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清酒連忙跪了下來,眉頭卻是輕蹙著,圣旨?端王去替她求來的圣旨,會是什么樣的圣旨?
沈彥淮卻又看向了檀清酒:“其實圣旨一共有兩道,一道,是冊封檀神醫為端王妃的圣旨,有了這一道圣旨之后,檀神醫便是這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了,不管以后,端王出了什么樣的狀況,你也依然會是端王妃。”
“但是同時,如果端王有什么意外,你如果有了意中人,也可以向朕請旨,允許你改嫁。”
檀清酒睫毛微微顫了顫,暗自咬了咬唇,雖然這圣旨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似乎,的確是沈應絕的做事風格。
檀清酒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輕聲問著:“那……另一道圣旨的內容呢?”
“另一道圣旨的內容啊……”
沈彥淮笑了笑:“另一道圣旨,是端王為你留下的后路。其實這另一道圣旨,才是端王入宮向朕請的旨意,上面的,是朕自己的意思。”
“端王向朕請旨,讓朕認你為義女,封你為公主,賜給你公主府,享受一切本朝公主享受的禮遇。以后婚嫁,也按照公主禮儀來舉行。”
“這兩道圣旨,你可以自己選擇,你以后會是端王妃,還是清寧國公主,就看你自己如何決定了。”
檀清酒臉上這才忍不住地浮現起了一抹訝異之色:“公主?”
沈彥淮點了點頭:“端王是真的挺喜歡你的,他害怕他挺不過這一關,就這樣去了,到時候,端王妃這個身份,對你而言,就只會是一種累贅。”
“他怕到時候,他沒有辦法護著你了,你在這京城,會被人欺負,會舉步維艱。所以他想出了這個辦法,只要朕認你為義女,你身上背著公主這個名號,到時候,如果有人想要欺負你,也得要掂量掂量了。”
沈彥淮目光定定地看著檀清酒:“所以,檀神醫,你選擇哪一個?”
檀清酒睫毛不停顫抖著,后一道圣旨,對尋常人來說,的確是挺有誘惑力的。
萬一沈應絕出了什么事,公主的身份,可比一個沒有了端王的端王妃身份好用得多。
但是……
檀清酒垂下眼,她自己是無比清楚的,端王出不了事。
而且,端王才是清寧國真正的災星。
她來京城,除了為原身報仇,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到這位災星。
現在找到了,在問題解決之前,她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而且,沈應絕不會死的話,呆在沈應絕身邊,可比做皇帝的義女,要好得多。
義女義女,畢竟不是親生,不是真正的公主,京城中這些人哪個不是人精?又會給她一個假公主多少尊重呢?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和沈應絕,還有賬沒算呢。
這筆賬,可得要好好清算清算才行啊。
檀清酒心里暗自盤算著,也沉默著。
這沉默落在沈彥淮的眼中,便成了掙扎和糾結。
沈彥淮瞇著眼,眼中帶著打量,雖然他答應了沈應絕,可是如果檀清酒真的選擇了公主這個身份,那么他……
沈彥淮正想著,就看見檀清酒抬起了頭來:“我選擇,端王妃。”
“哦?”沈彥淮垂在袖中握緊的手一點一點松了開,只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檀清酒:“你選擇端王妃,為何?”
“要知道,端王已經昏迷不醒了,而且你自己就是大夫,你剛才也已經說過了,他身上這毒,想要解毒,可是十分難的事情。”
“萬一端王撐不下去……”
檀清酒點了點頭,眼神卻是無比的堅決:“我選擇端王妃。”
“我想得很簡單,我今天能夠站在這里,能夠擁有這么一個選擇的權力,其實都是端王爺給我的。”
“我只想好好在這里照顧好端王爺,其他的,都不想去想。”
“至于公主……”
檀清酒笑了笑,笑容卻并未到眼底:“恐怕也只有端王爺覺得,我會被人欺負。”
“我雖然不是什么達官貴人皇親國戚,可是我是個大夫,而且是個醫術尚可的大夫。不瞞陛下,我可以自豪的說,這京城,我治好過的疑難雜癥,數不勝數。京城的這些達官貴人,現在已經有二十多位,是我的病人。”
“以后,還會更多。”
“有些病,只有我能夠治好。誰想要欺負我,也得要問一問我這些病人同意不同意。”
“畢竟,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們的病,可能就再沒有其他人能夠治好了。”
沈彥淮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意外,接連看了檀清酒好幾眼,才忍不住笑了起來:“好極了,檀神醫還真是,好魄力啊。”
檀清酒笑了笑:“倒也不是魄力,只是,端王爺對我投之以桃,我必然報之以李。”
“所以我選擇,第一道圣旨。”
檀清酒說完,就低下了頭。
低下頭的時候,檀清酒的目光卻是漫不經心地從沈彥淮身后那內侍身上掃過了。
她先前就已經留意到了。
沈彥淮雖然嘴里說著,給她準備了兩道圣旨,讓她自行選擇,可是,那內侍的手中,從頭到尾,卻都只拿著一道圣旨。
而將那一道圣旨拿出來之后,那內侍的袖袋,便幾乎空了。
那輕飄飄的模樣,也不像是袖袋中還藏著一道圣旨的模樣。
興許端王的確是求了另一道封她為公主的圣旨,但是沈彥淮只怕,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給她第二個選擇。
如果她選擇第二個,等著她的,恐怕就只有一個死。
檀清酒正想著,就聽見沈彥淮應了一聲,吩咐著內侍:“宣旨吧。”
內侍應了一聲,只將手里的圣旨展了開。
檀清酒眼角余光看著內侍的動作,更是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內侍身上,根本就沒有第二道圣旨。
檀清酒舔了舔嘴唇,這位皇帝,倒是果真如同沈應絕之前說的那樣,十分多疑啊。
看來,和他打交道,還得要格外小心才是啊。
都說君心難測,這未免也太難測了吧?
檀清酒瞇了瞇眼,聽著內侍宣旨的聲音響起,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