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鶴抬手,拇指上,那象征著凌家掌權人的扳指,熠熠生輝。
這扳指,原本在二十年前就應該戴在他的手上。
可他因為薛嵐音的事兒,對京城上流社會,甚至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敵意。
他覺得這個世界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他覺得曾經的美好,全都是假象。
他厭惡了這樣的世界,尤其是家族斗爭和感情糾紛。
他分明只想跟薛嵐音好好的在一起,為什么全世界都在拆散他們?
他心灰意冷,選擇拒絕一切,像個鴕鳥似得,把自己關起來。
他以為這樣,自己就能心安理得的茍活下去了。
可事實證明,只要他或者,有些斗爭,就永遠不會停止。
即便他日夜買醉,終日頹廢,幾乎變成了半個廢人,那些人依舊不會放過他。
直到他被幾番下毒和刺殺,凌君鶴才知道,有些斗爭,是不會休止的。
所以他一邊繼續頹廢著,一邊卻在偷偷的讓凌五等人去發展其他勢力。
二十年,已經足夠他培養起一個跟凌家完全不相關的勢力了。
外人只知道他日日頹廢,從曾經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一個廢人。
可卻沒有人知道,這樣的頹廢失意的他,是怎么在凌家活下來的。
“你,凌君鶴,這些年你的頹廢和消極,都是裝的?”凌如意瞪大雙眼,看著凌君鶴手指上的扳指,面目猙獰。
凌君鶴云淡風輕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是裝的呢?失去阿音,我的人生已經是一片灰暗,吊著一口氣沒直接死掉,也不過是抱著一絲僥幸,想著她也許還活著,想著我或許還能再找到她。”
“幸好,老天有眼,我終于還是找到了她。”凌君鶴說著,抬起頭,握住了薛嵐音的手。w.xszω㈧.йêt
薛嵐音總覺得,凌君鶴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但不能否認,這些年,凌君鶴確實也不好過。
為了隱藏實力,他只能像個廢人一樣的活著,偷偷摸摸,一點點的暗中發展和壯大自己的能力。
這種隱忍和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怎么可能……”凌如意喘息著,始終不相信這是真的。
按照他們的計劃,今天一早,凌君鶴離開京城之后就開始發起進攻。
大半天的時間下來,基本上已經結束了。
沒有了凌君鶴的凌家,就是個空殼,什么都不是。
當然,如今的凌君鶴,就算在凌家,也是半廢人一個,起不了太多作用。
他當初確實是才華和能力都驚人,這些年,凌家能一直穩居京城第三,也離不開他的努力。
但架不住凌家大爺不是個人物啊?
他資質平平,什么事都拿不定主意。
要不是足夠信任凌君鶴,他哪里有機會做這個凌家家主呢?
“你忽悠我?”凌如意咬牙。
凌君鶴笑道,“不信,你給他們打個電話問問?”
說著,直接給牢房里的凌如意丟了一個老人機。
“現在打,他們也許還能接,再過一會兒,你估計就只能想辦法去京城的大牢里見他們了。”
凌君鶴的話,讓凌如意有瞬間的慌亂。
可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他們的計劃縝密,萬無一失,又有蘇家人幫忙,理論上不可能會出現什么問題。
凌君鶴會不會是知道他們旁支要對主家開展強攻,所以故意拿走了象征凌家家主身份的扳指,來忽悠自己呢?
可看著凌君鶴那一臉淡然的樣子,凌如意又有些不放心。
萬一,這一切是真的呢?
自己如今已經被他們關在了這鬼地方,他們沒理由拿這個來騙自己。
想到這里,凌如意又不淡定了,強忍著要打電話的沖動,閉上眼睛道,“你們走吧,我不會上你們的當。”
凌君鶴笑了笑,“里面有我電話,想通了,想說話了,就給我們打電話。”
說著,他抬頭對薛嵐音微微點頭。
薛嵐音便推著他離開了。
只是,出去之后,薛嵐音有些不解。
“我們好像什么都沒問出來。”她皺眉。
凌君鶴道,“不急,她這會兒估計就會給凌家人打電話,打完了她就躺不住,主動給我們打電話。”
薛嵐音目光幽深的看著凌君鶴,問,“所以這些年,你擺爛頹廢是假,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才是真?”
凌君鶴一臉無辜的看著薛嵐音,“如果我不努力變得強大,再次見到你的時候,又該如何去保護你呢?阿音,我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不能接受再次失去你了。”
薛嵐音:……
她要說的是這個嗎?
不過,凌君鶴這話,是默認了嗎?
“所以,你現在的勢力到底有多強大?”薛嵐音不解。
“等你什么時候跟我回京城就知道了。”
見薛嵐音的表情有些變化,凌君鶴急忙握住了她的手,“阿音,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強者就有話事權,這一次回去,我一定會幫你洗清冤屈,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薛嵐音低頭,很想說算了,她已經習慣了。
她這輩子也沒想過再踏足那個地方。
可,凌君鶴卻認真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你母親嗎?這些年,她苦苦支撐著薛家,一直放低身份降低姿態,才沒讓薛家倒下。”
“可她年紀越來越大,遲早是要退位的。薛家如今除了一個薛云深,再沒有能獨當一面,撐起整個家族的人選了,還有那陰狠毒辣的薛二爺和他的女兒,一直在虎視眈眈。你要是不回去,薛家遲早會被二房那邊毀掉。”
薛嵐音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緊抿著嘴,眼底閃過了一抹擔憂。
要說京城還有誰是值得她掛念的,除了凌君鶴,也就只剩下薛老太太了。
當年,老太太為了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她把自己當成薛家的未來,可自己卻辜負了她的期望,還連累了整個薛家。
薛嵐音一直很后悔,也很自責。
她一直不知道該拿什么臉面去見薛老太太。
可聽到凌君鶴這話,她又怕自己再不去,以后也許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咬牙道,“嗯,我會好好考慮的。”
她欠母親太多太多了,就算回去會被整個薛家嫌棄又如何呢?
只要能幫助薛家,護住母親用生命保護的薛家,她受點委屈算什么?
“鈴——鈴——”
兩人出來外頭不過十多分鐘,凌君鶴的電話就響了。
是凌如意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