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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林風眠內心深處的恐懼
聽到這句話，林風眠的心都不由漏跳了一拍。
他臉上瞬間慘無人色，頭皮甚至有些發麻。
他沒想到打臉來得這么快，原來自己并非無所畏懼。
至少眼前這個時隱時現的男子，就是他心底深處的恐懼之一。
照顧好她，等我回來！
自從知道于封塵的存在，做了那個古怪的夢以后，這句話一直如魔音繞耳，在林風眠心底回蕩。
這讓他夜不能寐，一連幾天沒敢再閉眼，沒敢深思，一直找事情麻痹自己。直到回到這邊，看到洛雪安然無恙，林風眠心底的驚慌失措才緩解。
但眼下，這驟然出現的于封塵讓林風眠不得不直面內心的恐懼。
他不怕于封塵，畢竟再強大的敵人，也不過一死而已。
但他怕洛雪被人奪走！
于封塵讓林風眠知道，洛雪可能不是純粹的先天生靈。
她不是天生天養、沒爹沒娘的，而是有家人的！
林風眠雖然為洛雪而高興，卻擔心洛雪會被于封塵帶走，離他而去。
雖然于封塵的事情，林風眠只在眾人只言片語中窺見冰山一角。
但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已經讓他喘不過氣來。鎮淵曾經的主人，雙魚佩的擁有者，修煉邪帝訣的絕世強者，連瓊華至尊都只能跟在他身旁。
他更是能以重傷之軀，定住時空，抬起那龐然大物般的龍神，隨手撕裂歸墟的空間……
這些只言片語堆砌起來的于封塵，化作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壓在林風眠心頭。
而且，在林風眠內心深處，還有另一種擔憂。
他下意識快速瞥了一眼自己腳下晃動的影子，卻看到一個男子的背影。
于封塵！
他隱藏在自己的影子之中若隱若現，似欲從影子中出來，取而代之。
若是自己真是于封塵轉世，自己能抵御他的歸來嗎？
仙兒跟司沐風的情況讓他意識到，過往絕世強者歸來，哪怕圣人也無法抵御。
畢竟當時的仙兒雖有司沐風的意志，但很顯然是以曾經的仙兒意志為主。
一旦于封塵的意志蘇醒，自己的意志會不會被直接抹去？
自己這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在他漫長的一生中怕是微不足道吧？
自此，于封塵這個名字壓在林風眠心頭，沉甸甸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雖然林風眠不愿意承認，但他如今所仰仗的邪帝訣，鎮淵，乃至雙魚佩和洛雪，都來自于封塵！
甚至瓊華至尊等人，都會站在他那邊！
一旦這位絕世強者歸來，自己將會一無所有，又拿什么來阻攔他？
林風眠用邪帝訣等物越順手，對于封塵的恐懼就越甚！他剛剛還覺得蘇云卿等人反應有些過激，但此刻看到于封塵才明白那種心底的恐懼。
因為眼前的于封塵或許是假的，但他也有奪走自己一切的實力！
洛雪發現林風眠心中涌動著極為不正常的恐懼，知道他是被這毒瘴所干擾了。
“色胚，色胚！色胚！！！渾蛋，你在怕什么啊！”
她的話語將深陷恐懼之中的林風眠給驚醒，他有些渙散的眼眸凝聚起來。
林風眠長舒一口氣，握緊了手中鎮淵，手指由于過于用力都有幾分蒼白。
“洛雪！”
至少，洛雪如今還站在自己身邊！
至少，我手中還握著這把劍，還有反抗余地！到了我手上的東西，想要拿回去，別說門，窗都沒有！
“于封塵，你想從我手中奪走她，等你真的回來了再說！”
林風眠眼神兇狠地看著那若隱若現的黑衣男子，仿佛一無所有的亡命之徒一般。
黑衣男子的面容在霧氣中模糊不清，隱約可見滿是血跡，只有一雙眼眸清晰可見，冷漠而死寂。
“哦，是嗎？”
不歸至尊等聽到兩人的話，都不由一臉懵逼，完全搞不清楚什么情況。
他們所說的是她還是它？
但當看到男子手中那把鎮淵，包括不歸至尊在內，都誤以為他是索要鎮淵。
難道，這是葉雪楓手中長劍曾經的主人，如今向他索要？這兩人到底什么關系！
幾人已經情不自禁在腦補一場場各種奇怪的劇情了。
什么相愛相殺的生死仇敵，生死之交卻意外死亡的戰友……
但不管如何，眼前的男子，絕對不是這凡塵中人！
這一刻，林風眠的謫仙人設前所未有的牢固，簡直是焊死在葉雪楓這個名字上。
林風眠卻沒心情理這些，因為那于封塵的恐懼化身說出了讓他毛骨悚然的話。
“我雖不是本體，但以此恐懼化身為媒介，讓真我回歸也并非不可能！”
他語氣冰寒如同死刑宣判一般：“感謝你踏入此地，讓我得以提前回歸。”
“你不是要改變未來嗎？成為我的一部分，你所希望的一切，都能實現！”恐懼化身踏前一步，在空空蕩蕩的索橋上踏空而行，完全無視此地禁飛的力量。
眾人驚呆了，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要知道龍母等人都沒這等力量啊！
林風眠更是左顧右盼，瘋狂思索應對之策。
