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連夜做了張仿真臉皮,第二日,又是個艷陽天,還是那倆士兵幫忙倒弄院內的一些細活兒,都是,柳如煙和薄荷指派。
其中,有個個子矮小的,有事沒事就喜歡跟薄荷搭話,這就被薄荷給直到后院干活了,柳如煙早上出來轉了一圈兒進屋后,就一直在小樓里沒出來。
后院全是些新栽種的花花草草,那士兵忙的滿頭大汗,薄荷遞了他一杯水,小伙子嘿嘿笑著說了聲謝謝,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個精光,沒一會兒,他就睡著在了草叢里,被薄荷跟柳如煙抬到了隱蔽的草叢里,給他安置了個舒適的睡姿。
柳如煙打扮成那個士兵的模樣,軍裝筆挺、帽檐微微朝下壓著,和薄荷一起從小樓后面繞了出來。
薄荷當著另一個小伙子大聲嚷嚷道,“記住要買的東西名字了嗎?”
柳如煙學著那小伙子的聲音,“都寫在小本本上了,放心吧!”
柳如煙出了柳家府邸大門后,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長長的舒了口氣,忽然,有種沖動,這一出來,是不是可以趁機跑掉呢?
可是,留下薄荷怎么辦?
他們會不會把薄荷給關進大牢?
秦城的秀兒和張嬤嬤怎么辦?
可是,要杜盛庭放她一條生路,何其難了。
在那小院的時候,柳如煙的想法是只要出了柳家大門,她或許會有法子聯系到安林楓,便會知道之豐的情況;而最重要都是,她打算找魏青青幫忙,只要她幫忙讓她離開江州,她魏青青就是杜盛庭的夫人啊!
可是,現在出來了,她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講真,江州的這個季節美如畫,可柳如煙根本不屬于這里也就算了,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甚至在想,如果去了市區,一會兒回來,她恐怕都找不到路了吧!
柳如煙真的是個方向很迷糊的女人,她用了很久才把秦城的方位搞清楚,可這又忽然換了個陌生城市,還被圈禁了起來,這江州城,如今在秦軍的治理下,一日一個變化,她看的眼花繚亂,傻傻分不清。
柳如煙故作鎮定的雙手插在褲兜里,邁著八字步,盡量走出一個兵痞子的樣子來,那小兵本就有點痞痞的可愛那種,其實,柳如煙是知道的,杜盛庭訓練出來的人都是外表看著一回事,內里另一回事,這小兵痞也是個厲害角色,不然,也不會被留下來監控她的。
忽的,柳如煙的余光發現有個熟悉的身影一直跟著她,那不是小拾么?
柳如煙壓了下帽檐,快走了起來,一直繞過繁華大街,進了一個窄窄的胡同,和身后的小拾保持著距離。
柳如煙在想,這小拾是認出她了,還是因為看見她從柳家府邸大門出來才跟隨的?
反正不管咋樣,得趕緊找個僻靜地方,讓他知道她的身份,免得那家伙動粗把她劈暈或者卸一條胳膊咋辦。
忽的,柳如煙拐進了一個旮旯拐角,把槍預備著,果然,小拾走到那拐角就慢下了腳步,也做好了隨時格斗的打算。
忽的,柳如煙的槍口對上小拾的額頭,“別動。”
下一瞬,小拾的身體一晃,還沒回過神就聽柳如煙說,“我是你要找的人,柳如煙。”
小拾聽他們老大說過,說小七會變臉術,當時,連柳天禹聽了都震驚不已,可是安林楓說是千真萬確,且,他跟小拾和柳天禹說了幾個月前,柳如煙跟著杜盛庭在上海,由于變臉術引起的麻煩進了日本人的監牢,是他救出來的,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關于她的一切秘密。
其實,安林楓已經知道了柳如煙一個天大的秘密,只是,這個天機,他并沒有告訴柳天禹和小拾,只是說,變臉術是小七后來在日本留學時候學的,只是沒讓太多人知道罷了。
小拾瞪著眼睛,抬手就要去摸柳如煙的臉,“我滴個乖乖,這是怎么做到的?”
柳如煙收了槍,一把拍掉小拾的手,“你,怎么回事?快說說,之豐還好吧?”
小拾四處看了看,和柳如煙一起靠著墻壁,“我說大小姐,您怎么就不關心關心我啊?累死我了,就知道關心你那少爺弟弟。”
柳如煙翻了白眼,“好了,我擔心你們所有人,只是,時間緊張,你趕緊說重要事兒吧!是你老大讓你來柳家門口蹲著的?”
小拾說是安林楓和柳天禹倆人的意思,他倆現在就是要小拾無論如何見到柳如煙本人,且要問她,她接下來到底如何打算,是跟著他們混,那,安林楓會拿出一個策略救她的;如果,她決定跟著杜盛庭回秦城,繼續做她的大帥夫人,那,他們也就不多管閑事了。
柳如煙靠著墻角,仰頭望著頭頂那片天,喃喃自語,“我,不知道。”
小拾急得跳腳,“你怎么能不知道,我的大小姐?這山上都急死了,你怎么能這么說,這要我回去如何交代?”
走出柳家府邸,柳如煙才意識到,除非,她遠渡重洋,或者死了,讓杜盛庭看到她的尸體,否則,她無論走到哪里,哪里就無法太平。
之前,杜盛庭有所顧忌,可如今,他都把江州占為己有,害的唯一的柳家骨肉詐尸逃過一劫,他哪里還會在乎她柳如煙如何看他的看法了。
那還有一個辦法,便是,讓杜盛庭主動放棄她另娶一位秦軍大帥夫人,可是,怎樣做,才能讓他另娶她人?
忽然,柳如煙定定的盯著那片藍天,腦子都不動了,似乎,她想到的每一個法子都在杜盛庭那里行不通,似乎,每一條計策都是個死胡同,怎么辦?
或許是柳如煙的眼神嚇著了小拾,關鍵,她還是另一張男人的面孔,這小拾忽然覺得渾身瘆得慌,這死寂的深巷子里竟然半點聲響都沒有,就跟個死城似的安靜。
小拾無聲吞了口口水,低聲道,“大小姐,要不,咱們先離開這里吧?這地方,怎么覺得瘆得慌。”
柳如煙動了動眼珠子,“之豐如何?”
小拾翻了白眼,“告訴你吧!真是服了你了,少爺恢復很好,他現在就是放心不下你。”
柳如煙也覺得這地方陰氣太重,便站直了身體,“走吧!出去,我請你吃館子去,咱們邊吃邊聊。”
忽的,一股旋風刮起,巷子兩頭被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堵死,領頭的指著柳如煙,對身后的人一聲令下,“抓住他,他是秦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