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京夷黑著臉從賭桌上跳了下來。
江歲歡在心里嗤笑一聲，還好她提前看到了這些紙牌上的數字，再加上千京夷洗牌的時候，她一直緊盯著。
所以，就算千京夷洗了牌，關于紙牌的數字順序，她的大腦里也一清二楚，很容易就能猜出那五張牌的背面是什么數字。
她不慌不忙地開口說道：“這些紙牌的數字分別是三、九、十六、三十四、五十一。”
千京夷冷臉看向盛五娘。
盛五娘走上前，把桌面上的五張紙牌翻開，上面的數字和江歲歡說的一模一樣。
“有趣，真是有趣。”千京夷瞇起了眼眸，看著江歲歡的眼睛說道：“你長得一般，這雙眼睛倒是不錯。”
“不僅比女子的眼睛好看，而且還那么有用，能看穿每張紙牌的背面。”
“不如，我們再賭一局。”
江歲歡搖了搖頭，“不賭了，天色太晚了。”
“你把我贏得的籌碼給我就行了。”
千京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別著急，我還沒說完呢。”
“咱倆再賭一局，你贏了，我把這家地下賭坊給你。”
“我贏了，你把眼睛留下來。”
江歲歡愣了一下，詫異道：“你要用這家賭坊，來賭我的眼睛？”
“嗯。”千京夷挑眉問道：“對你來說很劃算，不是么？”
“為什么？”江歲歡十分不解。
千京夷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的眼睛很厲害，所以我喜歡你的眼睛。”
“至于賭坊，我多的是，不差這一個。”
江歲歡低頭思考片刻，說道：“你得先告訴我，規則是什么？”
千京夷晃動著手中的紙牌，“規則很簡單，這一副紙牌有六十四張，我們各自從里面抽出一張，誰猜中上面的數字，誰就贏。”
“看在你剛才贏了的份上，我讓你先抽牌。”
這個規則聽上去確實很簡單，但江歲歡總擔心有詐，所以有些猶豫。
千京夷表現得很有耐心，在旁邊安靜地等待著。
終于，江歲歡下定了決心，她說道：“我答應你，但是你得先把我剛才贏的籌碼給我，讓我送出去。”
“萬一我把眼睛輸給了你，得用他換錢治病。”
“呵，考慮得挺周全。”千京夷嗤了一聲，對盛五娘說道：“把那個人帶過來。”
盛五娘站在原地不動，表情凝重，“他可是你記恨了那么久的仇人，你真的要把他送出去？”
千京夷有些不悅，冷冷瞥了盛五娘一眼，“你何時見我說話不算數了？”
盛五娘抿住嘴唇，轉身走進了不遠處的屋子里。
過了一會兒，盛五娘從里面拖出了一個人。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個血淋淋的怪物。
他亂糟糟的頭發被血痂粘在一起，渾身上下遍布著血肉模糊的傷口，四肢癱軟無力地在地上滑行，一看就是被打斷了骨頭。
盛五娘把他扔在江歲歡面前，他頭朝下趴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也看不出來是死是活。
江歲歡的手微微顫了顫，強裝激動地問道：“這人叫什么名字啊？”
千京夷一腳踩住他的后背，一手攥著他的頭發，把他的頭抬了起來，“這人叫老黃，是多年前鼎鼎有名的倒斗高手。”
“你把腳讓一下，我把他送出去。”江歲歡蹲下來，想要抓住老黃的胳膊，把他扶起來。
千京夷沒有動，冷笑著說道：“沒有送出去的必要，他的懸賞令是我發出去的。”
“你想要拿他去換錢，得過來找我。”
江歲歡的眼睛轉了轉，很快想出了一套說辭，“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拿他換錢。”
“我想讓他去倒斗，把挖出來的寶貝都給我。”
盛五娘用力踹了老黃一腳，“你沒看到嗎？這個人的四肢都廢了，站都站不起來，怎么倒斗？”
江歲歡呵呵笑了笑，“我先帶著他去看看大夫，實在看不好，再把他送過來換成錢。”
“心眼真多。”盛五娘鄙夷地瞪了她一眼。
她也不惱，傻呵呵地笑著。
千京夷沒什么反應，把腳收了回來，“送出去吧。”
“別忘了我們的賭局，我在這里等你。”
“好嘞。”江歲歡雙手撐著老黃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往外走去。
走到大門處，那個中年男子走過來打開了大門。
中年男子看到她拖著的老黃，對她的態度和緩了不少，甚至主動提醒道：“你的那些朋友又來了，在門口等著呢。”
“不如我幫你把他們趕走吧，反正你們都鬧掰了，他們說不定會對你動手。”
“不用了。”江歲歡擺了擺手，“都是多年的好友，拌個嘴很正常，他們不會對我動手的。”
“再說了，我還得拜托他們把這個人送到醫館。”
不等中年男子說話，江歲歡拖著老黃走了出去。