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全面進攻效果十分好,幾乎把敵人中部區域和西側區域的外延區域全部占領了。
大軍進入短暫休整。
這一幕也令熊國軍隊,長舒了一口氣,按照大勝的慣例,大概率會休整個三五日,長的話半個月,才會進行下一場作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葛林心里暗罵,若是一次次的打敗仗,一次次的陣地被占據,那他早晚也是一個死。
若是不能翻盤,那自己就要先走了。
葛林看了一眼周邊將領們紛紛神色低落的樣子,心底一嘆,將領們都如此了,外面陣地上的士兵,怕是更戰意低迷了。
“都下去,加緊完善陣地。”
“多動動腦子,能不能讓下次大勝的炮火,不要炸毀我們所有的防御。”
葛林沉聲道。
“是,大元帥。”眾將領紛紛敬禮,然后離開。
“哈爾遜將軍,你留一下。”葛林突然開口道。
“是!”哈爾遜其實心底也挺低迷的,若是說葛林的指揮不好,但面對大勝如此強攻,換成他,又如何?
他心里也沒底。
等人都走完了。
“哈爾遜將軍,這里沒有別人。”
“你和我說句實話,有沒有辦法,扭轉現在的不利局勢。”
葛林直言道。
“大元帥,我……。”哈爾遜臉露苦笑,若是最初的時候問自己,那自己肯定心里得意洋洋,舊軍壓過了新軍。
但現在一場場打下來,舊軍雖自負戰意強過新軍,但一敗再敗,鐵打的人也會戰意低迷的。
現在讓他說,不好說啊。
太兇險的招數,葛林不敢,哪怕葛林敢,他也要掂量掂量,若是勝了還好,若是敗了,會不會被葛林給賣了。
“這樣打下去,第聶河防御被攻陷,是遲早的事。”
“接下來就是陪都巴魯格勒城,那可是你們舊軍的根基之地,也是榮耀之地,你也不想那里化為廢墟,或是像扎菠蘿熱城那般,被大勝直接占據變成攻打我熊國的物資中轉站吧。”
葛林沉聲道。
“大元帥,若想扭轉全局。”
“有一個前提。”
哈爾遜想到巴魯格勒城,猶豫了一下。
“你說說看。”葛林點了點頭。
“我們必須向境內言明此戰的真實情況,要凝聚熊國上下對抗大勝之決心,號召全民參戰。”
“必要時要提出,讓西方軍隊進入熊國戰場的決定。”
“對付崛起中的大勝,不止是我們熊國的責任,也是整個西方的責任,更是東方被大勝壓迫和剝削每個國家的責任。”
哈爾遜將軍沉聲道。
“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們的臉面……。”
“我們的臉面丟了無所謂,但陛下的尊嚴,豈不是被我們一手毀掉了。”
“讓西方參戰,依西方那些人的嘴臉,肯定會向我們熊國索取大量的利益,若是如此的話,當初和大勝開戰,又何必打。”
葛林臉色一變,話是這么說,但其實心里也認可這個方法。
突出大勝的強大,反而能讓他的戰敗,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不過若是如此,他是妥妥的把陛下和熊國給坑慘了。
而舊軍無疑是既得利益者。
“大元帥,現在是熊國生死存亡之際。”哈爾遜將軍太明白眼前這個大元帥了,目光只是盯著自己的利益,往大了說,再加上新軍的利益。
“你說的對。”葛林咬了咬牙,現在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一敗再敗,第聶河防御若是淪陷,他縱使不死,政治生涯也要結束。
至于其它利益,都要紛紛讓位。
現在西方的飛機,大概率指望不上了。
他必須盡快捅破這個大窟窿。
“末將愿意和大元帥一起簽名。”哈爾遜將軍沉聲道。
“好,有哈爾遜你的作證,那就更好了,我會記得你的好的。”葛林連連點頭一笑。
“一切都是為了熊國。”哈爾遜面無表情道。
“不錯,一切都是為了熊國。”葛林熱臉貼了一個冷屁股,不過也沒多想,先過了這一關再說吧。
很快葛林當晚就寫好了上書陛下的請罪書。
不止是哈爾遜,就連葛林麾下的新軍將領們,以及舊軍將領們,都紛紛簽名了。
大元帥和哈爾遜都如此做了,他們也不敢不做。
另外這個結果,也是他們愿意接受的,最好增兵增裝備,要么就把他們換下來吧,現在繼續打下去,他們看不到希望了。
很快這份請罪書,立即加快送往了熊國都城。
等這份請罪書在第二日傍晚時,一路暢通送到葉卡捷琳娜的手里時。
葉卡捷琳娜看完之后,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心里也萬分后悔,哪怕在當年權利爭斗之中,她表現出過強大的能力和智慧。
但此刻她也心慌了。
國戰,稍有差錯,不止是她自己,就連她這些年的一切都要葬送。
“立即召所有人,議事。”葉卡捷琳娜沉聲道。
“是!”侍從官立即領命。
“不。”
“讓柴柯基元帥和馬基力夫院長,先來見我。”
葉卡捷琳娜突然道。
很快柴柯基元帥和馬基力夫院長過來了。
“兩位看看吧,這是剛從前線送來的。”葉卡捷琳娜示意旁邊的侍從官把那份請罪書送過去。
“陛下,是前線大捷了嗎?”
