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姜綰穿著整齊，準備到醫院看看海榮天的時候，卻不知道今天也是海榮天出院的日子。
醫院里。
海榮天一個人將這里的東西草草收拾了一下。
武裝部這邊派了人，這幾天一直在照顧他，對他也是頗多同情的。
曾經是叱咤風云的海旅長如今變得如此凄涼，身邊連一個照顧他的朋友和親人都沒有。
原本海榮天的東西本就不多，這一次也不用怎么特別收拾，只是把一些換洗的衣物裝進盆里，等一下抱著走就行了。
大清早的，醫生過來查房時叮囑了一番，然后讓海榮天在結了住院的費用之后，到辦公室里去找他。
武裝部過來照顧他的人低聲說道：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海榮天搖了搖頭低聲說：“我住的地方就是武裝部的宿舍，你也知道的，但是這兩天我不想去那兒，我想回家看看。”
家屬院的那個小別墅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
原本海榮天以為他退伍之后，那房子會收回去。
一直到前兩天他住院，上級領導來看他的時候，才告訴他那個房子并沒有被收回，還是他的。
那一刻他心里說不上來是個什么滋味。
也是那一刻，他心里做了一個決定，等出院的時候，到那個別墅里去住幾天，就算是了卻了心愿。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海榮天到下面去結算住院費。
雖然他現在混得相對比較慘，但其實還是有錢的。
結算的時候才知道，住院費已經有人交了，一次性交了1萬塊。
足夠他在這里住一輩子了，起碼是以現在的條件住一輩子沒問題。
他拿著住院費的單據回到了醫生辦公室，醫生見他回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他說道：
“這藥瓶里還有1/3的藥，足夠你再吃20多天。”
“但后續我就沒有藥了，當初不知道是誰給你弄到的這種藥，把藥直接送到了這里來。”
“給你試用過后，感覺的確很不錯，目前為止排異反應幾乎是沒有的。”
頓了頓又道：“但是，這一段時間你的免疫力會很低，很容易生病，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我從里面拿出10片給了國家醫療隊這邊，他們正在研究相同的藥物。”
“看看能不能將其復制出來。”
“你放心，一旦這藥物能夠復制出來，我會第一時間去找你的。”
接著他拿出一張紙，讓海榮天在上面留下聯系方式。
海榮天猶豫了一番，留了兩個號碼，一個是他家電話，還有一個是賈海霞家里的電話。
也就是現在姜綰所住的那個小院子的電話。
海榮天本來是不想留這個電話的。
可想到自己后面不知道在哪里，居無定所，對方怕是未必能找到他。
如果留那里的電話，或許，他們會出來找找他，就算找不到，后續好歹也有人給他收尸。
這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似乎這樣他就能融入那個家了。
是的，這一刻他是渴望融入那個家的。
如果他能成為那個家里的一員，現在是不是就能抱著自己的孫子了？
他沉沉嘆息了一聲，最終又留了一個武裝部那邊的電話。
然后轉頭拿著剩下的那一瓶藥離開了。
等他回到病房時，便看到站在那里看著他那幾件衣服出神的姜綰。
嚴格意義來說，他還是第1次看到姜綰。
確切地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打量姜綰。
以前他也曾經見過姜綰，但那個時候的姜綰剛剛到燕京，身上還帶著那么一點的土味。
穿的衣服并不是很時髦，再加上那一段時間姜綰很能折騰，身上多少又帶了一點脾氣。
以至于讓海榮天非常不喜歡。
他那個兒子真的很優秀，他也承認他的優秀，那么姜綰就是承載了他兒子優秀的那坨牛屎。
他并不是看不上姜綰的出身，就算姜綰是農村出來的土妞，他其實也沒有多少排斥感。
他只是看不上姜綰身上的那種脾性和那股子不務正業的勁頭。
讓人感覺很有流氓氣息，不像是個正兒八經溫婉賢淑的姑娘。
如今再見，就算海榮天不喜歡。可也說不出太多排斥和反駁的話。
終究，現在的他才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一個。
海榮天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姜綰點了點頭道：
“你來了。一個人來的嗎？”
姜綰嗯了一聲問道：“你今天出院嗎？”
海榮天嗯了一聲，沒有回答。
方才去結住院費又回來有些疲倦了，現在他只剩下一個腎，氣血供應有些弱，起碼得需要幾年的時間養養。
這么一會兒，因為喘得厲害，他擺了擺手對姜綰說道：
“你隨便坐，我休息一會兒。”
姜綰嗯了一聲。
不過看他這個樣子，終究還是有些不忍心。
走過來將一瓶藥放在他面前說道：
“這是我一個很厲害的朋友配置的祖傳秘方，養腎的，你可以試試看。”
“不過，我不確定和你現在服用的藥物是否會有逆反反應。”
海榮天默了默，看了看那個藥瓶，打開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這味道倒是不難聞，但正如姜綰說的不知道這兩個藥加一塊會不會有逆反反應。
索性便將這瓶藥也塞進了口袋里。
姜綰也沒客氣，拽了一個椅子坐在了他的對面。
兩人一下子又沉默下來，好一會兒后他問道：
“聽說你生孩子了。”
姜綰嗯了一聲，低聲說：“龍鳳胎，已經滿月了，昨天滿月的。”
說著把賈海霞連夜洗出來的照片拿出來，遞給了海榮天說道：
“這是婆婆讓我帶過來的，兩個孩子的照片。”
海榮天將照片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照片里是兩個寶寶，被同樣的包被包著，躺在床上，正在閉目睡覺。
兩個孩子白白的，就跟年畫里的娃娃一樣。
遺憾的是，這張照片是閉著眼睛照的。
孩子現在已經睜眼睛了，只不過可能是因為早產的原因，平常不怎么喜歡睜眼睛，大多數時間都是閉著眼睛在睡覺。
拍照的時候孩子睡得正香。
賈海霞舍不得把兩個孩子叫醒，便就這么拍了，她也就是想給海榮天一個念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