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了這么久的目的竟是為了殺掉?
阿蘭暗暗驚疑,這李紅酒是有些薄名,號稱什么新生代第一人,但在娘娘眼里就是個小人物,真不知娘娘為何會跟這么個小人物過不去。
尤其是對這么個小人物詳細叮囑,生怕有失的樣子。
她是真搞不明白了,欲言又止想問什么,但最終還是領命了,迅速走開到了一旁布置。
稍后又回到紅衣女跟前稟報,“已派出魔眼,盯住了李紅酒的氣機,他跑不了了。”
紅衣女微微頷首,波瀾不驚地繼續翻書……
昏暗的大牢內,有煙氣飄蕩,靠坐在墻角的白啟如吧嗒著煙桿,火光一閃一閃的照著她臉上的恍惚。
這次被抓,并未沒收她的煙桿愛好。
抓了放,放了又抓,反復下來,她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不正常,隱約感覺到事態已不是奶奶能控制的,這事態給她的感覺似乎是壓根沒把白氏一族給放在眼里……
與此同時,神山大牢內,巡視的陰翡負手在牢籠外的過道踱步而行,走到盡頭啟姥姥的牢房,隔著牢籠客氣著問好:“姥姥,在這里吃的還慣嗎?山上的吃不慣,可以試試城里的,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訴我,城里酒家的菜做好了,可以送上山來。”
那句‘城里酒家的菜做好了’的語氣說的有些別樣,懂的人自然能聽懂。
現在如此小心也是沒辦法,如今神山上關押的人太多了,隔壁也都有關押有人,看守也多了,自己在這里的一舉一動都有人能看到。
這次身上被下了禁制的啟姥姥,聞言扶墻站起,也沒去摸自己的拐杖,走到欄前嘆道:“陰翡呀,我一把老骨頭,也沒什么口腹之欲,不過上回那吃食就挺好的,照舊吧。”
陰翡點頭道:“好,回頭給您送來。”
再客套兩句后就離開了。
他一出牢獄大門,獄外一棟房屋后面,側出了半張臉盯上了陰翡的背影,隨后現身,不疾不徐地跟上了……
大致城,馬車一出城,立馬奮蹄疾馳,兩旁的青草已及膝。
跑遠了些后,駕車四顧的車夫,右眼異能反復觀察過四周,確定無人跟蹤后,方回頭道:“酒哥,棄車走了。”
車內的李紅酒伸頭冒出,也把四周給觀察了一遍,方狐疑道:“就這樣把車給棄了?”
師春:“唉,一輛車值不了幾個錢。”
李紅酒鉆出,隨著顛簸的馬車吹風,“也是,就憑你從煉器界十大派手上訛的錢,就花不完。不過話又說回來,跟你在一起,明明沒什么的事,怎么總有種做賊的感覺?”
“走吧。”車轅上站起的師春一手風鱗,一手了他胳膊,拉起彈射向了空中,展開飛舞的風鱗迅速裹了他們兩個一起遠去。
馬車還在大地上繼續向前疾馳。
身在空中疾馳的李紅酒卻偏頭瞅著師春拉著不放的胳膊,這都沒什么,重點是,師春布施了一股法力籠罩了他,于是他想不懷疑都難,警惕道:“你這什么意思?”
師春也不完全糊弄他,吐露部分實情道:“之前我曾被魔道追殺,就在書館,幸好劍圣弗缺及時出手,后蒙一前輩告知才明白,魔道有一種叫‘魔眼’的魔功,能追蹤人的氣機,蒙授遮掩氣機的辦法,你暫且忍耐,等跑遠了就放手。”
“……”李紅酒愣愣看了他一陣,好一會兒才略顯艱難道:“魔道?你還跟魔道結怨了?師春,我說你把黑白兩道都給得罪了,以后不活了?”
師春:“極火宗那些代表不了整個正道,追殺我的魔徒也代表不了整個魔道,談不上都得罪了。”
李紅酒抬頭看星星,夢話似的呵呵,“你一身的麻煩,拉著我,我怕被你給連累了。”
兩人嘰嘰咕咕之際,他們的馬車也在路邊被人攔停了,被暗中跟著的人攔停了。
其實跟的距離還挺遠的,看到有人影飛天去了后,才趕過來查看的。
果然,馬車上的人已經空了。
領頭的迅速摸出子母符發消息,向上請示。
客棧,衛摩房間里的燈已經熄滅了,卻多了一塊光幕。
光幕里的景象基本也很暗,角度調整后的星光倒也能略有些照明作用,搞得這房間里能直接看到一片星空似的,衛摩和南公子如今就借著這點微末光影下棋。
當然,暫時也沒了下棋的興趣。
自從師春和李紅酒從馬車上飛走后,兩人的棋就停了,兩人的注意力就落在了飛走的二人身上。
如今二人裹在風鱗中飛行的人影就在光幕中,光幕畫面一直鎖定著二人。
這光幕玩意也不是別的,南公子也算是熟悉,正是重寶“俯天鏡”,光幕畫面本就可大可小,此時只是縮小在了房間里而已。
衛摩此來,算是帶著至高任務來的,背后站著的是東勝王庭的強大資源,只要能完成任務,右弼侯甲桓說了,能給的支持都可以提供。
而重寶“俯天鏡”就在衛摩需要的支持名單中,結果也沒有阻力,直接給他帶來了。
當然,當初南公子被抓,接受審訊后,他衛摩能突然出現在刑訊室內,也不是沒原因的,總之不是巧合,因為南公子也在他衛摩索要的支持名單中,他向右弼侯甲桓要了南公子,這也是南公子會被帶入聚窟洲的原因。
操控重寶的人就在鏡像旁,一邊盯著鏡像,一邊操縱著一只浮空的球體物。
束手一旁的一名隨從,忽然摸出了子母符,看過后,對衛摩稟報道:“追蹤的人手發現馬車上沒人了,又不敢靠近,怕被發現,如今失去了目標,問怎么辦。”
衛摩淡定道:“不跟近是對的,把目標方位告訴他們,讓他們遠遠跟著便可。”
“是。”隨從領命,迅速拿起子母符執行。
而衛摩則朝鏡像努了努嘴,“那個車夫的臉能看清楚嗎?”