“恭喜陛下,恭喜熊國。”
馬基力夫臉露喜色,在他看來,西方飛機部署到位了,該給葛林的都給葛林了,應該能打一場大勝仗了吧。
“你看看再說。”葉卡捷琳娜面無表情,她何嘗不想一場大捷,讓她這些日子的心力交瘁,能夠有所慰藉。
柴柯基示意先給馬基力夫看,他好似知道什么結果了一般。
馬基力夫院長接過一看,媽的,請罪書,葛林又搞的什么玩意。
很快等看完了之后,他的心涼了一大半,幾乎所有前線叫的上名字的將領都簽字請罪。
第一個名字赫然是葛林。
這個心高氣傲,一向把權利和名聲看的極重的家伙,此刻竟也顧不得臉面了。
“柴柯基元帥,您看看吧。”馬基力夫手有些抖顫,遞給了一旁的老人。
柴柯基匆匆掃了一眼,就合攏還給了旁邊的侍從官。
“柴柯基元帥,早就料到了?”馬基力夫詢問道,難道是舊軍的人提前報告了?
就連上面坐著的葉卡捷琳娜也是看向柴柯基。
雖然舊軍私下匯報軍情給柴柯基,不合規矩,但這個節骨眼,她也懶得計較了。
“并非我的麾下上報的。”
“而是此戰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會有這個結果。”
柴柯基毫不留情道。
葉卡捷琳娜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畢竟此戰是她決定打的。
一旁的馬基力夫院長也是臉色很難看,畢竟他也是支持借助此戰,交好西方,發展和強大熊國的。
柴柯基說完這句話,就閉嘴不說了。
“老元帥,您對于打贏此戰,可有建議?”
“現在這個局面了,我們要為大局著想,一切都是為了熊國。”
馬基力夫看上面的陛下沒有吭聲,而是看向自己,就知道這樣服軟的話,只能自己這個臣子來說了。
“有兩個方法。”
“但是你們做不到。”
柴柯基本不想說的,但為了熊國,他還是開口了。
“還有兩個方法,那您說說看。”
“能不能行,也要說出來,大家討論討論。”
馬基力夫院長臉色一喜,急忙道。
“第一,向大勝賠償,誠心締結停戰協定,和西方完全分割,從此熊國是東方的熊國,屈居于大勝之后。”柴柯基說道。
“不可能。”
“我們熊國怎么可能當第二,曾經的大勝可是連蠻國都敢隨意入侵,他們今日之強大,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我們熊國,早晚會崛起和強大,成為世界一流的強國,東方應該是我們熊國的。”
“絕對不能當老二,還是位居大勝之后。”
馬基力夫院長想也不想就嚴辭拒絕,表現的更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樣。
“你也說了,曾經的大勝。”
“現在的大勝,短短幾年蕩平了周邊所有的國家,在和猶大國,鷹國和法蘭西四十萬大軍交戰之中,不費吹灰之力就滅了他們的軍隊,連在我們熊國境內作威作福的猶大國遺民,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更何況幾百年前的大勝,本就是稱霸東方,無數附屬效果甘愿為其臣子而榮,我們熊國當年何嘗沒有納貢過?”
