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宇和沈漫姿一邊說一邊走,不知不覺已經來到韓主任的辦公室門口。
“說完了嗎?說完是不是可以進去了?”
沈漫姿不耐煩地問。
楚景宇點頭,說:“進去吧!”
沈漫姿雖然嘴上說著進去,但其實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
不由得停下腳步后,深吸口氣,才抬起手敲了敲門。
以前每一次,都是她一個人面對這些事。
雖然現在被楚景宇知道,不在她的預料范圍內。
但是她心里還是很高興,這一次有一個人可以跟她一起分擔。
韓主任看到他們兩個一起進來,也不意外。
院長已經把林林的情況告訴他,所以對于林林的這次手術,醫院方面很重視。
“請坐,叫你們過來,是聊孩子手術的事。這兩天的各種檢查我都看了,孩子身體不錯,完全適合手術。不過……”
“不過什么?”
韓主任說到不過的時候,沈漫姿明顯臉色一白。
因為往往不過后面,就是不好的事情。
楚景宇察覺到她的擔憂,在下面握住她的手。
韓主任欲言又止。
楚景宇再次握緊沈漫姿的手,對韓主任說:“有什么話您就直說吧!我們有心理準備,可以承受。”
“林林的年紀太小了,雖然手術越早越好,但是對于他現在來說,雖然可以承受這次手術,但是缺失的那一小部分至少三年內不能再動手術。我仔細研究過,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是人的器官不同于別的東西。只是這一點,就有可能會讓他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您跟我們說具體方案吧!需要我們做什么?怎么樣才能讓他手術后和正常孩子一樣?這是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楚景宇準確地說出訴求。
韓主任點了點頭,果然不愧是刑警出身,跟他說話倒是省了很多力氣。
于是,繼續說道:“我的方案是,我的手術和補心手術同時進行。我一方面為孩子做手術,讓他恢復正常,消除隱患,另一方面可以同時做補心手術,修復他缺失的那一部分。如果兩臺手術都很成功,他基本上就可以恢復正常孩子的狀態。當然,我也只能說基本上,不是沒有復發的可能,但是這種可能性很小。”
“您一個人做不了兩臺手術?”
沈漫姿猜測。
韓主任點頭:“我擅長的是搭建修復,補心手術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最重要的是我的體力也無法同時完成這兩項。”
他倒是有助手和其他醫生可以幫忙,但是這個孩子非同一般,他不敢讓沒有把握的人嘗試。
所以,這才把他們找過來,商量對策。
“您就直說,誰擅長吧!”楚景宇問。
“陳道臨主任,他是這方面的權威。”
“他不是咱們醫院的醫生?”
楚景宇也不是很了解他們醫學界的事,沒聽說過這名教授。
“他不是我們醫院的,他在S市,是華東醫院的主任。出了名的號難掛,人難請。我這邊雖然定了時間,但是,如果你們打算請他一起手術,我可以配合他的時間。”
“不用改時間,我這就去把人請過來。”
楚景宇保證說。
韓主任松了口氣,讓他一起過來談,就是這個目的。
能請得動陳主任的,恐怕也只有他們楚家的人。
“時間緊任務重,我這就去。”
楚景宇這個人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所以馬上站起來,離開。
韓主任對沈漫姿說:“沈小姐,該說的我都說了,只要陳主任一來,就可以馬上手術。”
“謝謝韓主任。”
沈漫姿跟韓主任告辭,跟楚景宇一起離開。
楚景宇出門后,對沈漫姿說:“你留在醫院里好好照顧林林,我很快回來。”
“你確定能把人請回來?”
沈漫姿皺著眉頭,擔憂地問。
“放心,我肯定能請來。”
楚景宇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向她保證。
看著楚景宇的笑容,沈漫姿心里的擔憂的確消下去很多。
“路上注意安全。”
在他轉身后,忍不住叮囑說。
楚景宇聽到她的叮囑,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又沖她笑了笑,隨后堅定地走了。
沈漫姿回到病房,哄兒子睡著后,跟楚錦初打電話。
跟她說了,要請另外一個主任一起做手術的事。
“你二哥去請了,不知道能不能請過來。”
“陳主任嗎?我問問阿琛,有沒有關系可以請到他。”
楚錦初怕他二哥請不過來,想著多一個人幫忙多一個門路。
沈漫姿點頭:“嗯,你跟他說吧!我就不給他打電話了,我聯系穆思文,看看他那邊有沒有辦法。”
“好,咱們分頭聯系,有結果了電話告訴對方。”
楚錦初掛斷電話。
沈漫姿打給穆思文。
穆思文遺憾地說道:“陳主任我還真沒辦法,以前倒是跟他一起參加過一次會議。不過那點情分,還不足以能把他請過來。”
“楚景宇去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相信他,一定可以的。”穆思文說。
“他知道林林是他的兒子了,你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他知道?卻沒有告訴我。”
沈漫姿埋怨地說。
穆思文訕笑道:“抱歉,你是我朋友,他也是我發小。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沒辦法。”
“這個詞被你用到這里,聽上去奇奇怪怪的。”
沈漫姿無奈的苦笑。
“不過,燦燦的事情我可沒有告訴他,你也沒有跟他說嗎?”
