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允聽厲蕭這么一說,腦中驟然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
厲蕭說檀清酒這氣運,是六年前才驟然出現在檀清酒身上的。
六年前,是檀清酒被沉塘的時候。
他也聽聞了,那日有人上門來找茬,問起檀清酒醫術之事,檀清酒說,她沉塘的時候,見到了菩薩,說她是藥王菩薩座下弟子……
聽起來十足的荒唐,可是卻莫名和厲蕭的話對應上了。
厲蕭說,檀清酒會給他帶來新的生機和福運,福運有沒有他不知道,可是檀清酒此番再次出現的時候,正好是他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時候,檀清酒救了他,這不就是給他帶來了新的生機嗎?
“檀大人?”厲蕭見檀允臉色飛快變化,卻并未回答他的話,只出聲提醒著。
“啊!”檀允驚醒過來,反應過來厲蕭在說什么之后,只連忙道:“好,好。”
說罷,才轉過頭看向檀清酒:“清酒,國師大人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你陪國師大人在府中走走吧?”
檀清酒揚了揚眉,抬眸看向那位國師大人:“國師大人,這邊請吧?”
厲蕭點了點頭,跟在了檀清酒身后,兩人一前一后出了主院,陳月茹才終于不用再忍耐,只咬了咬牙:“老爺,我怎么覺得,這國師說的有些玄乎呢?會不會……”
“會不會是檀清酒買通了國師,故意讓國師來這么一趟,替她說話的啊?”
檀允聞言就皺起了眉頭來:“胡言亂語些什么?那可是國師大人,要知道,就連陛下都無比信奉國師大人。每年陛下都會專程為國師大人開壇祭天,讓國師大人算國運,已經五年了,國師大人雖然每年只算三件事,可是他算出來的事情,卻從未落空過。”
“你覺得,檀清酒有多少本事,能夠買通這樣的人物?”
“可是……”
檀允抿了抿唇:“行了,別可是了。既然國師大人這樣說,我們便信一信就行了。左右現在檀清酒也回了府,到時候國師大人說的究竟是真還是假,應當也很快就知道了。”
“你也收斂著一些,我知道你不喜她,但是她又沒有礙你的事兒,你老針對她做什么?”
她針對檀清酒?
陳月茹暗自掐了掐自己的手,才讓勉強讓自己心情稍稍平靜一些。
“我這不也是為了老爺你著想嗎?畢竟,六年前下令將檀清酒沉塘的人是老爺,十多年前,下令殺了沈念卿的人,也是老爺啊。我只是擔心,萬一檀清酒此番回府是為了報仇,到時候我們……”
“沉塘的事情,之前不是都已經和她說開了嗎?”檀允皺著眉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不耐煩:“我是檀家家主,當時那樣做也是為了檀府的名聲著想,清酒能理解的。她之前也親口說過不追究那件事情了,你就別一直再糾纏這件事情了。”
“至于沈念卿……”檀允眸光轉暗:“當年沈念卿那件事情的時候,檀清酒尚小,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沈念卿身邊侍候的人,大多已經被處置了,此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檀清酒如何會知道?”
檀允瞇了瞇眼:“如果檀清酒真的像國師大人說的那樣,是我們檀府的福運,那我說什么,也要將她留在檀府。”
沒有什么,比讓他平步青云更重要了。
陳月茹手指幾乎將手心掐出了血,自打檀清酒回府之后,她總覺得,如今的這個檀清酒透著幾分邪門。
從檀清酒回府之后,她的眼皮就一直跳得厲害,沒停下來過。
厲蕭的話她一個字不信,什么福運。
她瞧著,檀清酒就是來索命的瘟神。
且,檀清酒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讓她供著檀清酒,讓她看著檀清酒好好的在她面前晃蕩,絕不可能。
陳月茹絞著手中繡帕,松開被自己咬出血的唇:“國師大人雖然說清酒是我們檀府的福星,可是,我一想到我之前遇見鬼的事情,心里仍舊覺得瘆得慌,總覺得那鬼還在我這院子里。”
“我請大師來,是想要讓他幫我做做法驅驅鬼的,可現在來的是國師大人,我也不可能讓他給我做法驅鬼啊。”
“給我院子驅鬼,也與清酒無關,不會影響清酒身上帶著的氣運,也能夠讓我安心些,要不,我還是讓我請的那位高人后日來一趟吧?”
檀允對這些并沒有興趣:“隨便你吧。”
說罷,就抬腳離開了。
陳月茹臉上笑容漸漸冷了下來,福星是嗎?
那之前她原本準備的計劃倒是用不上了。
她得要換個法子,讓檀清酒出丑,讓檀允看看,檀清酒,壓根不是什么福星,而是災星喪門星。
她在這檀府這么多年,這后院那些手段,她見過的用過的,比檀清酒吃的飯還多。
她就不信,自己還斗不過她?
檀清酒不知道陳月茹心中所想,此時此刻,正在陪著厲蕭逛檀府后花園。
“六師父怎么來了?嚇了我一跳。我原本知道陳月茹想要請個人來府中看一看算一算,也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針對我膈應我,原本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那人本來是要后天來的。”
“結果六師父突然來了,先前我聽到稟報的時候就在想,完了,看來我要被針對了,不知道陳月茹又想要玩什么花招。結果竟然是六師父!”
厲蕭眉眼彎彎,看向檀清酒的眼中滿是寵溺:“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你不愿意讓我公開你我的師徒關系,我也見不得你受委屈,就只能用這樣的法子,來幫你一把了。”
“太驚喜了,六師父你果然是最疼我的。”
檀清酒說著,便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來:“不過六師父你那些話是從怎么想出來的啊?還禍福相依,還天降福星,還身上有氣運,竟也有人信?”
“他們自然會信。”厲蕭眸光滿是譏誚:“因為,我是清寧國的國師啊。”
檀清酒聽厲蕭的語氣有些不對,抬起眼來,就瞧見厲蕭眼中的嘲諷之色,腳步一頓。
她六師父好像……有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