“他們只是短暫衰弱過一段時間,我們又什么資格,看不起他們。”
“說實話居于第二,并不丟人。”
“只要我們足夠強大,未來還是有機會能超過大勝的。”
“這一代不行,那就下一代。”
“那也不行,熊國民眾不想等下一代。”
“現在正值工業發展蓬勃洶涌的時代,不抓住這次機會,以后更難說了。”
馬基力夫院長連連搖頭。
“老元帥,說說第二種方法吧。”上位的葉卡捷琳娜突然開口道。
柴柯基就知道第一種方法,被否決了。
“第二種方法,正如請罪書所說。”
“昭示熊國全境,號召全民參戰,凡年齡十三歲到五十歲之間的所有熊國男性,都必須參戰。”
柴柯基話剛說完,就聽到了葉卡捷琳娜和馬基力夫的呼吸聲加重了,他沒有理會,繼續往下說。
“更甚至,還要更加嚴苛。”
“所有工廠和民間作坊等,全部或讓步于軍工發展。”
“從今日起,上至陛下,下到底層民眾,所有糧食供應全部進行嚴格分配,限制,縮減,一切多余的糧食全部用于戰爭。”
“追繳所有熊國境內官員和將領在西方的財產,用于戰事。”
“向西方國家發出照會,必須派兵參戰,若是對方應允,那一切好說。”
“若是對方反對,直接沒收境內所有西方的財富。”
“調動一切可用的財力,人力和物力,不要給自己留后路,以此打一場真正的國戰。”
“或許才有希望能夠把大勝的軍隊拖到今年的冬季,繼而利用熊國寒冷的冬季,慢慢的消滅或是驅逐他們。”
“付出這么多,還不能短時間內打敗大勝,只是把他們拖到今年的冬季?這么長的時間,我熊國會不會被拖垮。”馬基力夫反對第一個方法,但第二個方法他也覺得頭皮發麻。
“大勝的軍隊常年在作戰,大勝的軍工發展一日強過一日。”
“西方的飛機剛剛露頭,請罪書就提及了,大勝只是用了半個月就部署了多達上千門的高射炮。”
“或許用不了多久,大勝的飛機就要升空了。”
“若是西方不派成建制的飛機參戰,或是給予我們制造飛機的技術,我們熊國所有的地面防御和建筑,或許用不了多久,就將面臨大勝飛機的轟炸。”
“就連首都內,都會隨時化為一片火海。”
“或許用不了多久,再見面我們就要去地下安全室了。”
“若是你們不愿意贊成第一種方法,那就盡快部署第二個方法,至于讓西方參戰,說實話他們來了,也用處不大。”
“畢竟這里是我們熊國的本土,而非他們的國土,貪婪自私的西方人,不會為對付大勝而拼命的。”
議事廳內一片沉寂。
葉卡捷琳娜久久沒有說話。
馬基力夫院長也是滿臉糾結,幾度欲言又止。
“馬基力夫,你有什么想說的。”葉卡捷琳娜沉吟道。
“陛下,我覺得老元帥的第二個方法,是有可取之處的。”
“若是能稍微調整一下,或許能夠更好地達到效果,并能為我熊國留下后路。”
馬基力夫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沉聲道。
柴柯基嘴角微扯,果然還是和過去一般,牽涉到諸方利益,任何一個好的政策,就會進行修改,然后成為四不像,不但于民于國無益,還可能適得其反。
更有可能,到時候這個鍋,還要自己背。
他忍不住羨慕起,入突厥威懾大勝,反而被抓的老友扎格列夫了。
自己不說,熊國畢竟遭遇大難,他不忍心。
自己說了,于事無補,事后大概率還要被潑一盆臟水。
馬基力夫這個時候沒有管柴柯基怎么想了。
“我覺得對于西方,要慎重對待。”
“畢竟西方給予我們大批的軍援,都是實打實的,若是完全沒收了境內西方人的財富,與我國而言,國體影響太差,也會完全惡了西方。”
“另外就是熊國境內官員和將領的財富,此舉若是做了,熊國必然動蕩不安。”
“也會寒了前線將領的心。”
“倒也不能不抓,我看就抓一部分,如此也能讓民眾心向我熊國,又能沖抵一部分軍費。”
“除了這兩條之外,其余的微臣都贊成。”
“從今日起,微臣一家老小,都愿意縮衣節食,支持前線作戰,除了老父過了七十歲了,其余的有一個算一個,能動的就送去前線,不能動的也送入軍工廠打個螺絲也行。”
馬基力夫大聲道。
“馬基力夫你有心了。”
“先退下吧。”
葉卡捷琳娜勉勵了兩句。
“一切為了陛下,一切為了熊國。”馬基力夫恭敬行禮,這才慢慢的退出了議事廳。
等議事廳內只剩下葉卡捷琳娜和柴柯基兩人。
“老元帥,你說的話,我都是愿意聽的。”
“但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
“我也想熊國強大,奈何我熊國命運多舛,為何就不能早大勝而崛起,那我會帶領熊國,做出抵抗西方,并打入西方的舉措。”
“我雖出自西方,但一切都是依熊國利益為重。”
“這一點我可以對天發誓。”
葉卡捷琳娜沉聲道。
“陛下嚴重了。”
“陛下對熊國之心,老臣并不懷疑。”
“我只是有一事不解。”
柴柯基沉吟道。
“老元帥,請說。”葉卡捷琳娜點了點頭。
“陛下應該早就看出了,西方只不過是利用我熊國牽制大勝的崛起,他們給予的技術和軍備,只不過是有些甜頭的毒藥。”
“而我們要付出的,是熊國的財富和民眾的性命。”
“陛下你真的覺得,憑借西方那些好處,就能讓我熊國崛起嗎?”
