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醫生給顧念卿做檢查的時候,唐紹天就在邊上看著。
某人這一刻才后悔沒找個女醫生,這么好的皮膚和身材竟然被賽文給看見了。
某位少帥好悔啊!現在挖了賽文的眼珠子還來得及嗎?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了,顧念卿那么美、那么白皙的美背上全是橫著的疤痕,最嚴重的那條就在腰肌線上。
處理的時候很痛,顧念卿痛的手緊緊抓著手術床的邊沿,肩膀都顫抖了起來。
(很痛嗎?
)”賽文一著急用英語問顧念卿道。
現在的顧念卿的英語好的不得了好么,她前世是學霸好不!“It'sOK,yougoonBytheway,willyouleavescars?
(還好,您繼續。
對了,會不會留疤痕啊?
)”顧念卿的英語說的太好了,賽文被驚訝到了。
賽文他本是講他們德語的,可到底懂德語的人太少,這才習慣了英語,說真的,顧念卿是他來安慶后見到的第一個把英語說這么好聽又標準的女士。
接下來,賽文全程用英語跟顧念卿交流,顧念卿痛的要死,所以也就沒想太多,忽然一下子就閉嘴不說話了。
因為,她在和賽文飆英語的時候,唐紹天也用英語插進來了幾句,一下子就把顧念卿的魂兒給嚇飛了,低頭咬著自己的手背裝死最安全了。
賽文處理好后,給了消炎藥,叮嚀唐紹天每天換藥,清理傷口,實在不行就每天送到他這里來處理換藥。
唐紹天永遠就一個嗯字。
最后,賽文對唐紹天用漢語說,少帥的這位太太很漂亮,英語講的這么好,是不是在英國念過書的。
唐紹天看向顧念卿,眼底的情緒復雜的有些驚恐,不是看在顧念卿眼里覺得驚恐,而是,他表現出來的驚恐,但也只是一瞬間就變的玩味了起來,“賽文問你在哪國念的書,洋文說的這么好。”
顧念卿看了眼唐紹天,“我聽得懂華夏語。”
要你翻譯。
顧念卿一本正經的對賽文說她哪兒都沒去過,安慶城都沒出過,這英文是以前跟著一位傳教士學的。
為了打斷賽文的刨根問底,為了打消唐紹天的懷疑,她嘆口氣說,“可惜了,我那老師最后病了,回國后就再也沒了她的消息了。”
這種鬼話,賽文一定會信,但是,唐紹天打死都不信,只是,眼下,這個不重要,關于顧念卿的變化,慢慢來,總有弄明白的時候。
最后,顧念卿還是怕留疤痕,問賽文有什么好的藥膏可以在痊愈后去疤痕的。
賽文說想辦法幫她打探,現在先要把傷口痊愈了,不能再反復發炎崩開傷口了。
而后,賽文才問道,“少夫人這傷口是怎么弄得?”
賽文語落后用及其詭異的眼神掃了眼這倆人,難道唐紹天有特殊怪癖?
顧念卿不知道這個慌怎么撒了,想了想才漫不經心道,“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去,摔得。”
唐紹天抿著唇,一直不說話也不看這倆人,賽文哦了聲便也沒再多言語。
這怎么可能是摔得?
他華夏語不好,但不代表他是個傻子好么!回去的時候,還是張弛開車,唐紹天這次沒有閉目養神的裝逼,而是懶懶散散的坐在顧念卿的身邊,看似是那么的不在意,可他的眼神和渾身所有的細胞都在觀察琢磨身邊這個女人。
見鬼了?
忽然間就變了個人?
人隨著每天的經歷和成長都會有變化的,這個女人丟在那個角落有兩年之余,他雖然沒有用正眼瞧過一眼,可她半斤半兩的本事唐紹天心里還是有數的,這個變化太大、太突然。
一個深閨里長大的庶出小姐,要說這么一口標準且流利的英文,沒個十年八年豈能修煉出來?
什么鬼玩意兒修女了,安慶城就這么大,哪里逃得過他唐紹天的法眼了。
原本說錯了話的顧念卿緊張的很,擔心唐紹天追根問底,可那人似乎沒什么反應,所以某女一上車也就把那一茬給拋擲腦后了。
坐在汽車上,窗外是各種她在電視和劇組見過的建筑和行人。
顧念卿上次和明月出來只是去了一點點地方,今兒個才算是把安慶城走了一遍。
唐府左路在城南,而賽文的醫院在安慶城的西北角,這顧念卿算是足足的見識了一次“大世面”這會兒看著外面的眼神和表情難以掩飾的興奮、好奇,還有落在身邊那人眼里的沒有見過世面。
汽車走的是安慶城里最繁華最好的一條主路了,兩側全是琳瑯滿目的商鋪,顧念卿腦子里在琢磨一定要找機會多出來走動走動,她得把這陌生的城市路線摸個清楚。
逃跑也得有個完整的計劃不是。
顧念卿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著,只要能夠逃出這安慶城,她就自由了,帶著明月一起逃吧!可以開個繡坊,或者隨便開個什么鋪子就能活,反正原主不是顧家的女兒,原主家人死光光了,而她也是個孤魂野鬼,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走哪兒算哪兒吧!顧念卿猛地一個回頭,看向唐紹天,“少帥,我現在是不是可以隨意出入唐府了?”
