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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葉子吟的話落下,霍繼堯眉眼處的笑容僵住,直到笑容一點一點消失,此時,他手里捏著的陶瓷咖啡勺子“咔”的一聲斷裂了。
隱匿在灌木叢下的窯洞里本就昏暗,即使兩截手臂粗的蠟燭燃著,光線依舊是昏暗的,此刻,這窯洞安靜的滲人,倆人都不再說話,只有那燭光映在倆人的臉上、身上,忽明忽暗。
死寂的沉默過后,霍繼堯在身上摸了摸,似乎想到了什么,從身后的木柜上拿了一盒煙,拆開,在蠟燭上點燃,便靠著那木柜靜靜地吞云吐霧。
葉子吟覺得都要被霍繼堯的煙霧熏的睡著了,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發現那人的腳底下已經扔了好幾個煙頭了。
葉子吟收回目光,看著面前幾樣新鮮的水果,淡淡道,“我是在顧陵陽的幫助下從霍家的高墻冷宮中逃出來的,后來,在顧陵陽的幫助下去了秦城,其他的事情我想安林楓已經告訴你了吧!”
“哎……”
霍繼堯長長的嘆了口氣,又拿出一支煙打算在蠟燭上點的時候,葉子吟看向他,“熏的我頭暈。”
霍繼堯這又將手里的煙收回扔在身后的桌面上,提起沉重的步子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葉子吟,這次,葉子吟不回避就那么讓他盯著,而她自己的眼眸也不躲閃。
良久,霍繼堯才托著疲憊的聲線道,“從來都沒想過把你一個根本不懂什么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人拖進霍家的泥澤中去,更沒想過要你為了這狗屁半壁江山做什么,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哎~我不知道該嘲諷誰了?”
霍繼堯語落,空洞的目光繼續盯著葉子吟,無奈一聲嗤笑,“算了,還是嘲諷我自己吧!”語落,他便闔上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喃喃道,“我知道現在跟你說聲對不起根本無濟于事了,說聲讓你受苦了又覺得太假了,哎~算了,什么都不說了。”
葉子吟輕輕搖頭,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她這一次見識了霍繼堯最狼狽最頹廢的樣子,如今的霍繼堯,怕是曾經不可一世的霍家二少爺最不堪的時候吧!
可葉子吟并沒打算安慰誰,只輕輕搖了下頭道,“嗯,什么都不必說,我只是告訴你,我被他們在那殘墻破壁的廢棄高墻里非法囚禁了整整五個月零十天,從去年初冬到今年開春。”
霍繼堯的眼睛閉的更加緊了,眉心也狠狠鄒在了一起,放在石頭桌面上的拳頭攥的更緊了,連骨節都泛起了青白色。
那個地方在很多年前關過霍繼堯的母親,那時候,他被送去了德國,他并不知情,回國后,母親已經在靜梅庵了。
霍繼堯回國后,聽說他母親被關了半個月后就被大帥強行送去了靜梅庵吃齋念佛了,可葉子吟竟然被關了半年,那地方被荒廢了十多年,那樣惡略的環境,連霍家軍的天牢都不及,她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
霍繼堯猛地睜開眼睛,隔著一張半尺直徑的石頭桌子,倆人離得并不遠,而此刻的霍繼堯盯著面前的女子,卻覺得她那張瓷娃娃似的臉有些恍惚,恍惚的他似乎不認識她了。
霍繼堯這次的眼神很復雜,表情更復雜,嘴唇一張一翕,終究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依舊只那么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似在探究,又似只是那么看著!
葉子吟緊緊抿著唇,霍繼堯的今時今日,她看見了也沒什么幸災樂禍的,反而心底更加沉悶,更加沒有底氣,他是否可以扭轉乾坤,她本不是個苛責且歹毒的人,這一刻,可以暫且放下所有私人恩怨,和他一起扭轉這個局勢,她只要哥哥活著出獄,要葉家重回哥哥手里,其他的對她而言都不重要,家國天下,她沒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拯救誰,她只是一個連自己都拯救不了的被家族拋棄的廢材。
“哎……”
葉子吟一聲冗長的低嘆,爾后抬眸看向霍繼堯,眼底是往日的清明和澄澈,干凈的一覽無余,只是再也沒有往日的那抹明媚了,而是被那淡淡的盡量掩藏的憂傷卻替代!
她望著霍繼堯,唇角輕輕一彎,似乎是在笑,聲音也是輕輕淺淺的輕柔,“你和安林楓可有商議好?需要我怎么做?”語落,她不等霍繼堯回答她的問題又補充道,“反正杜家大小姐在我手里呢!咱們有的是砝碼跟杜大帥談條件,你說了?”
這一刻的葉子吟有點曾經的頑皮勁兒,倆人明明在說性命攸關的事情,她卻像是在說一件搗蛋事兒似的輕松又調皮!
霍繼堯的眼睛又一次死灰復燃,亮晶晶黑漆漆的盯著葉子吟,直勾勾的,看的葉子吟不由就蹙起了眉心,在桌子底下踢了下他的軍靴,“跟你說話了,你老看著我做什么?我今天臉很臟嗎?”
霍繼堯緊緊抿著唇,無聲的嘆了口氣,猛地起身,“不想說話。”語落,他一把握住葉子吟的手腕,“走,出去走走。”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跟她說,只一個念頭帶著她去見一見他母親。
葉子吟本就穿著高跟鞋,身體又清瘦的跟紙片似的,就這么被霍繼堯拎著出了窯洞的門,與此同時,米棟和朱營長也從隔壁的門里急急地走了出來。
倆人齊齊對著霍繼堯敬禮,“少帥,您這是?”
霍繼堯此時的臉色不是難看而是無法用詞語形容的死氣沉沉,是頹敗,是無奈,是隱忍。
霍繼堯擰著眉心瞪了眼堵在他面前的倆人,“別跟著我們,我帶她去轉轉。”
“少帥,您忘記安司令的話了嗎?您不能隨便走動。”米棟提醒道。
霍繼堯踢了一腳地面,石子便開始亂飛,他壓抑著聲音和情緒,“老子就要到處走動,誰他媽敢動我霍繼堯,試試……”
米棟和朱營長都擔憂的看向一臉無辜且不可思議的葉子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