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月輕塵的問話,方才還在暢玩天地的白玉蛟龍,身軀微不可見地一陣僵硬了下來。
它雪白的眼睛眨著,雪白的瞳眸之中,抑制不住地微微收縮,似帶著濃郁的化不開的霧氣。
它垂下腦袋,似乎在思考著該怎么說。
“云頂天啊……那不是個好地方。”
月輕塵靠坐在上方,“為何?”
白玉蛟龍眼底的霧氣一點點地變得濃郁。
隨后,那雪白的瞳眸之中,赫然涌現出了幾分鮮紅。
它的尾巴動了動,似乎一時之間不愿多言。
“等人少點,再跟你細說。”白玉蛟龍低道。𝙢.🆅🅾🄳🅃🅆.𝙘𝓞🄼
月輕塵見此,應聲,“行。”
白玉蛟龍再度身形一閃。
“坐穩了,我們要下去了!”
白玉蛟龍那碩大的身軀再度朝著下方俯沖了過去。
直至最后,停落在了地面,再在四方激起了萬千層雪花。
“閨女!”
“孫子!!”
寧姨一見他們下來,就再激動地往前去,興奮地喊著。
月輕塵足下一踮,利落地從那白玉蛟龍的身上落下。
“爹爹!爺爺奶奶!你們快看呀,我娘真的收服了這只大龍龍了!!”月小夜小臉上全是興奮的紅光,激動地叫喊著。
寧王跟軒轅蒼滿目的寵溺。
龍司絕亦是唇畔動了動,微微地搖了搖頭。
白玉蛟龍身形一晃,已是縮小了。
之前那碩大無比的身軀,已是變得小巧精致,恰好落在月輕塵的身側,那模樣,倒堪堪是一個坐騎大小的模樣。
縮小了的白玉蛟龍,依舊渾身晶瑩剔透。
一眼望去,美得驚心動魄。
雪白的身軀同身側滿身鮮紅的月輕塵,一紅衣白,極致的對比,實在是觸目驚心。
“干爹,娘——”月輕塵微笑著看著寧王同龍司絕,輕道。
遠處,龍司絕也逆著晨光向前。
自從當日三重天一別之后……
他們已經許久不曾見面了。
再在這里相見,一直到現在,二人都還未曾好好地說上幾句話。
“龍大——”月輕塵輕笑著望著眼前的男人,緩緩地伸出了手掌。
龍司絕伸出了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緊緊地覆住了月輕塵那纖弱無骨的手,放在自己的懷中輕輕地摩挲著。
“哈哈哈……”
“哈哈哈……”
軒轅蒼仰著頭,只覺胸腔內熱血都在翻滾,他再控制不了激動,再大笑著。
遠處的九天眾人,也滿眼唏噓著。
軒轅蒼掃過遠處九天眾人。
“好了,大家都散了散了。”
“神之坐騎已被我兒收入囊中!大家回去該療傷的療傷,該休息的休息吧!哈哈!”
軒轅蒼知道,那群人一個個都收了很重的傷。
再這樣干等下去,只怕他們支撐不住了啊。
遠處前來參加逐鹿會的各大勢力之人,直到現在,也終于將那懸著的心,安安穩穩地落了下去。
他們知道……
今日的這一切,必當會被九天錄所收錄。
他們也算是見識到了重大的歷史。
也不枉今時今日,他們一個個地都受了這么重的傷了……
不枉他們整整兩天的時間都未曾合眼休息一下。
“小玉玉,放他們離開。”月輕塵輕喃。
“好嘞!!”白玉蛟龍又是一陣中氣十足的應答。
吼!!
嘶吼聲再度遍布了九霄。
隨后……
那堵在四方入口處的所有的積雪,頃刻之間隨著嘶吼聲與震動聲,朝著兩側滾去,直震開了一個碩大的出口!
“諸位,請便!”寧王騰于虛空,再道。
四方眾人,這才一個個要么坐在自己的飛天獸上,要么一瘸一拐地,從此處離去了……
滄瀾雪山這片天地,終于只剩下了輕塵一家。
寧王瞅著眼前那模樣十分好看的白玉蛟龍,也滿心地驚嘆。
“不愧是神之坐騎啊,的確是我見識過的最為純凈的獸。”寧王低聲唏噓。
白玉蛟龍抬眸,掃了一眼跟前的人,扯了扯唇——
“那是當然,本座從前乃是冥神的坐騎,自然與凡夫俗獸是不同的。不過,能得到你的夸贊,也是不容易啊。”
寧王:“……”
月輕塵失笑,“小玉玉,你答應我的條件的,會替我娘解了身上的鎖鏈。”
白玉蛟龍瞥了一眼寧王,“你說說你,你這么強大這么厲害,怎么就著了一個渣男的道了?”
