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清酒勾了勾嘴角,沒有多解釋,只帶著星祈和星佑回了主院。
沈應絕在主院的槐樹下擺了一把躺椅,正在聽侍從稟報:“世子妃非要請府中大夫過來,管家一直就在一旁,還叫人準備好了茶水點心,陪著世子妃等著。”
“世子妃府中的大夫已經來了,也給世子妃診了脈了,說……”
“說世子妃脈象虛浮,的確是中毒的癥狀。”
檀清酒聞言就笑了起來:“脈象虛浮,是氣血不足的癥狀,和中毒有何關系?應該讓世子妃多補一補才是。”
沈應絕掀了掀眼皮子:“王妃去見個客,這客咋就還賴在這里不走了呢?”
檀清酒睨了沈應絕一眼:“怪我?”
“哪敢?”沈應絕輕笑了一聲:“派人去催一催,問一問太醫什么時候來。再去將府外京城中那些名醫都一一請來,排隊給世子妃看診吧。”
“她既然要個說法,那我們就得要讓她心服口服不是嗎?”
“得要讓世子妃知道知道,我們端王妃,也是有人撐腰的吶。”
“是。”
管家雖然背地里并非是端王的人,可是明面上卻還是端王府的管家,做事也十分利落,不到一個時辰,侍從就又來稟報了:“王爺,太醫,還有王爺派人請來的大夫,都來了。”
“城中的名醫,加上宮中太醫,一共來了四十三人。”
沈應絕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好好好,好極了,四十三人,就讓他們排在咱們端王府的大門口,就在大門口等著。”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世子妃來拜訪,見了我們端王妃之后,卻又硬說我們端王妃給她下了毒,鬧著不肯走,非要叫人給她診脈,看看她中的是什么毒。”
“逢人便說逢人便說。”
“然后進門來給她診治過的大夫,出門之后都要將自己診斷的結果,高聲告訴門外圍觀的百姓。”
檀清酒微微眨了眨眼,眉眼彎彎,沈應絕,果然如同他的名字一樣。
好絕一男的。
可是,她覺得,真痛快啊。
“走走走。”沈應絕站起身來,順手還將檀清酒給拽了起來。
檀清酒腳步踉蹌了一下,連忙跟上:“做什么去?”
“看熱鬧去啊,戲臺子都擺到了我們自家宅子里,我們作為宅子的主人,不去捧場怎么行呢?”
檀清酒以為沈應絕是要帶著她到花廳去看戲,又或者是端王府門口。
卻不曾想,沈應絕徑直帶著檀清酒到了宅子的二門門口,叫人搭了個……梯子?
檀清酒瞪大了眼:“你搭梯子做什么?”
“上房看戲啊,這里視野絕佳,可以同時看到花廳和府門外的情形,兩不耽誤,何樂而不為?”
“這梯子是給你搭的,我會武功。”
沈應絕說著,一個縱身,便躍上了屋頂。
躍上屋頂之后,才又轉過頭看向檀清酒:“來啊,還不趕緊上來?”
檀清酒忍不住地扶額,之前她覺得,沈應絕除了發病的時候,其他時候都還是挺正常的。
然而現在,她卻突然發現了,沈應絕一點也不正常。
時常做事都是瘋瘋癲癲的,叫人摸不著頭腦。
“快來,我把最佳的位置給你留著。”
片刻后,檀清酒坐在了屋頂,目光有些空茫地看向遠處。
她覺得,跟著沈應絕爬到這里看戲的她,也實在是有點……不太正常。
“快看快看,已經有好幾個大夫給檀云歌診過脈了,應該沒看出什么來,檀云歌的臉有點黑了。”
“……”檀清酒翻了個白眼,朝著花廳那邊看了過去:“端王爺眼力倒是不錯,隔著這么遠,我連她的臉都不太看得清楚了,王爺還能看得見她臉有點黑。”
“自然。”沈應絕哈哈笑了起來:“我猜的。”
檀清酒活了兩世,都很少有這么無語的時候。
正無語著,檀清酒就聽見大門外傳來了大夫高聲道:“回春堂,李云貴,已經給世子妃看過了,世子妃并未有中毒的癥狀。”
“明月堂,王華仁,已經給世子妃看過了,世子妃并未有中毒的癥狀。”
時不時地有大夫高聲跟門外的百姓通報著診脈結果,檀清酒看著門外那些百姓交頭接耳的模樣,忍不住按了按額角。
雖然她覺得沈應絕的法子實在是有些瘋,可是不得不說,這個辦法,倒是十分有效。
沈應絕請來的都是城中排得上號的大夫,這么多個大夫,得到的結果都是同樣的結果,這樣鬧上一通,只怕今天天不見黑,端王府發生的事情,就能夠傳遍全城。
幾十個大夫,都給檀云歌診過脈,確定了檀云歌沒有中毒,那檀云歌也就沒有辦法再說她給她下了毒了。
檀清酒嘴角勾了勾,大約今天晚上,檀云歌就會毒發。
到時候,即便是她再叫人去說她中了毒,那也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了。
檀清酒正在暗自想著,卻聽見沈應絕驟然撫掌嘆了一聲:“失策了。”
“嗯?”檀清酒轉過頭看向沈應絕,終于反應過來了?反應過來他們坐在房頂看戲的模樣,有多蠢了?
檀清酒正想著,就聽見沈應絕接著道:“我不應該讓管家請這么多大夫的。”
“唉,一個大夫一個大夫的看下去,得要多長的時間啊?”
檀清酒瞥了沈應絕一眼:“半個時辰左右吧。”
“那她豈不是還要在我這端王府待至少半個時辰的時間?”
沈應絕皺了皺眉:“那我等會兒得要吩咐管家一聲,讓他將檀云歌用過的東西,觸碰過的東西,都搬出去扔了去。”
“我嫌棄。”
好在,檀云歌并沒有真的等著所有人看診完,約莫看了二十來個大夫,檀云歌就憤而起身,不知道罵了些什么,氣沖沖地帶著丫鬟沖了出來。
檀清酒看見檀云歌遠遠走過來,檀云歌走得又急又快,似乎并沒有瞧見他們。
等著檀清酒走到下面的時候,沈應絕才開了口:“世子妃不解毒了?不是說端王妃給你下了毒嗎?”
“這就走了?”
沈應絕一躍而下:“本王送送世子妃吧?畢竟,世子妃可不能忘了,還得要在府門口,替我家王妃澄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