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火龍,陽神境界,許甲也就是揮劍就斬的。
畢竟是許遜許天師的道統,許甲又頗有斬龍經驗。
但這九條龍,是都天烈火祖師飛升天仙時候留下的,也就是說,這是天仙本質的九條火龍,就算不是天仙,也屬于半步天仙,陽神之中生出了仙炁。
除卻之外,祖師害怕萬年法力聲勢太大,劫數逆天,還將九千年法力,各自灌注了一千年在他們體內。
這九條火龍這些年,又不是一動不動睡覺,他們修成了神通法術元靈,具備靈慧,修煉的也是都天烈火祖師的道法,白日采日光凝煉太陽真火,夜里采地脈,凝煉地煞毒火。如今也有三百多年了,準確來說,每條火龍,都有一千五百年左右的,接近天仙質量的法力。
單單一條,尋常陽神真人也難斗過,需得尋了克制的法寶,才能降伏,這九條,加起來堪比都天烈火祖師在世的時候了。
許甲雖然修成陽神,得了箓法,但修行年歲畢竟少,雖然身神內外交互天地,又發下眾生大愿,有無窮反饋,可法力累計算起來,也只有一千八百年左右,跟白素貞差不多,萬年法力,卻是沒有積累到這么多。
許甲運了個地煞七十二術中“坐火”的神通,又將采了天火仙晶的圣火運了本身修成精氣神的三昧真火,來了個以火制火的法子。
同時仙劍橫飛。
這九條火龍,預感出世,只要完成老主人任務,找到傳人,便可重獲自由,其實也沒有多認真打,但越打越不對勁。
“這家伙,怎么比老主人還要厲害幾分的感覺?”
同時這些火龍,對天火亦十分垂涎。
這天火,是西方偷盜天帝的圣火,傳承多年,本源是仙界才有,是仙靈神珍,天府異寶,對這九條火龍有無窮好處。
若是其他傳人進來,他們估計隨便吐口火,形成火道,能安全度過的,就算他們過關了。
但現在,許甲是打著“收伏”他們來的,雖不是沖著九龍的萬年法力去的,卻也是沖著“九龍護法”去的。
當年許甲“陽神”,里面的夢神機,便有九條純陽大火龍,羨慕十分。
等著自身修煉靈寶大法,便覺得尋常,專門抽時間來煉,也顯得沒事找事,若是前人已經練好的,抓來用才好。
更重要的是,這九條火龍不臣服,許甲怎么cos都天烈火祖師,詐尸了去,將這些弟子收入門墻,重整華山派,在此界傳下靈寶道統?
九條火龍跟著許甲打,也是叫苦,許甲道行高也就罷了,又有天火傍身,不怕都天烈火灼燒,更別說有那么一把兇劍,暗含先天三才殺機,擦著就死,磕著就傷,一劍下來,龍爪斷了,龍角折了,若非都是火煉的軀殼,又很快長出來了,現在都要變成殘疾。
可就算漲回來了,他們靈性也受損了,未濟仙劍不僅斬肉身,還斬元神呢。
這么逼急了一會,九龍便瑟縮起來,藏了起來,不愿意再動手,將許甲讓出道來,可以通往里面。
許甲看著過道上,一塊火紅玉石,雕刻著“九龍神火璧”,暗暗道:“這就是九條火龍元靈的藏身之所了。”
當即翹下來。
這一翹,九條火龍又出來了,這不干啊,你進去就進去,撬這個干嘛?
于是又拼命起來,一時間火龍吟嘯,無窮烈火噴轉。
外面華山整座山都能聽見異動,一個個都興奮起來:“是祖師的九龍元靈,他們蘇醒過來了,想必洞天傳承就要打開了。”
“比以往十年一次的大祭好像早了幾個時辰!”
“有時候早,有時候晚也正常!”
當即幾個華山派長老,便一起開啟祭壇,一并吐出真火,向著洞天牽引。
諸多想要獲得傳承的,也都各自燒了香火。
只是當著洞天大門打開,只見著一團團烈火噴出,而且是神仙境界的純陽烈火,一點火星子冒出來,便燒化了山石。
那幾個華山派長老,雖然煉了烈火道法,一時不備,也被燒了個正著,疼得打滾,運出真炁降伏,卻需要許久才能煉化。
反而是其他派高手看出端倪:“你們祖師的火龍元靈好像在和什么人斗法!好厲害,九條火龍被壓著打。”
“不可能,他長著什么樣?”
