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慕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算計了夏緋,最后又被夏緋所折服,最后,竟成了夏緋的小跟班。
他的生存能力太差,在那漆黑的密道里,只能靠著夏緋離開。
他覺得自己在里面走了很久很久。
黑暗的密道里,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有。
他被嚇得渾身顫抖,感覺整個人一直在崩潰邊沿,來來回回,幾乎陷入絕望。
夢醒的前一刻,他跟夏緋一行人正站在火海前,被滔天巨浪席卷。
只是,那帶著毀天滅地之勢的巨浪,卷著各種殘垣斷壁,來勢洶洶。
一旦被卷走,他們只怕會骨頭都不剩。
可夏緋跟司辰,將嘴角帶著笑容,站在那里紋絲不動。
有那么一瞬間,凌一慕覺得他們可能是瘋掉了。
他們是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選擇了毀滅嗎?
可他們距離大門就只有一步之遙了啊。
他們努力了這么久,遇到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磨難都不曾放棄絲毫,為何卻在這里……
凌一慕長大了嘴巴,想要叫醒他們。
他不想死,更不想他們死在這里,他瘋狂的吶喊著,歇斯底里。
他甚至用盡了全力的想要拉著他們離開,可他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巨浪吞沒他們,將他們化成了……粉末?
只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
凌一慕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溫暖的東西包裹著,然后整個人過山車一般的,在瘋狂的跳躍,那感覺,簡直都要上天了。
而他也在這個時候,發了瘋似得叫喊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快跑,快跑啊,夏緋,不要,不要,啊……不要死……快走……”
凌一慕雙眼依舊沒有焦距,他大聲的叫喊著,雙手還在不停的撲騰,整個人像是魔怔了一般。
直到……
“回魂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凌一慕僵在了原地,一雙眼睛迷茫的看著前方。
視線慢慢變得清醒,他的眼前很快浮現了一個熟悉的輪廓,正用那熟悉的嫌棄眼神,似笑非笑、鄙夷的看著自己。
那一瞬,凌一慕有種分不清夢和現實的感覺。
他看到了什么?
夏緋?
是的,眼前這個人,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發,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帶著無奈,雙手在胸前交叉著,身上的淺紫色毛衣和白襯衣,讓她看起來干練又帶著一絲溫柔。
正是傍晚時分,夕陽從窗口灑落,剛好照在了她的身后,襯得她長發金黃,也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嬌俏……
“看夠了?”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接著,他的視線受阻,眼前變成了一張放大的帥氣俊臉。
司辰一身黑色襯衣,冷峻的臉上,雙眼狹長,帶著幾分冰冷的敵意,讓凌一慕止不住顫抖了一下。
“我,我……”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他們不是面臨著林火兩重天,然后被大水吞噬,徹底毀滅了嗎?
怎么……
難道,這里是……天堂?
一定是……
看,門口那兩個守著的,不就是那天跟他們一起逃離的人嗎?
他們幾個整整齊齊的,一個都沒少呢。
凌一慕嘴角微微勾起,竟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在天堂還能跟他們想瘋……
“傻了?”司辰雙手在凌一慕跟前晃了晃,見他眼神呆滯,一點反應都沒有,當即有些不解的側開了身子。
夏緋摸了摸下巴,微微點頭,“看起來像。”
“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沒經過磨練,所以,這么點小刺激,就躺了五天就算了,醒來還腦子出問題了……嘖。”夏緋嫌棄的拿起一根銀針,狠狠刺進了凌一慕的手腕。
“啊——”凌一慕還沒明白他們的意思,就被狠狠扎了一針,當即跳了起來,痛苦的叫著,“疼疼疼……啊,夏緋,你,你做什么,松開,啊……”
夏緋急忙抬起雙手,一臉無辜的看著凌一慕,“你不傻了?”
“你他么才傻,疼死老子了,快拔開,拔開……”凌一慕的手顫抖著,僵硬的抬起,整個人都疼的僵硬無力。
夏緋將那銀針拔開,凌一慕頓時滿身大汗的躺回了床上,大口喘息著,腦子也慢慢清醒了起來。
“我,我們沒死?”他激動的看著夏緋,要不是身體太虛弱,他都想撲過去捏一捏他們是不是真實的存在了。
司辰一把牽住了夏緋的手,將夏緋護在身后,居高臨下的冷哼,“你看起來很想死。”
無形的敵意伴隨著一股子威壓,讓凌一慕的身體再次緊繃起來。
這男人,好可怕……
夏緋無奈的搖搖頭,拉著司辰道,“好不容易醒來,可別把人給嚇壞了。”
“這么不經嚇,也敢囂張的跟你爭凌家未來繼承人的位置,不自量力。”司辰的聲音,滿是不屑。
夏緋聳聳肩,“我說我不稀罕,他還不信呢。”
凌一慕:……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他這才剛撿回一條命,氣都還沒順過來,整個人都還是懵的好嗎?
為什么就要在這里承受這兩個人的瘋狂打擊?
他甚至恨不得直接暈死過去得了……
“醒了就先好好休息兩天,我給你安排了護工,一會兒就會給你送吃的來。”夏緋說完,伸了個懶腰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什么事,跟門口的保鏢說就行。”
說完,夏緋跟司辰就只留給了他一個帥氣的背影……
凌一慕伸出手,想要叫住他們,但他什么都沒來得及說,那兩人就已經離開了。
不是……
他就只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情況,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而已……
你們能不能不要這么惜字如金?
于是,凌一慕將目光落在了守在門口,曾跟他們一起出生入死的“保鏢”林鶴身上。
誰知,聽完凌一慕的問題,林鶴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只要知道你還活著,是夫人跟首長救了你就行。”
凌一慕:???
就這?
他還想多問兩句,但林鶴把門一關,直接拒絕了任何溝通。
凌一慕:……
好吧,是自己弱雞了,他不配知道。
但,只要自己還活著就足夠了。w.xszω㈧.йêt
殊不知,關上門之后的林鶴,腦海里浮現出那天的畫面,眼底是抑制不住的震撼和激動。
甚至整個人的渾身熱血都沸騰了。
那一定是他這輩子最最難忘的時刻。
因為,他見證了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