及身邊人進出過藥鋪。
她獻給明華長公主的那株新藥引“百年絡石藤”簡直像是憑空出現的。
因為太過奇怪,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還專門讓人在京城各藥鋪、暗市、拍賣行等公開的、不公開的地方調查過,結果都是……半年內,無人賣過“百年絡石藤”。
所以目前的猜測,應該是岳仙仙通過私人渠道獲得的。
所謂的“私人渠道”指的就是永安侯府的人之前贈送。
可是岳秾華卻知道,不會是侯府的人,只會是系統。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么系統明明可以給出這種替代品,卻非要岳仙仙想辦法買,但是這不影響她借題發揮啊。
就好像岳仙仙“了解”她,岳秾華同樣很了解侯府的其他人。
算算日子,岳修澤這兩日就要回來了。
幾兄妹中,他看起來脾氣最好,但其實他才是幾兄妹中最難纏的那個。
“岳仙仙被人陷害”這個消息,是她專門為他準備的。
以他的性格,一旦追究起來,一定會不遺余力地追究到底。
也正好讓岳仙仙嘗嘗她好二哥的難纏程度。
仗著有系統就肆意妄為欺負人的人,也該嘗嘗被系統拖累的滋味了。
陳竹一離開,青兒便拿著一個帖子匆匆進門:
“小姐,是臻臻小姐的帖子,她邀請您參加三日后珍寶閣的品鑒會。”
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竟然真的設計侯府”這種情緒中的岳秾華,乍然聽到葉明臻的名字,緩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臻臻?”
她抬手接過燙金帖,上面熟悉清麗的字跡映入眼簾。
想到之前提過的“路引”,結果收到信卻什么都沒有,岳秾華勉強平復一下亂糟糟的心:“替我研墨,準備回帖。”
聽到她的話,青兒眼底閃過一抹欣喜:“小姐同意了?”
岳秾華點點頭:“嗯。”
除去路引的事,正好有點事,她需要臻臻的幫助。
不一會兒,岳秾華需要的筆墨紙硯便準備好了。
她提筆寫信,心思卻飛到別處:
從岳仙仙回來,她便一直處于一種大受打擊、惶恐不安的狀態,因為害怕有朝一日身份曝光,在昔日好友面前面前丟人。
所以她下意識減少外出赴宴的次數。
這也是為什么她嫁入國公府后也能一直避著的原因。
因為從半年多前開始,宴會上就很少見到她的身影了。
反倒是岳仙仙,明明是鄉下來的土包子,卻頻頻在宴會上大放異彩。
而每次她獲得稱贊,一定會有人到她面前嚼舌根,故意引起她反感。
現在想來,恐怕這也是她計劃中的一環吧——不用只直接出面,也能讓她難受,繼而搶走她氣、運。
想到“氣運”二字,岳秾華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雖然不確定思路對不對,不過她還是想試一試。
很快帖子寫完了,另一邊云枝也根據她的吩咐將一副畫卷抱了出來。
雪白畫卷緩緩展開,看著上面水墨丹青,岳秾華有片刻的恍惚。
她已經有許久沒有再作過畫了……
為了不讓岳仙仙自卑,她刻意藏拙,以前引以為傲的一切,她都不再展示。
她以為這樣是在向人家道歉,卻誰曾想,她也是卑微自責,就越合對方的意。
“小姐,是這一幅嗎?”
看到岳秾華表情有些不對,云枝聲音都變得緊張起來。
自從半年前,小姐不知何事與大少爺吵了一架,從那之后小姐就封筆了。
還讓她將所有畫作全部封藏起來,若不是上次回門小姐將東西帶回來了,都不知道會不會永遠見不到呢。
“是這一幅。”
岳秾華勉強定住心神,然后重新將畫合起來。
“讓人將這畫和帖子一起送去葉府,就說我同意了。”
這些云枝的眼睛也亮了:“好!”
她家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大才女,墨寶千金難求。
可是自從仙仙小姐回來后,小姐就再不肯展示自己的任何畫作了,之前合作的畫室主人都上門求過許多次了。
光是小姐這一手丹青,養活自己沒問題,只是小姐清高,很少賣畫而已。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送到!”
就好像怕岳秾華后悔,云枝說完便抱著畫和寫好的帖子離開了。
“小姐這是……”
青兒雖然也高興小姐愿意出門,但是她明顯比云枝想的更多些。
她有些困惑,不知道小姐為什么會突然改變想法。
畢竟就連她都以為,小姐要讓岳仙仙一輩子……
“沒什么,只是想明白一些事而已。”
岳秾華微微笑著,依舊是安靜美麗的模樣,可眼睛里卻多了一些青兒讀不懂的東西:“人真正能依靠的,只有i自己而已。”
即便蕭厭一直說要幫她,也確實為她做了很多事情。
可是她更知道,要想要事情有個結果,光靠別人,躲在別人身后是不可以的。
青兒還是不明白,可是小姐不肯說了,只能不問了。
“對了,去叫大管家過來,我有些事要問他。”
岳秾華忽然開口,青兒不敢耽誤,忙出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正忙著算賬的大管家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岳秾華的錯覺,他的神色看著比平時更疲憊一些,眼尾仿佛都多了些皺紋。
確實不是錯覺,因為看到這個月突然多出的一千多貫支出,大管家差點瘋了:“一千、一千多貫?告訴少爺做什么?他是去買了一條街嗎?”
被問的低頭不語,畏畏縮縮,問話的汗毛倒豎,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