之前九天天幕上的一切,白玉蛟龍也都看得真真切切。
當年的寧王大人啊,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饒是它,都忍不住為之而唏噓。
寧王的眼神冷了三分。
“白玉蛟龍!!”月輕塵聲音驟涼,周遭的氣息隨著月輕塵的音調,瞬間低沉了好幾度。
白玉蛟龍自知說錯了話,縮了縮腦袋。
“寧王大人,您別怪罪于我,實在是我覺得可惜罷了。畢竟,當年的您可是風華無雙的寧王大人,不該落到這樣的地步的。”
寧王神色暗淡片刻,復又迅速恢復如常。
她隨意地搖搖頭,倒是釋然。
“無妨,人生在世,誰沒遇到過幾個渣男?只要本王從未改過初心就行,本王做人做事,從來都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自認問心無愧就行。”
白玉蛟龍再頷首。
“你倒是足夠灑脫。”
月輕塵垂眸,“小玉玉,可以給我娘解開鎖鏈了……”
“好了,寧王大人,給我看看您的鎖鏈,我給你解開。”白玉蛟龍感嘆完畢,目光終于落到了寧王的手腳上的鎖鏈之上。
它從未將這什么鎖鏈放在眼底過。
在它的認知之中,是沒有它跟冥神大人做不成事情的。
寧王再往前走來。
腳上的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再發出了聲聲無比清脆的聲響。
等她落定了下來。
白玉蛟龍終于再伸出了前爪。
瑩白的掌心之中,一陣陣光芒溢出,落在了寧王的身上。
轟!!
幾道光芒砸落,要將那鎖鏈砸開。
可是,這一刻,寧王只覺好似渾身的筋骨都要被抽離了……
她咬著牙,口中發出了低低的悶哼聲。
汗珠從她的身上一滴滴地落下。
月輕塵在一旁都忍不住狠狠捏了一把汗。
白玉蛟龍繼續要砸開鎖鏈。
卻漸漸察覺,事情有些不對了。
它的眉頭不覺鎖緊。
那雙雪白的瞳仁之中,一點點地覆起了震驚。
就在它施展出最后一道力量,要替寧王將鎖鏈徹底解開時。
從那鎖鏈之上,卻猛地有一陣奇怪的光芒溢出。
那光芒,仿佛要將寧王所有的筋骨都要抽出……
遇到痛苦從來不會喊一聲的寧王,此刻終于忍不住,微微皺了一下眉。
白玉蛟龍也當下停止了掌中的所有動作。
“怎么會這樣?”月輕塵原本滿心等待著白玉蛟龍將鎖鏈解開,此番看著跟前的景象,臉色微微一變。
“該死——”白玉蛟龍咬著牙,“是屠神者的力量。”
月輕塵垂眼。
“這不可能。方才那云頂天三個人的劍,跟我娘身上的鎖鏈是那般相似,怎會是屠神者?”
白玉蛟龍瞇起眼,想到了晏陽三個人。
再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我就說,云頂天的人,哪有什么好東西?”
很多很多年前,在冥神大人被貶謫到九天的時候,它就曾懷疑過,云頂天的那群東西同屠神者有勾結。
只是當時沒有證據。
后來冥神大人被屠神者擊殺,將它封印在此后,它也一直懷疑,這或許是云頂天那群老東西的杰作。
現在看來,果真如此!!
白玉蛟龍抬著眸。
雙目之中瘋狂地翻滾著一陣陣的漩渦。
渾身的怒氣,好似這一刻要將它的身軀徹底炸開!
“屠神者……云頂天……”月輕塵瞇起了眸子,口中喃喃著。
她的視線再落到了寧王的鎖鏈上。
不錯。
這鎖鏈,的確同寧姨的筋骨已經生長在了一起。
別人或許不知道,可是月輕塵很清楚。
哪怕已經離開了黑暗河流,可是在這鎖鏈還是會時不時地釋放出怪異的力量,讓寧姨忍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
也是因為這鎖鏈的力量……
寧姨總是一再消瘦。
不論吸收了多少外界力量,吸收了多少營養,總會被這鎖鏈瓦解掉。
如若繼續這樣長期下去,只怕寧姨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寧王察覺到了月輕塵的眼神了。
似是唯恐月輕塵會再做些什么,連連搖了搖頭。
“放心,閨女,我不礙事的。”
別人或許不知道,可是她很清楚。
早在當年下界三重天的時候,這丫頭就懷孕了。
她的腹內還有一個孩子。
呆在九天,足夠安穩了……
她不會讓這丫頭再去涉任何險。
其余的任何苦于她而言,都不算什么了。
她都習慣了。
如今,只要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她知道,這個丫頭或許會為了身邊的人,什么都做出來。
果然,在月輕塵沉思片刻后,她問。
“小玉玉,云頂天,該如何去呢?”
寧王:“閨女??!!”
白玉蛟龍:“弒天姑娘?!!”
他們無不滿是驚慌。
寧王擔心月輕塵以身涉險,身體吃不消。
白玉蛟龍則是擔心當年那些人,會再對弒天姑娘也下殺手。
見他們這般慌亂,月輕塵安撫道:“放心,我就隨口問問的,只是好奇而已。”
寧王退后一步,眉心緊擰。
“丫頭,你不可再胡來,再多想,你現在當務之急是養好胎。”
“誰家閨女懷著孕還天天在外面打打殺殺的?”
寧王滿心都是擔憂。
她垂下眼瞼,目光落在月輕塵的腹部。
明明已經隔了好一陣子了。
可是月輕塵的肚子一點都不見漲。
她知道,輕塵這一胎一定非同尋常。
就好似當年她懷龍司絕那般……
當年,她孕育這位神龍之主,也足足花費了三年的功夫。
只有神胎仙胎之類,才會孕育足夠長的功夫。
或許……
這丫頭此次孕育此胎的時間,會更久。
“嗯……我知道的。”月輕塵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淡淡地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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