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夏緋等人離開的第二天。
再等一天,夏緋就能從里面出來了。
但,她也可能不是明天出來。
薛嵐音這兩天每天都會來祠堂門口跪拜念經,為自己女兒祈福。
她知道,她還有很多事要做,可是她放不下夏緋。
她知道夏緋很厲害,小洞天里的一切,難不倒她。
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
要只是單純去闖關,夏緋是肯定沒問題的,偏偏夏緋的目的并非去闖關這么簡單。
當年的她,天資聰穎,雖然順利闖關了,卻沒怎么在里面逗留,幾乎是闖關完畢就出來了。
畢竟那時候的她還小,并沒有別的想法,母親讓她別在里面逗留,她就很快回來了。
所以,她不知道夏緋這一次進去,會在里面面對什么,經歷什么。
她除了幫夏緋守護好外面的世界,也就只能每天來祠堂給夏緋祈福幾個小時了。
這天,薛嵐音依舊一早起來就去了祠堂祈福。
只是剛祈福結束回去,準備換身衣服吃早餐,就看到客廳里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薛嵐音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在薛家跟蘇天奕相遇。
自多年前,蘇天奕落魄的跑去江臨找她之后,他們也就上次偶然相遇見過一面,并未有任何交集。尛說Φ紋網
從前,薛嵐音一直覺得,蘇家再不好,但蘇天奕是無辜的。
至少他對自己是無可挑剔的好。
反倒是自己對不起他,跟凌君鶴一再的牽扯,最后誤傷了蘇天奕。
直到她出事離開京城,她都是這么覺得的。
再后來,她在江臨生下夏緋,一切都穩定下來了,開始著手培養自己的勢力的同時,也開始調查當年的事情,試圖還自己一個清白。
誰知這一調查,就發現了蘇家和蘇天奕的種種問題。
先是查到蘇桐嶼的一切惡劣行徑,接著是蘇桐嶼跟凌如意的牽扯,還有蘇天奕跟凌如意的牽扯。
這三人,兩人曾是自己和凌君鶴最親密的朋友,誰曾想,他們將是害她跟凌君鶴差點喪命的罪魁禍首。
許是薛嵐音調查的有些深入,驚動了京城的蘇天奕。
所以六七年前蘇天奕發現了薛嵐音的軌跡,并且找到江臨去的時候,薛嵐音眼底的恨,差點掩飾不住。
外人不知道那天蘇天奕為什么在病房里對自己下跪,還滿臉懺悔和痛苦,甚至有人以為蘇天奕是那時候遇到問題,想要薛嵐音的幫忙。
事實上,蘇天奕是在跟薛嵐音賠罪。
只是這個賠罪,跟大家想不太一樣,他不是在為自己對薛嵐音做的一切懺悔,而是在為自己沒繼續深入調查薛嵐音的事,讓薛嵐音背負了這么多的罪名,最后落得了如今這樣的下場而賠罪。
他說,要是他當初再勇敢一點,強大一點,堅強一點,薛嵐音就不會一直背負那些罪名,也不至于生病了,卻還要被丈夫綠甚至被離婚丟在醫院里自生自滅。
薛嵐音當時還不知道全部真相,但她知道,她出事,跟蘇天奕脫不了干系。
看著蘇天奕那虛偽的嘴臉,她差點忍不住當場揭穿他。
可她忍住了,女子報仇,二十年不晚。
她已經忍了十多年,不想因為一時的沖動讓過去的忍受白白浪費了。
所以,她安撫了蘇天奕,兩人暢談了許久,甚至還給蘇天奕轉了一筆錢,讓他轉給薛家,就當做是她對薛家的補償。
當年的事,她還得薛家閉門鎖戶了這么多年,薛家的沒落,薛嵐音心里都清楚。
可當時她不能回去,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讓蘇天奕給薛家帶點錢回去,多照顧一下薛家。
當然,她當時這么做,更多的還是為了讓蘇天奕打消對自己的懷疑。
那時候的薛嵐音被查出了絕癥,躺在醫院里,無人問津,別提多悲慘了。
醫生都說了,沒有意外的話,她是活不過五年的。
一個將死之人,自然不會把錢看的太重,她的錢,除了留給女兒,也就只能是幫襯薛家了。
那時候的蘇天奕也不是沒提起凌君鶴,說起凌君鶴為了她一度荒廢人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薛嵐音知道,蘇天奕是在試探自己,所以,她聽到這些的時候,只是眼底一閃而過的嘲諷,“人生是他的,他要變成這樣,與我有什么關系。他要是真的為了我好,就不應該頹廢,而應該振作起來,像個男子漢一樣,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能為我報仇。”
聽著薛嵐音嘴里的不屑和嘲諷,蘇天奕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可就算這樣,蘇天奕離開之后,還是安排了人盯著薛嵐音。
好在薛嵐音也并非表面看起來那般一無是處,她很快策反了蘇天奕安排的人,熬到了夏緋回來,治好了身體。
否則,她怕是早就死了。
再次見到蘇天奕,薛嵐音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顫抖了一下,緊緊握成了拳頭。
她做夢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紳士儒雅,風度翩翩的男人,竟會是那般的心思歹毒,心狠手辣。
如今大選當即,他算得上是人生贏家了,只等大選成功,登上皇位,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可薛嵐音知道,不管是自己還是夏緋,都不會讓蘇天奕得逞。
據說,蘇天奕明天就要去處理國內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瘟疫事件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他竟會出現在薛家。
她努力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些,不讓憤怒和怨恨沖昏了頭。
“阿音,好久不見。”蘇天奕看著上了年紀,卻依舊風韻猶存,渾身氣質優雅的薛嵐音,目光不由的幽深了幾分。
夏緋微微抬眸,眼底的犀利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淡然的笑,“什么風,把蘇天生吹來了?”
蘇天奕的眸光微深,緊抿著嘴半響,道,“阿音,我們之間,不需要這么生分。不管過去發生了什么,我始終把你當成好朋友。”
薛嵐音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許久她才壓下心里噴涌而出的怨恨和冷笑,低聲道,“多謝蘇先生,只是,我身份微博,怕是當不起您的這一份惦記。”
蘇天奕眼底帶著一抹沉痛,“你,可是在怪我?”
“蘇桐嶼和凌如意做的事,我也是這些天才知道,阿音,你是怪我沒早點幫你洗清冤屈,讓你沉冤得雪嗎?”
薛嵐音的指甲緊緊陷進了手心,嘴角的嘲諷卻怎么都控制不住,“蘇先生說笑了,這一切都是我的命,我怪你什么?再說了,當時的你也沒有那個能力幫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