恐懼化身走了兩步，身形卻一陣閃動，仿佛無法維持身形，在崩壞邊緣一般。
“你不是要救她嗎？你不是自詡為了救她，不惜一切代價嗎？”
“你明明知道我比你更有能力改變未來，為何還要退卻？”
他語氣冰寒中帶有一抹嘲諷，“怎么，事關自己生死，所以你怕了？”
林風眠握緊了鎮淵，一字一頓道：“我要救她，但不會假手于人！”
“我不會將希望寄托于他人，因為只有我能給她想要的未來！”
“你本尊來了都不行，更何況是一個連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殘影！”
他仿佛是在跟眼前的恐懼化身說話，但又像是在堅定自己的意志。
洛雪聽著林風眠近似乎告白的話，芳心頓時亂跳，有些驚慌失措。
這家伙在胡說些什么呢？
什么只有他才能給自己想要的未來，說得好像自己要嫁他一樣……
呀～好羞人啊！
要不是局勢緊張，洛雪都想鉆雙魚佩里面躲起來了。
聽著林風眠的話，那恐懼化身卻語氣嘲諷。
“這可由不得你，因為你連我這具化身都打不過！”林風眠冷哼道：“不試試怎么知道？”
“不歸，你若是想過橋，就跟我一起對付這家伙！”
不歸至尊皺了皺眉頭，猶豫起來，不知道應不應該跟他聯手。
畢竟這小子要是被這恐懼化身給斬殺，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道這恐懼化身殺了這小子，還會不會存在。
不歸至尊本打算先坐山觀虎斗，靜觀其變。
誰料那恐懼化身不屑地看著不歸至尊，仿佛在看著一只大一點的螞蟻。
“只有魂體的渡劫境？滾一邊去，我饒你不死！”
林風眠瞥了一眼不歸至尊，語氣略帶調侃。
“不歸，這你能忍？”不歸至尊俏臉帶煞，整個人都快被氣炸了。
她堂堂至尊何曾被人如此小覷，哪怕陰瓊華都不敢逼自己太過！
“孤魂野鬼，也敢大放厥詞，本尊今天就煉了你！”
不歸至尊直接一步踏下，周身無盡的黑霧蔓延開去，仿佛九幽陰溟悄然降臨。
遍地紫黑色的花朵綻放，生死法則所化的黑蛇向著恐懼化身而去。
林風眠心中迅速呼叫道：“洛雪！”
洛雪會意，強忍羞意放開心神與他融合。
但本來已經習以為常的事情，此刻卻讓她瘋狂胡思亂想起來，直到感受到林風眠心中的恐懼。
她突然意識到，這家伙真的很怕，他不怕死，只是怕自己被人奪走。大傻瓜，就算他真是你前世，又或者是我父親。
那又如何呢，我都站在你這邊啊！
哎呀，壞了，現在好像在神魂融合？
林風眠感受到她的慌亂，心中卻大定起來。
只要你站在我這邊，縱使與全世界為敵，那又如何？
他握緊鎮淵，一掠而出，一劍開天向著恐懼化身斬去。
與此同時，蘇云卿低喝道：“沖過去！”
烏牤應了一聲，怒喝道：“大哥，走！”
他化作一頭黑牛馱著明姝，尾巴四蹄發力就向前撞去。
敖蒼下意識地緊跟其后，幾人一同出手，橋上五光十色，璀璨奪目。
恐懼化身面對眾人，卻怡然不懼，語氣云淡風輕。
“這就是你的仰仗？今天我就盡數斬碎你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周身黑氣涌動，瘋狂吞噬四周的一切霧氣，身形迅速凝實了起來。
“天命不可逆，至少，不是你所能逆轉的！”
話音剛落，他一揮手中黑劍，領域籠罩四方，一股詭異的力量流轉開去。
四周的一切瞬間褪去了顏色，整個天地盡是黑白，所有人都停滯在半空中。
林風眠感覺自己停在原地，但意識還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邪神領域？
為何跟自己所用截然不同？
不歸至尊顯然也能感受到這股力量，正在掙扎著，卻無法掙脫束縛。
恐懼化身全然不受影響緩緩踏空而行，身形不斷閃爍，仿佛在崩潰邊緣。
“這片區域的力量不夠凝聚我的形體，算你倒霉了！”
他目光看向不歸至尊，緩緩抬起手中黑劍，似乎想要吞噬她的魂力。
不歸至尊心中恐懼不斷蔓延，久違的生死危機出現，讓她幾欲瘋狂。
不，自己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她被凝滯的手猛地一抓，那些凝固的死亡荊棘之花和生死之蛇頓時炸開。
“身外化身！”
那滾滾魂霧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六臂羅剎鬼女浮在橋外，掙開了凝固的空間，猛而后一爪子揮下。那羅剎鬼女沒有斬向恐懼化身，而是向著他們身前的索橋斬落。
既然這索橋是這怪物現身的根本，我打不過他，還毀不去這鬼橋嗎？
恐懼化身想要阻攔，但滾滾濃霧之中，一把煞氣沖天的古樸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飛來。
那把兇煞的長劍幾個閃爍間，便跨越了空間，一下子出現在他身前。
恐懼化身迫不得已抬劍格擋，而趁此時機，那羅剎鬼女直接斬斷了索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