操控俯天鏡的人員回道:“他戴著斗笠,又壓低著帽檐,鏡像無法從下往上看,光線也不好,斜看也看不清。”
衛摩回頭問對弈的南公子,“挽著李紅酒的胳膊,李紅酒還與之一副隨意談笑的樣子,南兄,依你對師春的了解,從體型上看,你覺得這人有沒有是師春的可能?”
南公子心中咯噔,其實他也正有此懷疑,但嘴上卻是另一副說法,“我看不像,李紅酒這人一貫隨意灑脫,跟誰都這樣,此不足為據。”
衛摩斜睨著他的神色反應,把他當做了照明的鏡子似的,哦了聲,回頭又對手下道:“先看看他們要去干什么,找到合適的機會,可以揭開車夫的真容看看。”
隨從領命道:“是。”
回頭拿出子母符繼續忙碌。
旁聽的南公子則默默端了茶,慢慢嘬著。
衛摩目光從手下子母符上,轉到了南公子臉上,問:“南兄不是有和師春聯系的子母符嗎?你發個消息給師春,若鏡像中的人有拿出子母符看消息的動作,是誰就不言而喻了,你說呢?”
南公子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腮幫子暗繃,臉上卻跟著浮出了笑意,放下茶盞道:“衛兄言之有理,不妨試試看。”
說著就要伸手去摸子母符出來。
伸手端了茶的衛摩則吹著茶湯輕飄飄補了句,“跟師春聯系的子母符,回頭就暫且放我這吧。”
此話一出,南公子手勢略頓。
他本琢磨著要不要隨便摸出一個別的子母符應付一下,被對方這話一打發,頓不敢亂來了,回頭師春落在了他們的手上,一對照,就會知道他做了手腳。
于是轉手摸出了正兒八經與師春聯系的那一塊,在幾道目光的注視下,向師春發出了消息,而后緊盯鏡像中的畫面,自己都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他深知,只要那個戴著斗笠的車夫有拿出子母符的動作,哪怕不回消息,這邊的高手也將會立馬沖上去抓捕。
屋內其他目光大多也在緊盯鏡像反應,慢慢品茶的衛摩卻在暗中觀察著南宮子的神色反應。
疾飛中的師春確實感受到了南公子的子母符傳訊,儲物空間內的那些子母符并非是亂堆在一起的,一塊塊都是分列好了的,常用的一有反應,就知道是誰的消息。
然此時的師春確實沒空搭理,一手要操控風鱗飛行,一手還要挽著李紅酒保持功法對其的籠罩,現在還不是走漏氣機的時候,誰叫他被魔眼給搞怕了。
再則,他已經知道了南公子現在跟誰在一起,暫不聯系也沒關系,有什么事回頭自會再發消息過來。
鏡像畫面中,那個跟李紅酒聯袂飛行的車夫,并無任何摸出子母符的動作。
等了足夠久,久到子母符上的消息足夠消失了也沒反應,南公子暗暗松了口氣,手上子母符放在棋盤邊,推給了對面,笑道:“這車夫應該不是。”
盯著鏡像的衛摩卻玩味道:“會不會是他一手要扶人,一手要駕馭風鱗,沒空回消息?”
南公子哈哈笑道:“沒聽說過風鱗里同行的人,有非扶不可的道理,李紅酒的修為可不比師春低,犯不著一直要讓他扶著,不至于為了扶人,連子母符傳訊都顧不上看。”
“是啊,犯不著一直扶著,那這車夫為何一直扶著?一直扶著不放,本就不正常,可能是有什么必須要扶著的原因。”衛摩說著扭頭,盯向了剛推過來的子母符,目光又挑向了南公子,“已經證明了師春在聚窟洲,可他一直沒回消息。”說這話時,手指了指鏡像里那個沒有查看子母符動作的車夫。
南公子瞬間靜默住了。
衛摩回頭又對手下叮囑道:“這李紅酒可不簡單,高武時就有與五品法寶對抗的實力,如今據說已達人仙境界巔峰,怕是遠勝當初,大意不得,再急派兩個高手去候命。”
“是。”隨從再次領命執行。
草原中的道路上,兩條蒙在斗篷里的人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停在路邊的馬車旁。
發現車內無人,紅彤彤的詭異魔眼四顧后,一人摸出了子母符緊急傳訊。
古色古香的閣樓內,守在案旁調香的阿蘭,看了眼案上子母符的消息后,略感驚訝,迅速拿了起身,到躺椅旁稟報道:“娘娘,李紅酒跟丟了。”
這話說的有多牽強就有多牽強。
一雙冷目瞬間從擋著的書本后面慢慢挪出,冷冷盯著她,冷冷問道:“你不是說絕對跑不了嗎?”
阿蘭小汗一把,繼續尷尬道:“怕發現,沒敢靠近了跟蹤,等到順著蹤跡追去時,發現李紅酒的氣機線索突然中斷了,導致失去了追蹤的線索,不知人往哪去了。不過發現了他乘坐的馬車,在馬車附近發現了不少人飛天而去的氣機線索,不知是不是朝同一個方向去了,奴婢覺得還可以再追追看。”
橫眉冷眼的紅衣女果斷下令,“追!并告知巽門那邊的自己人,發現李紅酒立刻拿下,不許他離開聚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