“看不清楚,只見著一重重真火將他包裹,又有一柄厲害仙劍運轉,將那九條火龍斬得節節敗退,也是一個用火法的高手!”
“不可能!當世除卻都天烈火祖師,就再沒有別的人是火法高人,況且這九條火龍各自有著千年道行,又是祖師親自煉制,當年的西域大漠火魔,想要趁機得一些好處,都被火龍吐息燒得面目全毀,變成了一個丑八怪。”
“難道是烈火祖師沒有飛升?”
“話說,烈火祖師飛升的消息是誰傳的呢?有沒有人真的看到他飛升呢?”
“飛升本來就是很隱秘的事情,要警惕人打斷,除卻唐朝時候的樓觀岐暉子,舉辦了飛升大會,還有謝自然謝祖師,當日飛升,哪里還有人當著別人面飛升?”
“萬一接引仙光被攔截,或者仇家搗亂,烈火祖師是閉關在洞天之中飛升的,傳聞是火部元帥給發了飛升符詔,又請雷部關照了飛升大劫……”
“但飛升就是飛升,各派祖師都說了,烈火祖師就是飛升了,不可能詐尸,除非是元神飛升,肉身留存,變成了旱魃之類的怪物,但也不大可能,飛升都是清靈仙體,但凡有點怨氣,都會濁重無比,沉淪九幽。”
一行人議論,卻沒有人敢進入洞天,參與戰斗,只是各派都懵逼,想起來的,就給自家祖師發飛劍傳音:“祖師,情況有變。”
蜀山派的徐長壽,自前任掌門那里接手的是一個破破爛爛的蜀山派。
沒辦法,自唐時就被打壓了,宋朝的時候正要起飛,結果是雷法的天下,神霄雷法一下子成了萬法之首。
他們仔細想了想,各派都是吹出來的名號,一個個說祖師是老君親傳,太上教法,元始秘旨。
那究竟傳沒傳,誰知道呢,于是在某個機緣巧合之下,徐長壽獲得了一道“太清一炁神符”,這符本來也就是尋常,本來都快消磨了,一看,是唐朝的古董,可能是太清道統,于是他們也就供奉起來了,現在也稱自己是太上道統,老君隔代傳法,祖師是關尹子,跟樓觀臺沾親。
有了道統之后,蜀山派也不執著于蜀地傳教傳法,但學了少林的不要臉精神,說什么“天下武功出少林”,弄了一個“天下劍仙出蜀山”。
把“度人經”的“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抄了幾句,當做了“企業精神”。
接著便各處布局,先是吞并了蜀中劍派“劍閣派”,再是上青城山,讓青城山做了自家小弟,接著聯合峨眉,讓佛門在峨眉坐大,將峨眉道教一脈吞并,且建了蜀山別府,搞佛道合流,和尚煉仙劍,劍仙修佛法。
蜀地經營成了一塊鐵板后,往川西發展,川西重魔,往藏地發展,藏地魔氛更重,十萬大山又是不見香火的,只能出山去中原了。
這次泥菩薩說:“華山當興”,可是將徐長壽急壞了,他想的是“蜀山大興,劍仙大興”。
為了人人煉仙劍,獲得劍仙氣運,他做出了多少努力不說,單單至唐朝以來,便有數代掌門都在做這個,一直發展。
如今才有“劍仙大世”。
從前劍仙不常見,是因為仙劍不好用,雖也能千里取人頭,但需要道行太高了。
蜀山將“蜀山御劍術”免費推廣,可以用飛劍飛行趕路,這才普及起來。
正因為《蜀山御劍術》,天下武學,便往劍術發展,演化出來各種各樣的劍訣。
但蜀山御劍術,也不是蜀山派原創的,考古挖出來的前輩傳承罷了,抹掉名字,就是我蜀山了。
謀劃都天烈火祖師傳承,扶持親蜀山派的華山派,也是蜀山大興的計劃之一。
徐長壽得了消息之后,基本上第一時間就開始查探天機。
但查來查去,卻是古怪,什么也查不到。
只是徐長壽查不到,不代表九華山查不到。
