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對昨晚的記憶倒是零散,只是衛生間的具體細節和那滲人的聲音沒有太多恐怖的記憶,眼角余光瞥見,杜盛庭右胸口的猩紅疤痕,縫過針的痕跡依稀可見。
柳如煙驀地別開臉,“都這會兒了,幾點了?”說著,她趕緊往起拾身子,“我還要送之豐去碼頭了。”
杜盛庭單手枕在腦后,緩緩而道,“不急,已經安排好了,接之豐過來一起在家里用完早餐后再走,開飛機過去。”
柳如煙保持著似躺未躺下的姿勢看著杜盛庭悠閑愜意的躺著,而她的腦子里閃現的是就他們現在這技術,這亂的麻似的戰火無處不在,這飛機敢坐嗎?
而他們口中的江州也不知道是哪里,大概是西南的一個城市,算是南方了吧!
見柳如煙不知所措的看著他發呆,杜盛庭又道,“咱們送之豐回去,順便看看岳父大人。”
柳如煙聽著半點都不敢動好么,良久只道了句,“坐飛機安全嗎?”
杜盛庭挑眉,“當然,昨天空軍演練現場你都看見了,那十幾個飛行員的本事你不都看到了么?就讓那個昨日才獲得容耀飛行員的聶將軍給我們開飛機,如何?”
柳如煙沒有一點準備,但是已經被架在這江州大帥的掌上明珠之上身上了,還能怎樣,忽然,覺得前世,自己無親無故似乎好像也不錯,哪里需要現在這么稀里糊涂去應付那么多的人和事情,還要管別人的爹叫爹,還要把別人的丈夫當自己的丈夫,心好累啊!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杜盛庭和柳如煙洗漱還好衣服下樓后,柳天禹已經到了,三人寒暄幾句后便入了餐廳開始用餐。
杜大帥聽說兒子帶著柳如煙送小舅子一起乘飛機去江州看完柳大帥,這倒是這一年多來,杜大帥聽到最好的消息了,比他聽到兒子平叛邊關凱旋的消息都高興,可他也打來了電話提醒警告杜盛庭,去當然再好不過,但是,不能坐飛機去。
那時候的飛機哪里有柳如煙的前世那么先進,起飛和降落顛簸程度,柳如煙一無所知,可杜盛庭和柳天禹,杜大帥都是知道的,簡直將五臟六腑都能顛出來的節奏。
杜大帥還是不太相信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所以,又讓柳如煙接電話,杜大帥的安排是,如果之豐著急,就讓之豐他們坐飛機先過去,杜盛庭和柳如煙坐船過去,前后也就晚五個多小時,再怎么急著看望她父親也不急這五個多小時,要以杜盛庭的傷口為重。
柳如煙傳達了柳大帥的命令,柳天禹只好也說,讓杜盛庭和柳如煙坐船,他坐飛機過去。
杜盛庭鑒于父親和“老婆”大人的威壓,只好存了吧!
柳天禹本想說,他也想去學習駕駛飛機,可忽然想都杜盛庭的從來不在家里談公事,不在餐桌上談公事,便咽了回去。
柳如煙隨杜盛庭抵達碼頭已經是近兩個小時后了,她真的被眼前的陣仗又一次給震懾住了。
看來,前世無論從電視還是書籍、歷史上對這個時代的了解不夠詳細,偌大的碼頭一眼望不到頭,整裝待發的秦軍已經將碼頭和一艘兩層的輪船圍了個水泄不通。
從他們下車的地方就是扛著長槍的士兵,整齊的排成了兩行,直到他們要登上的那艘輪船的甲板,而輪船上下全是警衛森嚴的士兵。
這杜盛庭攜夫人出行竟然如此打陣仗啊!
看來,做杜盛庭的夫人果然好處多啊!這等風光普通女人哪里敢想?
也難怪那么多女人爭得頭破血流的非要做杜家九爺的女人,這果然是風光無限啊!
可是,前身,那個只做了杜盛庭夫人一年零八個月的“柳如煙”恐怕生不如死吧!
可她這個冒牌夫人卻從昨天到此刻,一直都跟這杜盛庭在享受那種王中矚目的榮光,看來,總有一天,她要為這些外人眼里的榮華富貴付出更多代價的,這世上哪里有便宜讓你白白沾了。
因為要回娘家,亦或許是代表著杜盛庭的臉面和杜家的臉面,所以,今時今日,柳如煙所有的行頭都是杜盛庭在那塞得滿滿的巨大衣櫥里替她找的衣服和頭面。
婚后第一次回娘家,所以,杜盛庭給她找了件紫紅色中袖旗袍,領子相對是改良過的,不是那么高的,斜襟滾邊全是銀色絲線繡上去的海棠,淺色高跟皮鞋,外批了件白色珍珠流蘇披肩,白色大沿邊的帽子,真正的成了整個碼頭一道美麗的風景。
杜盛庭倒是沒穿軍裝,而是一身黑色西裝,紫色襯衣,黑色領帶,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茍,可別說,看不出什么牌子的西裝穿在這廝身上除了無與倫比的紳士感,就是那自信從容的氣魄硬是讓人無法做到不屑。
這一刻的柳如煙不得不承認,她其實本是個凡人好么,如果不是頂著人家江州公主,杜盛庭妻子的這臉,其實也是和杜家府邸那些個丫鬟一樣,和那些個被杜盛庭的容貌所吸引的花癡一樣,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花癡。
柳如煙虛偽的挎著杜盛庭的胳膊一步一步朝著甲板走,腿都是飄的,周遭全是一張張冰冷的臉,可她還是不停的用余光在偷偷打量身邊那個人。
忽的,某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灌入耳中,“別看我,向前看。”
柳如煙心虛加嘴硬,“誰看你了。”
這次,因為走得突然,柳如煙只帶了秀兒一個丫鬟,一個是秀兒也想回家鄉看看了,另一個,她也想趁著在江州的日子聽聽秀兒口中的前身和江州的柳家,還有這個“丈夫”杜盛庭的過往,秦城大帥府到底藏了什么鬼怪,才使得她一來就闖下了滔天大禍,讓白云錦流產,讓張嬤嬤和秀兒入獄的。
忽的,柳如煙覺得這陣子似乎被杜盛庭調戲了好多次,她腦子反應也不慢的,撇嘴道,“你沒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