柴柯基渾濁的老眸,突然間變得銳利了起來,直直的看向葉卡捷琳娜,此舉完全是以下犯上,但他想看清楚。
“老元帥,還是覺得我出自西方。”
“不配執掌熊國。”
葉卡捷琳娜輕嘆一聲。
“陛下英明神武,在位期間,比歷代君主都要有成就。”
“雖然事事多有偏頗于西方之舉。”
“但大方向還是好的。”
“老臣不介意陛下出自哪里,只希望熊國能夠國泰民安,欣欣向榮。”
“結交西方,對抗大勝。”
“其實有兩方面原因,并非我被馬基力夫和葛林等人慫恿而致。”
葉卡捷琳娜最終開口。
柴柯基未發一言,卻直直看向她。
“其一,從內心我不甘心,或者是歷代熊國沙皇都不甘心,我們熊國的土地雖大,卻遠不如大勝的國土富饒,氣候宜人。”
“我們不止一次想要南下,為我熊國找到一個更富饒,更溫暖的土地,無疑大勝最為適合。”
“而大勝突然崛起并強大,且和西方交惡,這個時候若不對抗并限制大勝,終其我之一生,怕也再難進入大勝那片富饒的土地了,更甚至我熊國還要面臨大勝的侵襲,我不想,也不敢賭大勝的仁慈。”
“柴柯基,你不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除了權利之外,還有歷代沙皇的執念。”https://
葉卡捷琳娜拍了拍豐腴臀部下,代表熊國至高無上權利的位置。
柴柯基略微沉默。
“至于其二。”
“我自問還算博學,縱觀東西方書籍,像大勝這樣全憑一人而崛起的國家,東西方也出現過不少例子,但最終的結果,都是被內外所困。”
“往往崛起的越快,隕落的也越快。”
“特別像大勝那般大國,英才輩出,豈會甘心讓一個人集萬千權利和榮耀于一身。”
“我在等那個叫許元勝的人,能夠如歷史上所見的那些人般,飛快的隕落。”
“到時候大勝因一人而崛起,將也會因一人飛快衰弱。”
“那個時候就是我熊國的機會了。”
葉卡捷琳娜沉聲道。
“大勝也有一代雄主開創一個時代的。”柴柯基蹙眉道。
“可那個許元勝沒有坐在那個大勝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他只是一個總兵,像他這樣的總兵,在大勝還有六個人。”
“在大勝的官員,內心里對于皇權的認知根深蒂固,并不認為這天下就是他許元勝的。”
葉卡捷琳娜反問道。
“若如陛下所言。”
“您覺得,他何時能隕落?”
柴柯基脫口道,說完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可笑的話,竟然把熊國的國運寄托在一個好好活著的人,什么時候死。
“我也不解。”
“大勝怎么就不亂。”
“據我們的內應提供的消息,大勝明明有反抗許元勝的人了。”
“可他們的朝廷和國家,都還是支持他的。”
“就連許元勝本人,都完全集中精力進攻熊國,而不是著手解決后方對他不利的人和事。”
“或許是……。”
葉卡捷琳娜蹙眉道。
“或許是什么?”柴柯基擰眉陡然提高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