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約莫兩刻鐘左右,檀清酒和青黛就聽見了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動靜。
檀清酒和青黛對視了一眼,青黛便趕在外面進來的人開口之前,先拔高聲音喊了起來:“主子,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危險了,你可不能去做啊。”
“要是你去做了,萬一皇后那里真的如主子你想的那樣,心存野心,是想要拿主子你當劍使,那主子你可就完了啊。”
“主子你有今天不容易,你顛沛流離了半生,才終于有了安定之所,雖然端王爺昏迷不醒,可是至少也安定了下來。若是你按著皇后說的去做了,那萬一,萬一皇后真的想要謀反,想要奪位……”
檀清酒凝神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就聽見外面似乎隱隱約約有腳步聲停了下來,就停在窗外。
檀清酒抬眼,和青黛交換了一個目光,才幽幽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滿的都是煩憂:“我也不想做,可是皇后……那是皇后啊。”
“皇后她用我和子驕的性命來威脅我,我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話,萬一她真的,要害我和子驕,那可怎么辦啊?”
檀清酒吸了口氣,聲音中隱隱約約染上了哭腔:“我好不容易將子驕給找了回來,我以為我們母子好不容易有了依靠,有了好日子,誰知道,我竟然會遇見這樣的事情啊?”
檀清酒咬了咬唇:“王爺現在又昏迷不醒著,我連一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青黛有些焦躁的在屋中來來回回踱步著,踱步了一會兒,青黛才轉身問著檀清酒:“那要不然……”
青黛深吸了一口氣:“要不然,主子你再悄悄將這件事情稟報給陛下?讓陛下去查,讓陛下派遣人來保護你和小公子?你覺得這樣可好?”
檀清酒苦笑了一聲:“你以為皇后是傻子嗎?陛下在宮中,我若是想要將這件事情稟報給陛下,要么得要親自入宮覲見,要么需要寫個折子或者是密信告訴陛下。”
“可是,這端王府中定然有皇后派來的人盯著我的,我的一舉一動,她定然都知道的。更何況,宮中更是皇后的地盤,不管是我去覲見,還是送信,只怕都壓根就到不了陛下跟前。”
檀清酒抬起手來按了按額角:“想點好的,關于皇后有可能謀反的事情,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
“皇后只是說,她的侄子在軍器監,因為和軍器監的周大人可能有點誤會,所以被周大人冷落,什么都不讓他做。因為知道周大人的孩子是我的病人,所以才專門讓我去給周大人帶句話,請他不要太過計較皇后娘娘侄子之前做的事情……”
檀清酒咬了咬唇:“我只是帶句話而已,其他的都不關我的事情。到時候,即便是皇后真的是利用她的侄子在軍器監偷偷摸摸做了什么,后面引發了什么后果,都和我無關。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帶了一句話而已啊。”
青黛嘆了口氣:“話是這么說,可是這樣的話,主子你能夠騙得了自己嗎?”
“要是主子你真的覺得事情這么簡單,真的是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只顧自己的人,就不會這樣糾結了。”
“是啊。”檀清酒苦笑了一聲:“要是真的這么簡單,我就不會這樣糾結,這樣揪心了。”
“那主子,究竟打算怎么辦啊?”
檀清酒垂下眼,睫毛輕顫著:“我能怎么辦啊?我雖然是端王妃,可是皇后現在已經盯上了我,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我若是敢對她的話有絲毫的違背,她一定會……”
檀清酒聲音顫抖著:“她一定會殺了我和子驕的。”
“殺了我倒是也就罷了,我是早已經死過好幾次的人了,也不在乎再死這么一次了。”
“可是子驕……”檀清酒哭了起來:“可是子驕還這么小,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不能夠這樣……”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應該,就不應該認回來他的。”
檀清酒哭了一會兒,便又抬起了頭來:“你說,陛下會不會偶爾派人來暗中查看端王爺的情況啊?”
青黛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應該會的吧?雖然王爺身患怪病,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可是到底也還是陛下的親兒子,是嫡皇子。陛下肯定會暗中留意端王爺的情況的吧?”
“奴婢其實感覺吧,陛下是一個多疑的人,誰也不信,包括主子你。”
“奴婢覺得他應該會經常派遣人來偷偷查看端王爺的情況。”
檀清酒咬了咬唇,點了點頭,才又接著問著:“那你說,如果我寫一封書信,將這件事情寫下來,放到端王爺的枕下,陛下派來的人可能會看到嗎?”
“這……”青黛沉默了一會兒:“這奴婢就不知道了。”
檀清酒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不知道也沒辦法了,我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也就只能夠這樣,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你去取紙筆來。”
檀清酒咬了咬牙:“我將這件事情寫下來,然后放進信封里,在信封上寫下陛下親啟,然后放到端王爺的枕頭下。”
“如果信消失了,就說明,是陛下派人的人取走了。”
“就當我已經將此事稟報給了陛下好了。”
青黛有些擔憂的看了檀清酒一眼:“可是如果取走書信的人不是陛下的人呢?”
檀清酒深吸了一口氣:“那也就是命了,既然是命,那我就只能認了。”
“讓我直接按照皇后交代的去做,我實在是……過不去心里那關。”
“如果被別人看見了,知道了,我承擔后果就是了。”
檀清酒說完,就接過了青黛遞過來的筆,提筆寫了起來。
窗外有極其細微的聲音傳來,是有人離開的動靜。
檀清酒勾了勾嘴角,將書信寫好,交給了青黛,只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了管家的聲音:“王妃?王妃在嗎?”
檀清酒站起身來,看了眼銅鏡中的自己,確定她的眼睛是微微有些紅的,才站起身來出了寢屋:“在呢,管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