九華山是地藏王菩薩道場,此時依然有地藏王菩薩傳承,當代方丈,借住菩薩座下諦聽神獸,查明宇內之言語,頓時知悉了,原來有許甲這么一個人物,是天外來客,奪取了黃蓮道人命運,在世界內自由行走。
只是他卻一時沉默:“那廝是個兇頑的,我若不開口,便也隨他去,若是道破天機,便撥云見日,他就知道是我說出去的,必然來找我麻煩。”
“況且諦聽說,他在地府也是個有跟腳的,是走地府的路子,穿梭五百小世界……卻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于是九華山的方丈羅漢閉目不語,不再管天機什么的了,只對著前往華山的弟子傳信道:“順其自然便好。”
許甲亦感覺到了天機頻繁往自己這里打探,那藏影奪命之術,不過是旁門道法,經不起太多次打探,當即一哼:“你們幾個潑物,再不歸降,我便動真格了。”
火龍兒道:“我們在此三百多年了,就等著恢復自由呢,逍遙宇宙之內,哪里肯為你仆從,你便是動真格了,拿了那把殺劍,將我們全殺了,那也是不服!”
許甲冷笑,當即運起“閭山斬龍秘箓”,加持未濟仙劍。
一時間,九條火龍都感覺有大恐怖降臨,神魂寂滅之危。
“但是話又說回來。”那剛剛還寧死不屈的火龍頓時轉了態度:“閣下若是承諾為我們塑造肉身,轉作活體,我們也是愿意降伏的。”
許甲呵呵一聲:“我可不是跟你們談條件的,未濟!”
“好好好,上仙收了神通吧,我們怕了你了!我們愿意降伏!”
九條火龍見未濟調動天地人三才殺機,又有閭山斬龍秘箓這種屠龍術加持,不光自己這條龍斬得,便是天上龍神來了只怕也要飲恨。
更別說,他們透過劍炁,隱約感應到了“龍命”。
許甲劍下龍命不少,鄱陽一窩全部趕盡殺絕了,三百多條龍口呢,洞庭還有一條蜃龍也殺了。
這些都是水龍,最多加上金蛟,銀蛟,勉強算是地脈金屬龍。
火龍還沒斬過呢。
若說鄱陽的老龍,也是神仙境界,還有一個黑魚夫人,單個倒也不差這些火龍中任何一個,畢竟他們有肉身,還有廟宇信仰呢,只是法力菁純不如這九條火龍。
火龍們見自己的火燒不著他,便已經去了大半威能,龍軀搏斗,又被仙劍克制,只能乖乖降伏。
許甲當即運出心府正神,即心臟的火府朱陵南昌南宮上圣,他早就從童子模樣,變成了陽神級數的大神了。
許甲采圣火教的天火仙晶,便是供養火神所用。
這火府正神運出神通,頓時將九條神龍降伏,化作一九龍神火罩,又鉆入許甲體內。
一時許甲水火難調,整個人也都燃起火焰了,眉毛,頭發,眼睛,都變成了赤色,只能等尋到了水寶,調理和水火風三寶,才能變回原樣
那九龍神火璧沒了九條火龍,也是寶物,被許甲收起,隨即往更里處去。
同時又一指,布下一條百丈火道,火道上生出鎖鏈,開口道:“貧道乃是都天烈火祖師臨壇下凡,重續華山道統,要得貧道傳承者,且走過這條鎖鏈吧!”
“他是烈火祖師臨壇?”
“我看未必。”
“其實不然。”
“恰恰相反。”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震驚和討論之中。
倒是華山派的那些旁門左道,不覺得有假,他們文化不高,見識淺薄:“果然是祖師,我就知道,除卻祖師臨凡,誰還能收伏這九條無敵神火龍!”
“如果真是祖師,九條火龍,剛剛為啥攻擊祖師呢?”
“管他呢,我們重歸華山門墻就是,有靠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