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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出去，你這個白癡！”
靠窗餐桌，一個身材高大，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站了起來，桌上酒杯被碰倒了，里面的紅酒傾灑出來，弄臟了男人的衣服。
他不悅地輕撣衣擺，呵斥食堂負責上菜的服務員是個蠢貨。
“這可是我在F國私人訂制的禮服，用你十年的工資都賠不起！”
“本，你看，華國人連這點低級的小事都做不好，還妄想學習我們的飛魚，簡直跟小丑一樣可笑！”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食堂里其他人的注意，音樂和談話聲同時低了下去。
服務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同志，她無措地站在餐桌邊，滿臉通紅。
因為只培訓了幾句簡單的日常用語，她根本聽不懂外國男人在說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好像闖禍了。
顧錚一踏進食堂看向的就是窗邊，正好目睹了事情經過，他蹙眉道：
“酒杯是那個外國人自己碰倒的。”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服務員正常上菜，是那桌的外國人聊得太投入沒有注意，手臂移動不小心帶倒了酒杯。
華皎皎捏緊了拳頭，心頭一陣火起。
聽聲音，這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佬正是剛才辱罵華國人是東亞病夫的威廉，現在居然又倒打一耙欺負他們的女同志。
在華國的土地上這么囂張，真是給他臉了！
和方師長說了聲，她大步朝餐桌走去，可身后的孫廠長還要著急，竟直接拉著翻譯趙旭小跑過去。
“威廉先生，是我們的人笨手笨腳的，我這就讓她向你賠禮道歉，你消消氣。”孫廠長陪笑。
轉頭就黑了臉色，沖王曉云厲聲道：
“怎么搞的，上個菜都不會，把威廉先生的衣服弄臟了，還不趕緊向他道歉！”
王曉云還以為孫廠長過來是幫自己解圍的，沒想到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指責。
她委屈地紅了眼眶，“不是我弄的，我沒有碰到那個酒杯……”
“不是你是誰，快點給威廉先生道歉！”
錯沒錯不重要，孫廠長要的是息事寧人。
如果在這么一件小事上爭對錯，得罪了外國專家，在他看來很不劃算。
王曉云死死咬著牙，淚水在眼眶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連續幾年都是廠里的先進個人，這次外國專家來廠她更是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認真和熱情。
一個盤子洗六遍，餐桌擦得都能照出人影，每天累得腰酸腿軟還要禮貌微笑，就怕給外國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給國家抹黑。
可今天的事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么要她認？
見王曉云不說話，威廉眉頭皺起：“孫廠長，是你們華國請我們過來幫助你們發展的，這就是你們對待外賓的態度？”
“看來Mr.史密斯說得沒錯，你們根本沒有合作的誠意。”
趙旭在旁邊翻譯，同情地朝王曉云看去一眼。
孫廠長沒想到現在年輕同志脾氣都這么犟，讓他在外國專家面前下不來臺，指著王曉云的鼻子大發雷霆：
“王曉云，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想受處分——”
被一只大手攔了回去。
顧錚用力按住孫廠長的肩膀，黑眸靜若寒潭：
“孫廠長，處分員工前先弄清是非對錯，別彎了自己人的脊梁。”
華皎皎將王曉云拉到自己身邊，發現她渾身都微微顫抖著，輕聲安慰道：
“別怕，我們看見了，酒杯不是你碰倒的。”
“你沒錯，不用給洋鬼子道歉。”
聽到這句話，王曉云抿緊嘴唇強忍的眼淚，唰一下流了下來。
威廉打量著突然冒出來的華皎皎，眼里閃過一絲驚艷。
這個女孩比陶思怡更具有東方美。
直視他的眼神也不像其他華國人，沒有畏懼閃躲，也沒有討好諂媚。
“這位美麗的小姐在說什么？”威廉問趙旭。
趙旭心底暗暗翻了個白眼，她在罵你洋鬼子！
但翻譯的時候還是把這三個字省略了。
威廉用毛巾擦了擦衣服上的酒漬，隨后拉開身邊的椅子，紳士地邀請華皎皎入座。
“看在這位小姐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你當然沒有資格追究！”華皎皎用英語打斷，指著往曉云道：“你應該向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