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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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桿挺拔,四季青翠,傲雪凌霜,不卑不亢。可是此時卻成了困住文氏的鬼影邪魅。
竹影下投,印在門窗上仿佛黑影聳動,從昏暗的房間里往外看就像是鬼魅索命。
文氏縮在床角死死盯著門窗的方向,嘴唇蠕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吱呀~”
緊閉的房門被推開,文氏猛地抬頭,一晃眼竟然沒看清是誰。
她抓緊自己的衣領,盯著門口的人影,一襲錦紫繡袍,頭戴玲瓏紅玉簪,“是你!”
文氏渾身顫抖比剛才還要驚恐,一把扯過被子蒙在頭上,嘴里哭喊著求饒:“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求求你別來找我!不是我啊!”
“別來找我啊啊啊啊!!!”
云靜蘭看著鎖成一團的文氏臉上終于露出一抹笑意,也不枉她特意做了這裳衣裙,天曉得這套首飾費了她多大的力氣才買下來的。
她故作驚訝,捂著嘴大聲問道:“你在說什么呀?你害死了誰?”
文氏聽見熟悉的聲音一怔,等了半晌沒有惡鬼索命才將頭頂的被子小心扯了一點下來露出來一雙渾濁的眼睛。她瞇著眼睛卻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云氏?”
云靜蘭笑了笑,“不是我還能氏誰?莫不是你真的做過什么心虛的事情,所以害怕了?。”
云靜蘭一邊說話,一邊走到窗戶邊將其推開,陽光投射進來,虛影印在她身后,文氏更加看不清她的相貌。她即使知道這是云靜蘭也還是害怕。姐姐留給她的陰影太大以至于腦海中想在映射的全是被無限放大的恐懼感。
“云氏走近些說話。”文氏的聲音沙啞,像是在石子地上滾過的一樣。
云靜蘭見她真的嚇到了更是歡喜,著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她也不拒絕,向前走了幾步,“這個距離可以嗎?”
“再近一點。”文氏坐在床邊,對著模糊的人影招招手,“我怎么看不清?”
云靜蘭沒回話,只是走近了檀香爐子一手遮住鼻子,一只手掀開蓋子滅了熏香。
迷心草雖好,但是不能多聞。老婦人喜歡迷心草,她這個人向來尊老,只能給她點上咯。不過她可是聞不得的。
王太醫說了,迷心草聞多了會失心瘋。
她望了一眼披頭散發、眼下青黑、雙頰凹陷的文氏,見她現在如此狼狽也不枉費他們夫妻一片“孝心”了。
“門窗緊閉,房間昏暗了些,看不清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你叫我過來是何事?”
不過幾日,變故太多。文氏那天從喬沐陽那里渾渾噩噩離開之后就病了,一直在房間養病。全身上下都提不起勁,精神也不太好。等她緩過勁之后才發現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鄭秀蘭和喬沐陽了。
可是她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甚至那些死丫頭還敢胡言亂語,只恨不能割了她們的舌頭。
“外面伺候的丫鬟我不喜歡,你把她們都換了。”
文氏沒有拒絕,點頭同意了。
這院子她也住不了多久了,等到了刑部大牢自有牢頭“伺候”她,這些丫鬟確實用不到了。
“待會我就讓人都撤下去。”
“還是你貼心。”
云靜蘭這么聽話讓文氏有了幾分底氣,他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這么對她一定是氣她將鄭氏母女留在家中許久。
“你可是氣惱我將鄭氏留在家中?蘭兒是我妹妹遺孤,我這一輩子對她有愧疚,所以偏心了一些。堯兒是我的親兒子,你是我的兒媳婦,我只是嘴上對她好,可是侯府的一切可都是你們的。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計較。”
文氏像個貼心的長輩對著云靜蘭循循善誘,但是她聽了只想作嘔。
真是天大的笑話,她哪來的面子!
還對妹妹有愧疚?想將一切都給女兒和外孫,還想拿他們全家做踏腳石難道不是她?
“不知你有什么愧疚?”
文氏沒有注意到云靜蘭的稱呼變化,提到文氏對自己的不好,她是滿肚子的怨氣。
“當初我是雙生姐妹,我加入侯府成為望門婦,但是妹妹卻嫁了一個只會酗酒家暴的廢物。你不知道,當初與侯府的親事本來我妹妹的,我們交換讓我撿了便宜。”
說起這件事文氏就氣得牙癢癢,她本來就該是這侯府的女主人!
這件事云氏也是知曉的,她未嫁之時母親就已經將侯府親眷都打聽了一遍。這樁辛秘往事還真騙不了她。
她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假意貼心,幫著文氏罵她自己:“此言差矣!當年侯府唯留侯爺一人,小文氏貪慕虛榮,生怕自己嫁過來就守寡,所以強迫與您交換親事。要我說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跟婆母無關!”
云靜蘭義憤填膺恨不得罵死小文氏的兇狠模樣差點將她氣暈過去。
一字一句罵的可都是她啊!
“還有蘭兒的親事,她、不,我千挑萬選竟然為她選了一個病癆鬼。都是我耽誤了她的一生!這是我欠她的!”
云靜蘭用袖子遮掩住撇嘴的動作,以為自己聽見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當初侯府為鄭秀蘭選夫整個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是鄭家家底薄,名門望族看不上他們,小官新貴他們又相不中。最后是鄭秀蘭自己挑中了荊州富甲一方的喬家。
喬家二郎長相俊美且才華橫溢,是鄭秀蘭自己作死使小性子吵架時將其推入水中導致溺水重病。喬家二郎去世之后若不是看在他們文陽侯府的面子上恐怕早就將鄭秀蘭活活打死了。還輪得到她現在如此猖狂!
“鄭氏的品性你爺知曉,像極了她娘。叫我說也是自作自受。”云靜蘭火上添油,“對了,荊州的人說喬家給喬二郎從旁支過繼了一個兒子繼承家業,放話說不會要鄭秀蘭這個毒婦生的孩子。”
“也別怪我說話難聽,姨母著實沒將秀蘭教好。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又是給被婆家趕出來的寡婦,整日賴在侯府也不是事。”她這么說這突然抓住了文氏的手,今日妝容特意模仿了婆母生前化的妝容,還故意將臉貼在文氏面前,“我現在就把他們趕走!”
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云靜蘭說得陰森恐怖,被迷心草控制了文氏一個恍惚竟然將她看成了自己早逝的姐姐,用力推開云靜蘭:“啊啊啊!你不要過來!”
“鬼啊!”
云靜蘭被推搡著,突然收回抓著文氏的手。失去力氣支撐的文氏往后仰倒一頭撞在了床柱上,眼一翻就暈過去了。也不知道事撞暈過去的還是被嚇暈過去的。
文氏不高興了,云靜蘭就高興了。
“你作惡多端,日后的一切惡果你且受著。這才是個開始,你們祖孫三人,一個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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