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卿出門也沒帶錢,傅程付的錢。
上了車子后,顧念卿說,“等我搬完家了把衣服錢還你。”
傅程嗤笑道,“我說這位女士,你這么說話會讓我很沒面子的知道嗎?”
顧念卿,“就在這里說說而已,又不昭告天下。”
傅程,“行了,現在不說還錢的事情了,咱先開開心心去吃飯,吃飽喝足了送你回家。”
顧念卿點點頭,“謝謝!”
傅程,“客氣。”
顧念卿也不清楚傅程是個什么心思,反正他不提那晚上望云閣的事情,她也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心還是懸著的,總覺得那事兒就像個定時炸彈似的隨時會把她炸的四分五裂,而跟著她下地獄的人就是明月了。
忽然,傅程說,“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后,還是要注意些,凡事先顧大局。
我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及時的出現,幫你把事情壓下去。”
傅程如此直截了當的說,顧念卿還能裝死嗎?
不能了。
顧念卿握了握拳頭,斂著眉眼看著腳上的一雙白色高跟鞋道,“其實,那天晚上救人只是個意外,我根本不認識那人是好人壞人,我是帶著明月去尋個東西,結果被槍聲嚇得干脆就躲在那里了,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發現有個人從圍墻上掉進來了。
關鍵是他當時還有氣,有的救,若是斷了氣,那也就算了。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傅程點頭,“你有如此善良之心是對的,但是,你要記住,你是唐府少帥的女人,善良是要分場合和人的。
總之,那晚上的事情就翻過去了,以后做事多動腦子,這年頭先做到保全自己吧!”
這一刻的顧念卿喉嚨有些堵,眼睛酸澀的厲害,稀里糊涂的就從學霸,十八線演員變成了如今的顧念卿,被抽鞭子,被禁足,被各種無端的虐待,就比如好端端的就差點被顧蓉兒把胳膊上一塊肉給擰掉了。
那個所謂的她的丈夫,有十里紅妝娶回家的正妻,有捧在心尖的女人,可非要把她拘在那深宅大院里拘著。
往日的原主,到底為了什么她不知道,可現在的她不想留在那里,想逃走,可唐紹天寧可要她死都不讓她走,原因是,她想,她多少對唐家是有點用處的吧!沒想到在這里第一個站出來幫她,救她,對她好的人是這么一個男人。
顧念卿緩緩抬頭,吸了下鼻子,看向傅程的側臉,“我不明白傅長官為什么要幫我隱瞞那件事?
你就不怕事情有一天敗露?”
傅程咬了下牙關,眼睛看著前面的路況,表情很嚴肅,“我也沒想過為什么要幫你隱瞞,但是,如果把人當時從地窖里掏出來,你必死無疑,或許會生不如死,總之,你的下場會很慘。
所以,我也就做了一次大善人了。”
傅程語畢,扭過頭看了眼顧念卿,“你千萬別感動哈!我是在向你學習呢!”
“噗嗤~”顧念卿抬手捂住嘴笑了會兒后道,“謝謝你傅程,這個恩情,我記住了。
這樣,今天這頓西餐我請你,不過,我貌似沒帶錢……”“哈哈哈……”傅程大笑,使勁捶打方向盤的那種瘋狂大笑。
顧念卿被笑的很是尷尬,可她也沒有像那些女人那般扭捏,翻了個白眼道,“行了,差不多就得了,傅三爺。
我不就是出門沒帶錢么,有那么好笑嗎?”
傅程,“對對對,三爺我沒見過世面,讓……念卿小姐見笑了。”
顧念卿嘆了口氣道,“那個,傅程,我問你幾句正經事情,你別打岔,好好說話。”
傅程抬手敬禮,“yes,madam!”
顧念卿,“那天晚上的那個人,你看見了嗎?”
傅程搖頭,“沒有。
看見了不抓,那才是天大的禍患。”
傅程語畢,扭頭看了眼顧念卿道,“不過你放心,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第二天找機會翻墻進去了一次,人離開了,沒有任何痕跡。
不過,有個東西,看樣子是留給你的,我擔心被人發現,所以就順手替你收起來了。”
顧念卿好奇道,“什么東西?”
傅程從軍裝下摸出來一塊金光閃閃的懷表,“這個。
俗。”
懷表丟給顧念卿后,男人又非常嚴肅的提醒她道,“我檢查過了,沒有什么特殊的標志是誰的東西,就是個普通的懷表,估計也就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所以,小姑娘可不要因為一塊破表而有什么想法哈!”