穆思文又問。
沈漫姿說:“沒告訴他,林林的事情都還沒整明白,哪敢告訴他燦燦的事情。等林林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吧!或許,根本不用告訴他,我就能帶著林林離開。”
“你不打算留下來?還要離開?”
穆思文驚訝,還以為他們兩個會重歸于好。
沈漫姿苦澀地道:“他說了,他心里還有我,可是,也沒有辦法原諒我。是呀,如果我是他,我也不會原諒這樣的我。”
“他真這么說?”
穆思文驚訝。
總覺得這話,不像是能從楚景宇嘴里說出來的。
他這么多年一直不肯接受別人,難道不是為了等沈漫姿回來?
現在終于回來了,怎么還可能說這樣傷人的話?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干什么。不過我能理解他,我們之間……有太多的東西了,在這個世上哪有那么多圓滿,遺憾才是常態。”
“你對感情太悲觀了,四年了,他都還是一個人,難道還不能證明他的決心嗎?只要你肯往前走一步,他一定會堅定地選擇你。”穆思文勸她。
“可是,我跟他之間的問題還在,不是嗎?”
沈漫姿苦笑說:“如果我往前走一步,也只是會重蹈覆轍,將四年前發生過的事情再來一遍。穆思文,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孩子們,這一步我走不出去的。”
那種痛苦,她也不想再經歷一遍。
掛斷電話,在外面又坐了一會,才又回到病房里。
林林已經睡著了。
小家伙一頭卷毛,長得比女孩子都要精致漂亮。
其實仔細看,他長得并不像楚景宇。
楚景宇是那種長相硬朗帥氣,一看就十分爺們的男人。
但是,林林不是。
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才會比一般的小孩更加孱弱。
也或許,是因為更像她的緣故。
反正總之,他能被楚家認出來,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或許,這就是天意。
但是她卻并不認為,是老天要給她和楚景宇一次機會。
楚景宇又回到體制內工作了,聽楚錦初說,他現在也算是年紀輕輕位高權重,是這一輩里的佼佼者。
前途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楚家更加不可能放棄他。
所以他們之間的問題依舊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嚴重。
但那樣的痛苦,她不想再來一次。
“媽咪,爸爸呢,還沒有回來嗎?”
林林突然醒了,睜開眼睛看著她喃喃地問。
沈漫姿回過神,連忙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說:“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寶貝兒乖乖睡覺,等睡醒了,他就回來了。”
“我想爸爸了。”
林林往她手上拱了拱,語氣里帶著委屈。
沈漫姿嘆了口氣。
果然血脈親情不是鬧著玩的,這才認識幾天,居然就說想他?
難道,真的是楚景宇對孩子太好了?
所以,孩子才這么黏著他?
想想自己跟父親的關系……沒弄死他,都是因為被法律禁錮住了。
其實,她還挺羨慕他們這種父子感情。
“睡吧,他很快就回來了。”
再次聲音溫柔地哄了哄,將他哄睡。
楚景宇沒有訂機票,直接開車過去。
當然他不是一個人開,因為路上還要打電話。
所以,找了兩個人輪流幫他開車,他在車上不停地打電話。
把這輩子的人脈全都找出來,最終真被他找出來,陳主任的小兒子是楚景瀾的一個副官。
他馬上打電話給楚景瀾,將事情跟他說了后。
楚景瀾先是震驚:“沈小姐給你生了個兒子?”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陳主任的兒子,你能讓他說服他爸,給我兒子動手術嗎?”
“那是必須的,我這就把他叫過來。”
楚景瀾也顧不上驚訝,馬上把陳副官叫來。
陳副官一聽,露出為難的表情說:“可是我爸不在S市,他去度假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楚景宇:“……”
難怪韓主任讓他跑一趟,原來是度假找不到人了。
也不早點跟他說,這不是耽誤時間嗎?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