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清酒躬身離開。
沈彥淮目光定定地盯著宮殿大門,眉頭緊蹙著,半晌沒有作聲。
“陛下?”
立在一旁的內侍總管低聲詢問著。
沈彥淮低低應了一聲:“將人帶上來,順便,去將劉越暗中傳召過來。”
內侍總管身子微微一頓,抬起頭來覷了沈彥淮一眼,劉越,是沈彥淮暗中培養的隱衛勢力中的大夫。
醫術卓絕,只為沈彥淮效命。
極少有人知道劉越的存在。
沈彥淮下旨將劉越傳召過來,便是對檀清酒的話,隱隱約約有些信了,這是想要驗證。
“是。”
宮外,檀清酒已經回到了沈應絕身邊。
“我按照我們原定的計劃,按照你教的,將那些話說給了沈彥淮聽。可是當時,沈彥淮的反應,似乎并不怎么激烈。”
“他一直比較冷靜,而且,也并未叫人將剛剛帶回宮的那個人傳召上來給我診斷。”
沈應絕倒是并不怎么意外,只輕聲笑了笑:“自然不會,你不是都已經診斷過了嗎?”
“你既然已經診斷過了,給出了結論,他自然不用再讓你重新診斷,做無用功。”
檀清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才又接著道:“可是我離開之后,沈彥淮也并沒有傳召太醫過去,證實我話的真假啊?”
聽檀清酒這么說,沈應絕忍不住地揚了揚眉,眉眼帶著笑:“夫人如何知道,他沒有傳召太醫過去的?”
沈應絕操控著輪椅,到了檀清酒身側,聲音中帶著幾分蠱惑:“看來,我家夫人,比我想象中厲害許多啊,夫人這是,在宮中也安插了自己的眼睛?”
大意了。
檀清酒只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避而不談:“所以沈彥淮是完全沒有相信我的話呢?還是完全相信了我的話呢?連驗證都不愿意去驗證一下?”
沈應絕被檀清酒逗笑,這是不知道應該要如何辯解,索性就轉移話題,默認了?
“倒也不一定。”
沈應絕笑了笑:“沈彥淮生性多疑,你看到的只是,他沒有傳召太醫過去。”
“沒有傳召太醫,不代表沒有找其他大夫。”
“太醫畢竟是擺在明面上的人,宮里宮外,都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那些個太醫,一旦沈彥淮傳召太醫,就等于是將事情給擺到了明面上。”
“而且,宮中的太醫,大多早已經被不同的人收買過了,沈彥淮未必信得過他們。”
沈應絕雖然說得十分委婉,可是檀清酒卻很快反應了過來:“你的意思是,沈彥淮興許只是沒有傳召太醫,而是暗中找了其他的大夫去驗證這件事?”
“嗯。”
“放心,我們布置好的這一切,沈彥淮是遲早會知道的。”
“不,不應該說遲早,應該說,很快就會知道的。”
“我們等著就是了。”
檀清酒點了點頭:“只要沈彥淮派遣了大夫去給那人診脈,就會得到我們想要他得到的結果。”
“而后,以沈彥淮的多疑,他定然是會要將之前帶回宮的,所有身上帶有七星連珠印記的人,全部都檢查一遍的。”
沈應絕點了點頭:“嗯,到時候,就好玩了。”
檀清酒和沈應絕說了會兒話,就回到了屋中。
紫蘇將房門關上,才轉過頭看向檀清酒:“主子,你給那些身上有七星連珠印記的人都下藥,讓皇帝覺得,那些人都是被冉云歸控制的。”
“可是那些人現在都在沈彥淮那里,沈彥淮現在也不知道將那些人藏在了何處,我們也不知道事態的發展,接下來,又要怎么做啊?”
檀清酒笑了笑,倒是并不擔憂:“我們的確是不知道事情發展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沈應絕知道啊。”
“而且,從這京城中出現這么多身上帶著七星連珠印記的人開始,我的目的,也就漸漸達到了。”
“只要我的目的達到了,其他的一切,就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況……”檀清酒垂下眼:“我們也還有其他消息來源呢。”
“不著急,先等一等。”
檀清酒說不著急,便似乎是真的不怎么著急的樣子。
只每天給沈應絕診治,偶爾以端王妃的身份出現在人前,給人看看病。
直到……
又過了三日。
檀清酒和青黛再次換回了身份,去給人治病。
這一次,生病的城中一個尋常人家的婦人。
婦人身懷有孕,可是卻胎死腹中。
檀清酒幫著婦人將死胎娩出,剛剛洗去一手血,要離開,卻就看見厲蕭出現在了院子里。
檀清酒腳步一頓:“六師父。”
“六師父怎么來了?”
厲蕭應了一聲,轉過頭:“最近想要見你一面,倒是不易,我只好等在這里了。”
檀清酒腳步微頓,她最近大多時候都呆在沈應絕身邊,沈應絕身邊戒備森嚴,倒是的確不知道厲蕭在找她。
“六師父找我,怎生不給谷中人傳個信?”
“六師父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厲蕭手中捻著佛珠:“最近城中出現那些七星連珠印記之人,出自你之手吧?”
厲蕭問得十分直接,檀清酒只垂下眼笑了笑:“六師父怎么突然問起此事了?”
檀清酒問著,心里卻隱隱約約有了猜測。
厲蕭是國師,是沈彥淮十分信任的人。
會過問起此事,十有八九是沈彥淮那里,有了什么動作了。
果然,檀清酒正想著,就聽見厲蕭開了口:“城中驟然出現這么些身帶七星連珠印記之人,皇帝也辨不出真假,所以,特意讓我擇日起卦。”
“皇帝想要,讓六師父,算什么?”
“算七星連珠之人,究竟是何人,是否出現。算冉云歸……”
檀清酒微微揚了揚眉:“算冉云歸?”
“是。”厲蕭笑了笑:“皇帝懷疑,冉云歸暗中籌劃了什么,意欲謀奪江山,所以,才專門叫人將冉云歸的生辰八字送來給了我,讓我算上一算。”
厲蕭歪了歪腦袋:“我告訴沈彥淮,兩日之后,是良辰吉日,可以起卦。”
“至于,我會算出什么來……”厲蕭轉眸看向檀清酒:“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