顧念卿瞪了眼傅程,“說的我多沒見過世面似的。
這樣吧!三爺您還是好人做到底吧!這塊表呢還是您替我收著,萬一放我這里出了什么幺蛾子,那我可就死定了。”
傅程嗤的又笑了。
顧念卿,“你笑什么呀?”
傅程搖搖頭,嘖嘖兩聲道,“太單純了姑娘。”
顧念卿,“什么意思啊?”
傅程,“其實,我并不清楚這懷表是不是那個人留下來的,當時的想法是兩個,要么是那個被你救了的人留下來的謝禮,另一個想法是,也有可能是你不小心落下的。
但是,特殊時期凡事特殊處理,咱選擇最安全的路子,對吧!所以,我就把那塊表收了,其實,今天也就這么一說,沒想到你還真上道。
唉!這么單純,可不好啊!”
顧念卿瞬間臉色發白,“那,你這什么意思?
你,你竟然是炸我的?”
傅程,“行了,大驚小怪的干嘛?
小姑娘,算你運氣好,遇上的人是我傅三爺,否則,你早都死了一百回了。
好了,東西我替你收著,就當抵了今天的衣服和飯錢了。”
顧念卿本能反應,“飯錢和衣服錢?
那,這個夠嗎?”
“嘎吱~”一聲,汽車的車轱轆摩擦地面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刺耳聲,之后,汽車猛地停了下來。
顧念卿被搖晃的前后左右亂倒,“你,你怎么了嘛?”
傅程停下車子后,側身看著顧念卿,跟看怪物似的盯著她看。
顧念卿被看的也不由的就低頭看自己,“干嘛?
你這么看我很沒禮貌你知道嗎?”
傅程,“你,確定你是顧家的女兒?”
顧念卿膛了下眼眸,而后便理直氣壯道,“我不是顧家的女兒難道是你們傅家的女兒不成?”
傅程點點頭道,“好,顧家的女兒很好,可我很好奇你平時不買東西嗎?”
顧念卿,“買啊!怎么了?”
傅程,“顧家在這安慶城里算是屈指可數的有錢人家了吧!你難道沒見過這種純金懷表?
你不知道它的價值?”
顧念卿似乎明白了傅程激動剎車停車的原因了,她剛才真的露餡了。
她確實不太懂這個是時代的貨幣換算啊!來了這段時間,單獨出來買過幾次東西,都是不怎么值錢的東西,銀元就可以了啊!她確實也沒見過這個時代傳說中的懷表,且傅程拿出來的那枚懷表還是純金的呢!顧念卿做了個死氣擺列的頹廢表情,窩進了座位里,蔫蔫道,“說出來還真不怕三爺您笑話,我雖說也是顧家的人,可顧家姑娘那么多,能被我爹和大太太栽培且器重的姑娘并不多。
我也沒見過什么好的東西,也沒買過什么大件,更別說見過這種純金的表了,想都沒想過。”
說真的,傅程雖然沒見過之前的顧念卿,可他自從第一次見到她到現在,都覺得她和所有的他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不管什么世家貴族小姐,還是貧民窟里的灰姑娘,亦或者風塵女子,她都和她們不同。
總覺得,她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不屬于唐府,她應該屬于更廣闊的天地才是。
若說她沒見過世面,那絕對不是,可她對金表和一頓西餐、一套衣服的換算,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
這讓傅程想到了唐紹天的一句話,“那個女人,你最好離她遠點,是為了你我都好。
她的幺蛾子多著呢!可傅程看到的顧念卿,并不是幺蛾子多,而是,她是個懂世事的女孩子,但是,她不世俗。
她身上確實存在很多讓他不由就想靠近她的東西,是什么呢?
美色?
絕對不是。
那是一種很神秘的東西,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清楚的東西。
唉!傅程不喜歡這樣的自己,他是個浪蕩閑散慣了的人,效力于唐紹天麾下,完全是被唐紹天給各種收買加套路了的。
傅程抬手,在顧念卿的頭上拍了拍,“行了,我就當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破玩意兒我先替你保管著,免得惹火燒身。
以后,有什么不懂得,不知道的就多看多問多學,否則,不行的。”
顧念卿鄭重點頭,“嗯!那謝謝三爺了!”
傅程,“叫哥哥。”
顧念卿,“這個,不太好吧?”
傅程,“有什么不好的?
以后,我就是你哥了,唐紹天若是欺負你,你就抬出我來壓他。”
顧念卿,“有用嗎?”
傅程,“可以試試看,”顧念卿想了想,“對了,你說今天我掰斷了少夫人的手指,會不會有什么大麻煩?”
傅程搖頭,“不會。”
顧念卿,“真的?”
傅程頷首,“真的。
走,哥哥帶你去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