唐紹天緩緩回頭,看怪物似的看著顧念卿,從眼睛往下看,看的很慢很仔細那種,看的顧念卿有些挨不住了才道,“你看著我干嘛了?
是不是嗎?”
唐紹天平平淡淡的嗯了一聲,便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顧念卿呼了口氣,塌坐了下去,背脊實實在在的爹靠在了靠背上,脊背一下子就傳來了一陣鉆心的刺痛。
“嘶~”顧念卿痛的倒抽一口涼氣,趕緊又坐直了身體,眼淚差點流了出來,可她挺得直直的看著張弛的后腦勺,硬是把眼底的淚給憋了回去。
唐紹天當然感覺到了顧念卿蹭到了傷口了,可他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只管沉著臉,抿著唇。
直到顧念卿那股子鉆心痛消失了后,她的臉色和痛苦的表情才恢復了正常。
此時的顧念卿也沒有欣賞車窗外街景的心情了,逃離的心思更加堅定,心里把身邊這個土匪頭子詛咒了幾百遍。
忽然,唐紹天側臉看向顧念卿,“不需要買點什么嗎?”
顧念卿一個人在糾結逃跑路線和逃跑后的生活呢,被身邊的人這么一問,猛地一個機靈,扭頭,眼底全是恨意便和唐紹天的眼神對視上了。
“你說什么?”
顧念卿的音調帶著憤怒。
她好不容易背上的傷口愈合了,都怪這個混蛋。
唐紹天覺得他好心想給她買東西的,可這個女人竟然用這般惡狠狠的眼神看他,還用那么憤怒的聲調問他。
重點是她竟然沒有聽他問話,這讓唐紹天更加生氣了。
“沒什么。”
唐紹天先別開頭,目光冷的可以凍死人。
顧念卿在心里罵了句,神經病。
顧念卿被直接送到了海棠園。
明月和菊姐正在整理新搬回來的家具,舊的家具已經被搬走了。
顧念卿因為重新進行傷口消炎上藥,包扎,所以,走起路來就更加別扭了。
腰上被裹了一圈兒繃帶,難受的很。
唐紹天竟然跟著一起進了海棠園,某少帥的眼角在觀察顧念卿的表情,可唐少帥似乎很失望,她從顧念卿的臉上什么都沒有觀察到,“念姨娘,你回來了?
怎么樣?
洋大夫怎么說?
沒事吧?”
明月迎出來,接過顧念卿手里的藥問道。
顧念卿現在一聽到念姨娘這三個字就想殺人的節奏,此時,也沒搭理明月。
一抬頭,明月看到了唐紹天,趕緊對著男人一個欠身,“少帥。”
唐紹嗯了一聲,他難得應了顧念卿身邊的丫鬟一聲。
顧念卿現在住的這主房是三大套間那種,一進門是個四四方方的大廳,舊式的,中間用大屏風隔開了,擺了一圈新式沙發,紅木的,只是有很厚很軟的坐墊和靠墊,茶幾和沙發扶手上都是白色流蘇鏤空刺繡的裝飾桌布和各種茶杯墊。
臥房最大,里面有臥床和隔開的單獨洗浴間,在他們出去吃飯和看醫生的這個時間段,洗浴室已經安裝好了。
很時髦的雕花大床,床墊柔軟的看著就想睡覺,淡青色帷幔,床上的被褥都是換成了清一色的淡青色,清爽又舒適。
梳妝臺換成了最新款的歐式梳妝臺,鏡子照的人很真切,沒有銅鏡那么模糊不清。
兩面墻的衣櫥,臥房的地上全鋪上了厚厚的地毯,客廳的茶幾一圈也是地毯。
見顧念卿看著這一切半點變化都沒有,明月和菊姐相互看彼此一眼,便退到一邊去了,張嬤嬤心里腹誹,不就是給少帥繡了一副破畫而已么!把你能的就了不起了?
“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嗎?”
唐紹天問道。
顧念卿眨了下眼睛,搖頭,“挺好的。
謝謝少帥。”
唐紹天抿著唇,眉心擰的緊緊的,盯了幾眼顧念卿,而后看向菊姐和明月,“晚飯,給我和張弛準備上。”
語落,轉身走了。
顧念卿瞪著大門許久后才指著院子許多盆栽道,“找幾盆綠蘿搬進去吧!新家具的甲醛味兒重的很。”
可惜,他們沒有一個人懂的甲醛是個什么東西,但是,菊姐卻回了顧念卿一句,“念姨娘放心,這都是訂做了許久的家具了,晾了有段時間了,沒毒的,但是,房間花花草草還是要的,就等著聽念姨娘您的意思了。”
顧念卿心里好想說,以后不要叫她念姨娘了行么?
估計,她遲早會被“念姨娘”三個字給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