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都變得不認識了,我好像來到了未來!”
夜月一邊走著,一邊不時發出陣陣驚嘆聲,在路上左看看,右逛逛,蹦蹦跳跳的,像是一只好奇的小兔子。
如今藍星上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
任杰笑著:“你的確來到了未來。”
兩人的身形皆被任杰隱去,走在街上,就如同不存在一般。
畢竟以任杰如今的聲望,要是在這錦城露面的話,怕是不知道要引發多少人的圍觀。
兩人就這么穿過護欄,順著火柴桿的旋轉樓梯拾級而上,夜月在前,任杰在后。
登上了天臺,來到了欄桿前,俯瞰整座城市,蒼茫沃土。
夜月拄著欄桿,不由得發出陣陣驚嘆聲:“哦吼吼~比我印象中的錦城擴大了好多。”
“那散落在各地的星火,燃起來了啊。”
任杰笑著:“發生了一些事情,原本的錦城…已經不在了,這座是重建的…”
最初的錦城,已經毀于夜幕之下了…
兩人雖在錦城火柴桿上,夜月仍是那個夜月,可城不再是那個城,少年…也不再是那個少年了。
和煦的春風拂過夜月的發梢,她亦如那晚般絕美:“我錯過了好多啊?”
“說是想登上天臺,看看月亮,沒想到來到這里后,竟會是白天,噗哈哈哈~”
夜月捂嘴笑著,很是開心:“可能要等等了。”
然而任杰卻隨意地靠在欄桿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了是帶你來看月亮的。”
“何須等待?”
說話間任杰隨手打了個響指,整座太陽系內的時間被剎那加速,可兩人所在區域卻不受影響。
于夜月的視野中,響指過后,眼前的一切就好似被按下了快進按鈕般。
太陽迅速墜落,當響指聲過后,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華燈初上,錦城萬家燈火亮起,沃土之上萬千燈火如炬,放眼望去,就如那燃燒起來的原野般。
而漆黑的夜空中,萬千繁星璀璨,一條星河橫跨天際,猶如玉盤一般的圓月就這么高懸于夜空之上,與群星相伴。
如秋水般的月光好似輕紗般灑落大地,落在原野上,城中,少女的臉上。
夜月仰頭怔怔的望著那輪明月,眼中甚至有霧氣蒸騰,藍星盛景,大夏繁華皆映入眼眸。
她望著月亮,而任杰望著她,臉上盡是滿足之色,那顆心也久違的放松下來。
得見此景,一路的風雨,都是值得的啊?
她就這么怔怔的望著那輪明月,良久,良久…
“啊啊啊~終是看到了啊?那輪夜空下的明月。”
“糟糕~好感動,都快哭出來了!”
“彈指入夜,明月高懸?我的天,有這種手段,什么女孩子追不到?”
這種手段已然超出了夜月的理解范圍。
只見任杰咧嘴笑道:“喜歡嘛?”
夜月一怔,愕然的望向任杰。
就聽任杰笑道:“哦!我說的不是我,是月亮~”
夜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這段對話…好熟悉。”
“你竟然都還記得。”
任杰靠在欄桿上仰著頭,眼中滿是感慨:“是啊?都記得…又怎么可能忘得掉?”
“你說…我替人類奪回了月亮,這不對。”
“這明月,我并非為人族而奪,從最開始,就是為你而奪。”
“你說過,自己長這么大都沒見過夜空中的明月,現在…你見到了,我也做到了。”
夜月呆呆的望著任杰,臉逐漸變紅,最后紅的跟蘋果一樣,而后猛的捂著自己的心臟后退兩步。
“可惡!啊啊啊~這誰受得了?”
“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可望著任杰的眼眸,那句謝謝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一句感謝能夠囊括的東西。
“對不起啊…當月光重新潑灑大地之時,沒能與你見證這一切。”
“對不起啊…讓你一個人,走出了那么遠,那么遠…”
任杰嘿嘿一笑:“實際上還是一起見證到了的,那晚我去了你的墳頭,在那兒蹲了一宿!”
“所以也算是一起見證了吧?我在線上,你在線下?”
夜月捂臉:“你這是什么地獄笑話?”
說話間夜月抬起胳膊肘,懟了下任杰:“變了好多啊?”
“是啊?重建后的錦城,沒什么熟悉的地方了…”
“沒,我沒說錦城,我說你。”
任杰怔怔的望著夜月,而后莞爾一笑:“是啊…真的變了好多。”
“我說曾經的那個少年已經死過一次了,你信嗎?”
“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我也扛起一個個夢想,背負著所有的夢想往前走,人啊…在得到什么的同時,就一定會失去什么。”
“最初的我沒想那么多,只想顧好自己的小家,多多賺錢,治好夭夭的病,我調皮,貪財,愛斗嘴,是個惹禍精,哈哈~”
說到這里,就連任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當你跟衛叔從我的人生中離開后,那個少年便背負著夢想出發了…”
“夜月,你是我的起點啊?那個引路的人,走到今天,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弄丟了多少東西。”
“可能…這就叫成長吧?”
任杰聳肩,他的眼中也罕見的多了一抹迷茫之色。
行至今日,身上背負著的夢想一個個的也逐漸實現了。
但這些…嚴格算起來都不是任杰自己的夢想。
擊敗無序之王,創造世界,開辟未來?這算么?
這并不算,這是任杰必須要去做的事,是責任。
那…我任杰的夢想到底是什么呢?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受。
如今的任杰已經走到了星空極巔,站在了那山巔之上。
這才去仔細思考這一問題,是不是太晚了點?
如果可以,任杰想去問問十八歲的自己,你的夢想…是什么?
但那是不可能的。
任杰永遠也回不到十八歲的那個夏天。
他曾在一本書中看到過一句話。
人…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
現在看來,他是對的。
任杰笑望著夜月:“如果可以,真的永遠都不想長大啊?”
夜月的心,狠狠的顫了一下,她忍不住一把將任杰擁進自己的懷里,死死抱住,眼中滿是心疼。
究竟經歷了多少,才能將那個草長鶯飛的明媚少年,變得如此成熟,穩重,像是個看透世事的長者…
“命運里的風,你見到了…對么?”
“嗯…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