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清酒剛剛泡了個熱水澡,換了身衣裳,管家卻就又來了。
“二小姐,老爺想請二小姐去夫人那邊一趟。”
青黛站在檀清酒身后,聞言便只用極小極小的聲音碎碎念著:“怎么剛剛走了一個世子妃,就又來了一個陳月茹啊?陳月茹這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要給她的女兒討回公道的嗎?”
檀清酒眼中帶著笑意,只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好,我這就過去。”
陳月茹也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椅子上,身子往一邊歪斜著,趴在椅子的扶手上,神態慵懶嫵媚。
見著檀清酒,陳月茹才無奈地笑了笑:“實在是對不住啊清酒,我此前被那大黑狗所咬,身上的傷還沒有恢復,只能夠這樣坐著見你。”
檀清酒嘴角翹了翹:“無妨。”
“不知道爹爹和夫人找我來,所為何事?”
陳月茹連忙道:“其實是我找你,只是請老爺來做個見證。”
做個見證?
檀清酒瞇了瞇眼,什么事情,還需要檀允來做見證的?
“是關于,你娘親留下的嫁妝的。”
陳月茹垂眸:“你娘親的確是留下了一筆不菲的嫁妝,但是事情真相卻并非像是之前那合德法師說的那樣,說是我侵占了你娘親的嫁妝。”
“你娘親去世的時候,老爺也在的,他都知道的。”
“那時候你尚小,還不懂事,那些嫁妝放在你手里,你也全然沒有辦法打理。所以我就與老爺商量,說先由我替你代管著,等到了你出嫁的時候,再將那些東西作為你的嫁妝,讓你帶到婆家去。”
檀清酒在心里暗自嗤笑了一聲,還代管著?還等著她出嫁的時候讓她帶到婆家去?
若非是她從李嬤嬤那里得知了還有這么一回事,她都完全不知道嫁妝的事情。
她不知,陳月茹定然也就不會提。
陳月茹倒是打著好算盤。
“那日我聽合德法師那樣污蔑我,我才動了怒。”
“所以今日我請老爺來,就是想要讓老爺做個見證。你娘親留下的那些嫁妝,我會好好清點清點,清點完畢之后,再一并全部交給你。”
“只是你娘親當時留下的嫁妝本就豐厚,加上我這些年也用了心思經營,也有所增長,我得要先清點清楚了,做好了清單賬冊,才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給你。”
檀清酒看了陳月茹一眼,心里已經隱隱約約明白,陳月茹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娘親留下的嫁妝不菲,且不僅僅只是金銀首飾,定然還有一些田地鋪子之類的,尤其是鋪子,鋪子的清點,定然就還涉及賬本的清算,這一來二去,清點那些東西,恐怕都得要花個三兩個月的。
她先用這樣的法子,博取她和檀允的認可,而后再以清點為由,拖延時間。
而后在這段時間里,暗中想辦法對付她。
檀允坐在一旁,只輕輕點了點頭:“也行,清酒你覺著呢?你娘親的嫁妝之事我倒是知道的,的確如同夫人說的那樣,當時你年歲尚小,她與我提了一嘴,是我讓她幫忙代管著的。”
“不過現在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再將那些東西交還給你,也是應該的。”
檀清酒舔了舔嘴角,陳月茹做出了這樣大方得體的樣子,如果她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而且,她娘親的嫁妝,到底有多少,只怕只有她娘親娘家人,以及娘親身邊貼身侍候的下人知道了。
她娘親身邊侍候的下人現在早已經不知道在何處,陳月茹即便是故作大度,將嫁妝交還給她,具體還了多少,陳月茹又吞了多少,只怕就只有陳月茹自個兒知道了。
倒是好在……
之前端王曾經與她說起過,她的外祖父快要回到京城了。
算算日子,應該就在這兩日?
檀清酒抬眸看了陳月茹一眼,這個消息,陳月茹只怕尚且不知道。
就連檀允……
她外祖父一家離開京城已經十多年,檀允只怕也已經許久沒有關注她外祖父的消息了。
恐怕也不知道,她外祖父快要回來的事情。
之前她原本是覺得,她外祖父與她其實關系并不親密,而且也不知道她外祖父對她,對她早逝的娘親究竟是什么想法什么看法,所以并沒有想過,要去見她外祖父,認她外祖父。
但是陳月茹既然想要在嫁妝這件事情上做手腳,她倒是不妨,去見上一見。
檀清酒想到這里,便抬眸朝著陳月茹笑了起來:“好啊,那就勞煩夫人了,勞煩夫人好好的清點清楚之后,交給我。”
“自然。”
檀允向來沒有將嫁妝這種東西看在眼里,見兩人已經達成一致,便只擺了擺手:“那事情就這樣定下了,清酒先下去吧。”
檀清酒應了聲,垂首退了下去。
等著檀清酒帶著青黛出了主院,青黛才壓低了聲音:“陳月茹會有這么好心?我怎么覺得,她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的確是在打歪主意,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妨,我倒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檀清酒抬起頭來朝著遠處看了一眼,今日陽光有些晃眼,檀清酒忍不住瞇起眼來:“你派人去查一查,查一查蘄州州官沈長安被調回京城,什么時候能夠到京城。”
“等他到京城外面的時候,稟報于我,我去截人。”
“是。”
第三日,就有了結果。
“主子,我們的人傳來了消息,說沈長安沈大人已經到了城郊,約莫一個時辰之后,就會進城。”
檀清酒點了點頭:“好極。”
檀清酒打著要出去看診的名義出了門,而后等在了進城的必經之路上。
很快就有人前來稟報了:“主子,沈大人馬上就進城了。”
片刻之后,檀清酒就瞧見幾輛青色的馬車進了城,馬車的四角的鈴鐺下面垂掛著小木牌,小木牌上寫著沈。
是沈家的馬車沒錯了。
檀清酒垂下眼,準備將撞馬車的戲份,換個目標,再上演一次。
檀清酒將馬車車簾放了下來:“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