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赤霄便來報:“王爺,檀云歌已經接出來了。”
沈應絕正在看書,聞言只抬眸看了過去:“安置在了哪兒?”
“在城北的私牢之中。”
沈應絕站起身來:“走吧,我去見一見她。”
走到一旁的銅鏡前,沈應絕目光落在銅鏡中的人身上,只微微頓了頓,隨即才將臉上的金色面具給摘了下來。
面具下的臉,那條丑陋的疤痕伏在臉上,看起來格外的猙獰。
沈應絕手指在那條疤痕上輕輕點了點,隨即拿起一旁盒子里的藥水,解開了衣襟,仔細涂抹在了脖子下方。
藥水涂抹上去之后,那里的皮逐漸翻起來了一些。
沈應絕便順著那一圈,將那翻起來的皮給掀了起來,隨即,取下一整個頭套來。
頭套被取了下來,才露出了下面的臉,那張臉,與之前的臉五官容貌差距并不大,只是沒有那一道猙獰的疤痕。
沒有那一道猙獰的疤痕之后,露出的沈應絕的臉,便幾乎,與沈瀟一模一樣了。
沈應絕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才拿著頭套一并進了屋中密道:“走吧,去見一見檀云歌。”
關押著檀云歌的私牢,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尋常院子。
里面卻是暗藏玄機。
沈應絕從柴房中走了出來,院子里的守衛便迎了上來:“主子。”
“嗯。”沈應絕低低應了一聲:“檀云歌關押在何處?”
守衛連忙帶著沈應絕到了一間屋子外,那屋子門上掛著一把大鐵鎖,里面隱隱約約傳來檀云歌的聲音:“你們究竟是誰?你們將我關在這里面做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知道了,你們是檀清酒那個小賤人找來的人對不對?她給了你們多少銀子,我雙倍給你們,你們現在立刻放我出去!”
“開鎖。”沈應絕開了口,聲音卻是和沈瀟如出一轍的語氣。
帶著幾分紈绔和漫不經心的語氣。
鎖被打了開,檀云歌聽見開門聲,便快步朝著門口沖了過來:“讓我看看究竟是誰,竟然敢騙我,將我關押在這里。”
一見著沈應絕,檀云歌腳步猛然一頓,只定定地看著沈應絕,目光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世子爺。”
沈應絕只瞥了檀云歌一眼:“接著罵啊。如果不是我過來這一趟,我都不知道,你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粗鄙不堪之人,張口閉口小賤人的。你的教養呢?都被狗吃了?”
檀云歌咬了咬唇,只連忙道:“世子爺你都不知道,檀清酒有多過分!我都險些要被她害死了,我還哪兒來的什么教養?”
“被她害死?”沈應絕低下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折扇:“你說的是,向陛下揭露你混淆皇室血脈之事嗎?”
檀云歌低著頭不做聲了。
沈應絕嗤笑了一聲:“那件事情是我做的。”
“世子爺?”檀云歌這才急忙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怎么會?世子爺為何……”
“為什么不能是我?”沈應絕眸色越冷:“沈子驕,你是抱來的孩子。是檀清酒所生,生父完全都不知道是誰。”
“六年了,沈子驕被養在我世子府。享受著我的兒子才能夠享受到的一切,才能夠擁有的一切。”
“我白白替人養了六年的兒子啊,你覺得,我不應該生氣嗎?”
沈應絕臉上升起幾分暴戾來:“我都快要氣死了,這件事情如果傳出去,只怕到時候,整個京城都會指著我看我的笑話,看啊,定王世子,替人養了六年的兒子。”
“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你覺得,這種情形之下,我不應該生氣嗎?”
“那天知道事情真相的時候,我就恨不得殺了你。但是我雖然是世子,明面上還是不能鬧出人命來,不然我父王難做。所以我去我皇爺爺面前告一狀,讓他下旨處死你,這有問題嗎?”
檀云歌急急忙忙搖了搖頭:“不是的,世子爺,不是這樣的……”
檀云歌咬了咬唇:“子驕真的是世子爺你的孩子啊。”
“我沒有騙人的,子驕真的是你的孩子,是我給你和檀清酒下了藥,讓你們發生了關系,最后才有了子驕的啊。”
“我雖然糊涂,卻也還是知道,混淆皇室血脈這是多大的罪名的。”
“世子爺你還記得嗎?就是七年前,七年前的八月十五,是中秋節啊,那天的日子比較特殊,你應該記得的。”
“那次中秋節,我與母妃說我那段時間總是做一些亂七八糟的夢,夢見有個人告訴我,我的孩子已經送過來了,讓我八月十五中秋節的時候,去城外的佛光寺去接。我說那個夢光怪陸離的,可是我已經連著做了好幾次了。”
“于是,母妃就說,這種夢通常是預示夢,讓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說讓你陪著我去城外的佛光寺走一趟。”
“我們就一起去了佛光寺。”
“但是其實,我同時也跟我娘親說了,說我夢見,檀清酒身上招惹了一些不好的東西,需要八月十五的時候去佛光寺上香,去掉她身上的邪氣。”
“我娘親對神佛還是很信的,就在八月十五那一天,帶著她去了佛光寺。”
“只是佛光寺很大,在我的刻意安排之下,你們并沒有見上面。”
檀云歌咬了咬唇:“那天你陪著我一起去拜了佛,但是你說你不信那些,每次都是我在里面拜佛,你在外面等著。”
“但其實,我一直在盤算著,我要怎么樣給你下藥。”
“你那段時間對我尤其冷淡,連我的房門都不愿意進,我只能夠另外想辦法。”
“晚上的時候,我們去方丈那里聽他講經,方丈講經的時候,侍從丫鬟那些,都不能夠進來。我提前讓人在那邊準備好了茶水,在茶水中動了手腳,在里面下了催情的藥。”
檀云歌睫毛輕輕顫抖著:“我給了方丈銀子,說要在那經堂通宵抄寫經書,讓他離開。”
“隨后,我去了檀清酒那里,將她也一并騙了過來,下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